在我的老家,最常見的就是兩種刺。一種是橘子樹的刺,還有一種就是野生灌木與爬藤的刺,玫瑰的刺是極少見的,月季的刺倒是有。農(nóng)村嘛,是很少有人種玫瑰的。提到刺,大多數(shù)人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怎么喜歡。單單就“刺”這個字來說,總讓人覺得這寓意不好。中國人很講究這個,“刺”字,左邊的“朿”,像是木芒一樣,很是扎人;右邊的“刂”,像刀一樣尖銳,容易傷害到人。所以,這個字就寓意不好。

我覺著,人生嘛,總要經(jīng)歷一些“刺”,被刺著了,流了血了,才知道疼痛,才長記性,才會成長。

我首先要說的刺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刺。在我們村,農(nóng)人經(jīng)常要下田干活,爬山砍柴割草的,所以,他們很容易被刺扎著了,有的時候刺還會嵌入肉中。我的阿爹阿奶,阿爸阿媽都經(jīng)常會這樣。要解決這扎進肉里邊的刺的最好方法,當然是用另一根刺把它給挑出來。

說來也巧,在我家前邊的大池塘那兒正好野生了一小棵果樹,也不知是橙子樹還是橘子樹。在這棵小樹上,長滿了好多根刺。每每被刺扎著了,家里人都會去那里扯下一根刺來把那嵌入肉里邊的刺挑出來。有時候我覺得好玩也會去扯一兩根刺下來,當然,我沒有被刺給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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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池塘前的泥房變成了水泥房,那棵只是會長刺卻不結果的小樹也不見了。那些偶爾會被需要的刺也沒有了。不過,當然還有它的替代品——針,像刺一樣的針,一樣也可以把那刺給挑出來。這針,自然是沒有野生的刺好的,畢竟是鐵做的,有鐵銹味。

我仍舊記得那次的清明節(jié),我們掃墓回來,爸爸站在家門口給阿娘挑刺的場景。他是那么專注、小心翼翼,很少看見他那么認真地做這種事的?,F(xiàn)在想來,很感動,就是感動。

還有一個刺,那就是人生的刺。錢鐘書老先生在一本書中這樣寫道:“人生的刺,就在這里,留戀著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戀的東西?!币苍S,每個人都會有人生的刺。最好就是,一個人在某個地方失去的東西不要再想著留戀??赡苣阍较肓魬?,最后越發(fā)現(xiàn)是你想要放棄的東西。也就是說要學會放棄。還有一種刺就是別人對你的傷害。被這種刺扎著了,沒關系,不用去傷心難過,把這刺拔出來就好了嘛。小小的傷口總會愈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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