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曉光》第八章 月光城1

“從前的從前,夜空中是沒有星星的,據(jù)傳說,每個逝去的人,因為對自己的親人還割舍不下,就停留在夜空中,變成一顆顆星星,守望著他愛的人兒?!蹦棠讨钢箍罩械囊活w顆星星說,小女孩覺得,夜空中星星愈發(fā)耀眼,仿佛經(jīng)過靈魂的浸漬而散發(fā)出更加明亮的光輝?!把?br>

1.光影舞

下午5點鐘的時刻。

太陽盯著陡峭的山頭,那是他家后門高高的臺階。他一直都覺得石階的顏色太過灰暗,一點都不符合他金燦燦的身材,所以他每次到這個時候,都會盡力地照耀它,以期望那天把它也照成自己的金黃色。

可是,他知道,即使門前的臺階再好看,他也同樣不愿意回家;即使他家的房子再宏偉高大,他也同樣不想回去。因為他不想獨自一個人在暗暗的黑夜里散步,其實,他并不討厭黑暗,他只是討厭一個人在黑夜里,其實,他也并不討厭自己一個人行走在在黑夜里,他只是討厭死寂一般的冷清的感覺,他只是討厭一夜一夜的寂靜,他只是討厭自己一個人的無聊。

清晨,露珠結(jié)伴從荷葉上尖叫著滾下,他仿佛看見了七彩的珍珠,驚訝地雙眼放光。還有小女孩在她的荷葉傘下,用手接著滾落的露珠,開心地體驗著涼涼的露水。中午,魚兒在河流中無拘無束地游蕩,偶爾吐著圓圓的泡泡,還有小女孩與他們嬉戲,魚兒又高興地吐起了一串串的氣泡。他看見,花兒有蝴蝶翩翩起舞,白云有清風(fēng)吹拂,陽光有浪花相伴。。。只有他獨自一人,但他并不孤獨,因為他壓根不知道孤獨的滋味。一個孩子如果沒有嘗過糖,他就不知道藥是苦的。而他只是無聊。

想到這里,轉(zhuǎn)身瞅著近在眼前的家門,他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快逃啊,不得了啦~”陽光甲邊跑邊喊。

“快逃啊,要死啦,要死啦~”陽光乙邊喊邊跑。

“快逃啊,要天塌地陷啦~”陽光丙坐在石頭上咬著草莖喊著。

曉光目瞪口呆地看著陽光丙問:“到底怎么啦?你也喊著跑,可別人都在跑,你干嘛不跑啊?”

“切,什么都不知道,你干嘛要跑?。窟€跑得那么快?”陽光丙說。

曉光撓撓頭說:“我看別人都在跑嘛,所以我就不由自主。。。”

“別人跑呢,是因為太陽要哭啦,要下大雨了;我不跑呢,是因為我不想跑,我就想看看別人提著褲子裙子,踢拉著鞋子飛跑的狼狽樣?!标柟獗f。

曉光兩眼一瞪說:“要下雨了?那當然要跑啊,不跑會死人的,走啊,快跑吧!”

“都說了,我不想跑。”陽光丙看了看他說。

曉光急急地說:“快跑吧,等下再跑可就晚了,走,我們一起跑,彼此有個照應(yīng)?!?/p>

陽光丙愣愣地凝望著曉光,大約過了十秒的時間說:“好!走吧!讓我們一起跑!”然后扔下口里的草根也開始了逃亡。

黑夜仿佛在一瞬間降臨,絲絲的風(fēng)在他耳邊呼呼的忽大忽小,曉光第二次感覺到了黑暗的可怕,但他已不再去注意恐懼,他專注的是眼前崎嶇的路,他如何不受拘束地在其間穿梭。在他們玩命似的奔跑下,他終于又見到了太陽。可許多小伙伴都不見了,到底又有多少人失蹤了?他不在意,他壓根不想去關(guān)心,因為他和他們不認識!他在意的是陽光丙不見了!因為他是他的朋友?。∷恢篮螘r在何地和他分開的,這次他感覺他好像把自己也丟掉了。

他終于明白:自己只有不斷地努力奮斗,才能存活下來。所以他在一座東方的島嶼,在最靠近天界的地方,一直過著逃啊逃的日子。好像他生來就要逃,生來就是為了逃。

晚上6點整,日影逐漸傾斜,直到斜成了斜陽,太陽扒著西山的山頭露出一雙眼睛,把最后一抹金暉投向了山林中,月亮翻著魚白肚在昏暗的天空中若隱若現(xiàn),若隱若現(xiàn)的月光在樹葉上,在山石間,在草叢中跳躍舞蹈,這個世界仿佛不再是這個世界,仿佛換了個世界,一切熟悉的都在朦朦朧朧間染上了陌生的氣息。曉光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刺骨般的冷,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他說不出來,他只是感覺到冷,甚至他不再有感覺,只是冷。

一縷月光飄落在他的身邊說:“hi,陽光,天黑了,你該回家了?!睍怨饪粗媲梆嵉姆路鹛焓拱愕纳倥f:“我也覺得我該回家了,因為我感覺冷了,可我想找個人陪陪我說說話,你能能陪我說會兒話嗎?”

來,跳舞吧

月光看著他又回頭看看忙碌的朋友們說:“可我們不熟啊,而且我很忙的,還有很多事要做呢?!睍怨馕⑿χf:“你好月光,我是曉光,現(xiàn)在我們認識了,我不會很久的,一會兒就好?!痹鹿庵е哪樀跋肓艘粫赫f:“好吧,但你要答應(yīng)我,只一會兒哦。”

曉光又微笑著看著她,沒有說話。十秒鐘去了,曉光只是微笑著看著她沒有說話。月光搖著頭不耐煩地說:“你是不是沒話說啊?要是沒話說的話,我走了啊,我很忙的?!?/p>

曉光還是微笑著看著她沉默著,就這樣一分鐘過去了,曉光依舊一聲沒吭。月光徹底失去了耐心,站起來轉(zhuǎn)身說:“那我真走了啊?!睍怨膺@時開口說道:“今晚,你真美?!痹鹿饣仡^看著他,愣愣的,顯得有點迷惑又有點害羞,然后禮貌地回應(yīng):“謝謝?!?/p>

“你比昨天更漂亮?!睍怨庖廊晃⑿χf。

月光這時皺了皺眉眉頭說:“雖然知道你在恭維我,但我仍舊很開心,但你夸獎也要有個限度吧?你這哄女孩開心的招數(shù)也太遜了吧?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之前我們壓根沒見過,更別說認識了!”

“我說比昨天好看就比昨天好看,不管你昨天你到底是怎樣的。”曉光聚精會神的說。

月光揪著自己的薄紗衣角,又瞪著眼睛說:“你發(fā)燒了吧?腦子燒壞了吧~?”

“我沒事,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也不用怕,我只是說出我心里想說的話,說出來我就開心了?!睍怨饪粗驴战又f:“其實我們活著,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心不糾結(jié),只是為了讓自己的心不難受。而我說那樣的話,就是為了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舒暢。”

“你會跳舞嗎?”月光顧左右而言他,“我一直很想找個人一起跳的?!?/p>

“跳舞?”

“我教你吧。”

只見月光隨意地揚起雙手,踮起腳尖,掠水的蜻蜓一般,輕輕地撫一下地面,腳尖撐著地面,左左右右地畫著弧,一個一個的圓圈圓滿地描出,然后慢慢做出了一個落葉似的旋轉(zhuǎn)。林中的月光,一片柔和。這時,潮汐聲如同是一支樂曲一般,隨著若有若無的節(jié)奏,她像一只在空中飛旋的天鵝;又像在地面翩翩起舞的孔雀,那柔軟的身體襯托出了月光的靈動。樹上紛紛揚揚落下了幾片樹葉,仿佛他們也變成了舞蹈的精靈,旋轉(zhuǎn)著輕盈的身子,唱出嘩啦啦的歌聲,猶如曇花一現(xiàn),美麗背后隱藏著的是死亡的召喚。

“好好看,可惜好難我不會?!?/p>

“很簡單的,來給我你的手?!?/p>

她拉起曉光的手,引導(dǎo)著曉光前后左右各走了幾步,又退拒著曉光,牽著的手臂形成了一個圓圈,又擺脫了一只手的束縛,相距又遠了一些,隨手一甩,曉光不自主地轉(zhuǎn)了一個圈,月光再次牽起他手,開始隨性地跳了起來。曉光不由自主地踮起了腳尖,向左邊走了幾步,又向右走了幾步,前后退了兩步,遠離又靠近,又遠離旋轉(zhuǎn),從左邊轉(zhuǎn)到右邊再轉(zhuǎn)到左邊,曉光盯著他的舞伴,她也盯著他,一個轉(zhuǎn)身又一個轉(zhuǎn)身,稍縱即逝的一回頭,眼睛還是四目盯著,然后不緊不慢地往往返返,只有腳步的移動和身體的律動,再也沒有了其他聲動,他們逐漸開始忘我起來,不再注意彼此,而是望著天空的遠方,并也能毫無失誤地跳著,本來就不存在正確的動作,一切都是隨性的,仿佛身體蘇醒了,無需多想,只是自由地擺動,他們好像忘記了世間所有的其他,只是自由地舞動。曉光有一種說不出地舒暢的感覺,奇妙極了,正當他陶醉其中時,腳下一滑,他倒了下去。

月光趕緊停下,扶住了曉光的手臂問:“你沒事吧?曉光?!?/p>

曉光又笑了起來說:“今晚好開心,原來跳一會兒舞蹈,是這么好啊。”

“你要是喜歡,我以后可以多教你一些。”月光的兩個酒窩淺淺地映在面容上。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在犯錯。我本該跟著清風(fēng)一路向西的,一直追隨太陽回家。但我卻中途改變了路線,方向錯了,一切都錯了,我還把我所有的朋友都搞丟了?!?/p>

月光向他投下憐愛的目光說:“你是在后悔嗎?”

曉光迎上她的目光說:“無所謂吧,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么道理可言的。呵呵原來人生是沒有道理的,再多的道理也抵不上你的感覺,也抵不上你的想法。至少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做到——說到做到。”

月光看著他臉上的光芒越來越微弱喃喃地說:“曉光,你人真好?!?/p>

“謝謝,其實我是想讓你陪著我回家,因為我怕,怕黑怕暗,怕一個人,怕沒人陪我。。?!睖I水順著曉光黃黃的臉龐溫潤地流轉(zhuǎn)著。

月光俯身抱起曉光的頭輕聲說:“我陪你,直到最。。?!?/p>

山坡上,樹林間全部鋪滿了月光,月光是那么溫柔,曉光覺得自己也快被融化成了月光,然后,便沉沉地睡去了。

山坡上的那一片星光,從半空中倒映在烏黑的海面上,伴隨著波浪,晃動著,閃爍著,像一串串流動的珍珠,和一片片密布在山坡上的月光相互輝映著,顯得那么美那么美。此時,萬物俱寂,只有蛐蛐的叫聲,天空突然簌簌地下起了露水,白天的熱氣慢慢地消失,消失。。。。。。


最后的最后,奶奶在漫天星辰下打著呼嚕睡著了。夜空下小女孩望著夜空想:“媽媽,你是哪一顆星星呢?一定是燦爛的一顆,你會想些什么呢?你會想起我嗎?”

——后記


寫作后面的話——

一個故事的結(jié)束,當然意味著另一個故事的開端,距離我們正在結(jié)束,還有一小段的路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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