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唐培蕊
一、
2015年
朱凌兒到長沙小半年了,朱凌兒的研究生生活和大學比起來,似乎只是把上課時間挪到實驗室,冒著不知道會不會爆炸的危險對著瓶瓶罐罐加加減減著試劑。
當初為了滿足自己的名校情結,朱凌兒頭懸梁錐刺股奮發(fā)圖強發(fā)揮著猶如當年建設祖國四個現(xiàn)代化的熱情,終是考上了研究生。朱凌兒學吉他多年,很是珍惜自己的手。朱凌兒網(wǎng)購來大量的一次性手套,為了保護自己的手免于那說不清什么時候就發(fā)生的試劑爆炸。
朱凌兒彈得一手好吉他,每周都會抽一到兩個下午去琴房練習。琴房并不是一個公共場所,它屬于社團聯(lián)合會器樂部管轄,團員們輪流當掌事,也就是輪流負責琴房的開關時間和清潔衛(wèi)生,跟值日生的功能差不多。
越是臨近期末,出現(xiàn)在琴房的人就越少??梢灿胁挥迷贋槠谀┛荚嚱诡^爛額的人,比如朱凌兒。
朱凌兒也覺得很是神奇,九月剛到學校,十月結束課程,其余五門課程立刻考試,以至于十一月開始,朱凌兒每天除了坐在實驗室走神,就是在琴房發(fā)呆。尤其是在此刻大家都忙到飛起來的時候,她的清閑顯得特別的格格不入。
器樂部的部長研二,和朱凌兒不同專業(yè)不同系,但是他倆同樣清閑。部長為了元旦的晚會一直在準備曲目,而朱凌兒不僅沒有主動攬活兒幫忙,每天還在他面前發(fā)呆。部長恨鐵不成鋼,非要讓朱凌兒也登臺演出,還跑去跟主管這事兒的老師推薦,讓朱凌兒意外的是最后竟然也被老師批準了。于是,朱凌兒最近在琴房練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翻來覆去彈著那一首《溫柔》。
二、
2005年
朱凌兒初二。
朱凌兒喜歡上一個樂隊,一個為夢想而生的樂隊。五月天是夢想的代言人,至今沒有任何一個樂隊能取代他們。
朱凌兒買來好看的筆記本,抄著歌詞,還在旁邊貼上小貼紙,虔誠的做著一個小粉絲。
朱凌兒的mp3里除了英語聽力,全是五月天的歌。朱凌兒最愛那首《倔強》,她還在自己想出入證的背面都悄悄寫上“倔強”。甚至qq簽名也是《倔強》里的歌詞“最美的愿望 一定最瘋狂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朱凌兒小升初雖然考上了重點班,但卻是年級百名榜以外,重點班里吊車尾的水平。朱凌兒的初中三年,除了瘋狂的喜歡五月天,還做了一件事,就是瘋狂的學習。朱凌兒每天除了學校的早晚自習,周末補課,回到家還要繼續(xù)做數(shù)理化練習題,生生的把初中美妙的生活過成了高三的模樣。每晚,朱凌兒騎單車回家,耳機里循環(huán)播放的都是五月天。后來的中考,朱凌兒以全校第二名的好成績畢業(yè)。朱凌兒中學擠進百名榜并穩(wěn)居前列,并不是像袁湘琴那樣有著江直樹,而這全部的力量,都來自于她的五月天。

三、
2010年
朱凌兒高考失利,考上了一個普通一本院校。
暑假,朱凌兒郁郁寡歡,直到母親大人給她抱回來一把吉他。朱凌兒開始轉移注意力,每天都頂著毒辣的太陽背著吉他跑到離家不遠的琴行學吉他。
朱凌兒手指細長靈活又有力,琴行的老師甚至覺得這是一雙更適合彈鋼琴的手。朱凌兒拿出學數(shù)理化的熱情來學吉他,拿出跑800米的毅力來練習,進步很快,從剛開始按不緊和玄到可以彈唱,也就兩個月左右。
朱凌兒彈的第一首歌,是五月天的《出頭天》?!霸谖业囊簧?我甘愿來相信 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春天”。朱凌兒終究還是自我開解過來了。
暑假快結束了,朱凌兒收拾行李,第一次離家,似乎什么都想打包帶走,但又好像什么都帶不走。朱凌兒確定的第一件行李是吉他,其余的衣物挑挑揀揀,收拾了三天,終于迎來了十八年來第一次遠行。
爸媽都要上班,朱凌兒也沒有找到可以同行的伙伴,只能一人上路。朱凌兒請乘務員幫忙放好行李箱,再將吉他放在下鋪靠里的位置,自己坐在床邊跟車廂里的朋友聊著天,兩個月前考試失利的壞心情蕩然無存,僅是有些開學的小激動和離家的小感傷。
朱凌兒對面的下鋪的男生,是在朱凌兒上車的后一個站上來的。年紀相仿,自然很快就能聊上。
這個世界有很多巧合,比如男生也喜歡五月天,比如男生也念同一所大學。在火車上遇到校友,讓朱凌兒興奮不已,更何況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五迷校友。
聽說,喜歡五月天的人,最終都能找到一個人,陪自己一起聽五月天。因為五月天的歌,唱的是每個人的故事。朱凌兒的初戀,悄悄開始了。
朱凌兒大一課業(yè)不多,時間大把大把的,沒事兒就在男生面前晃悠,沒多久兩人就變成了大學校園里出雙入對普羅大眾的小情侶了。除了上課和自習的時間,朱凌兒甚至還開始教男生彈吉他,兩人一起彈琴唱歌追五月天,日子也是過得相當舒坦。
四、
2013年
男生比朱凌兒大一屆,要先面臨畢業(yè)后考研還是工作的問題。兩人在這個問題上,默契度超高,都選擇了考研。男生從13年5月份開始準備,而朱凌兒也恢復學霸本色,拋開了大一大二瘋狂玩耍的學渣模樣,陪著男生看書,盡管朱凌兒要一年以后才考試。
兩人看書的時候互不干擾,只有離開圖書館時才會手拉手說說笑笑。為了節(jié)省時間看書,午飯后朱凌兒陪著男生在圖書館午睡,兩人趴在桌上,分享著同一只耳機,聽著同一首歌,全是五月天的列表循環(huán)。
這一年雖然很辛苦,但是也有小幸福。朱凌兒學著扮演賢妻良母的角色,幫男生買早飯,帶水果,復印資料。朱凌兒就像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從那節(jié)車廂開始,光芒照亮了男生整個人生。
男生最終如愿考上了約定的那所名校的研究生,在長沙等著朱凌兒。
五、
2014年
朱凌兒和男生開始了異地戀,也開始正兒八經(jīng)的備考。朱凌兒的壓力無疑是要比男生更大一些,因為她并不愿意長期異地戀,生怕高考的失誤重演。但朱凌兒的動力也比男生要大很多,除了一直陪伴的五月天,還有一只陪伴的男生。朱凌兒的學習熱忱趕得上當年完成第一個五年計劃的豪情。
朱凌兒偶爾看到那只男生用過的耳機,還是會有擔心和失落。但是他倆相隔幾百公里,卻還是聽著同一份歌單,同樣的五月天,同樣的力量,朱凌兒也就靜心看書,期待重逢。
男生大學期間受到朱凌兒無孔不入的影響,也愛上了吉他,男生挑著空閑時間去社團聯(lián)合會的器樂部,一來二去竟然也混了個部長。男生偶爾看著熱鬧的琴房,想著如果朱凌兒在就好了,她肯定會喜歡這里。
琴房外是一片香樟樹林,一如母校圖書館外的景致一般。窗戶是復古的推拉式的,周圍是木質的邊框。琴房的墻跟教室有些不同,要厚實些,添加了些隔音材料,淡綠色的墻面更讓人心靜。
朱凌兒一個人在看書復習,不能每天長時間煲電話粥,但男生每天早上見縫插針的叫醒服務卻是從未間斷。每天清晨的一分鐘電話以及入睡前十分鐘微信聊天,就是朱凌兒從學習里挪出來的最奢侈的時間。
六、
2016年
元旦,朱凌兒和部長一起登臺演出,除了《溫柔》還有五月天的《倔強》、《戀愛ing》、《擁抱》、《讓我照顧你》等好幾首歌曲串燒。朱凌兒很投入,現(xiàn)場也很嗨,這是朱凌兒為數(shù)不多演出中最沸騰的一次,也是和部長的第一次合作。
部長說,經(jīng)過一年的漫長等待,終于是等到了朱凌兒。現(xiàn)在終于可以和朱凌兒一起繼續(xù)彈琴唱歌追五月天,終于可以手拉手肆無忌憚的談天說地了。
這一年,五月天出了新專輯《自傳》,然后開始全國開演唱會。預售那天,男生動員了全宿舍的人幫忙一起搶票,好不容易在大麥上搶到兩張內場門票,終于是可以給朱凌兒一份完美的生日禮物了。
演唱會那天,臺上五個人嗨翻場,臺下兩個人十指緊扣。兩人舉著熒光棒,湮沒在藍色海洋里。人生海海,潮起潮落,所有的都在變,不變的只有五月天、夢想和愛。
七、
2017年
男生今年7月畢業(yè),為了不再出現(xiàn)三年前兩人面臨異地的局面,男生給朱凌兒求婚了。
哦,朱凌兒說,要把結婚紀念日和五月天周年日定在同一天。這一天對他們來說,意義非凡。
愿所有人都能找到那個可以陪你在同一片星空下炙熱相愛的另一半。
一元短篇小說訓練營——白天睡不醒晚上睡不著的迷糊女—43號
今天是五月天二十周年,這是送給大家的紀念小故事,也是投給一元短篇小說訓練營的第一篇文章。有一種溫暖是,我們相隔萬里,仍然可以通過文字溫暖彼此。只要你想說,我就愿意聽。我也要穿越人海,用心擁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