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貧樂道的典范——讀《論語》103

子曰:“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

孔子說:“多么有賢德啊,顏回!一竹籃飯,一瓜瓢水,住在簡陋的小巷子里,別人都受不了那窮困的憂愁,顏回卻依然自得其樂。多么有賢德啊,顏回!”

當然不應該是樂竹籃子裝飯,瓜瓢喝水,也不應該是樂那貧民窟里面的小巷子,而是另有所樂。至于到底樂什么,孔子在這里沒有說。不過,我們可以從夫子自道的一段話里找出答案。在《述而》篇里,孔子說:“吃粗糧,喝冷水,彎過手臂當枕頭,也自有快樂在其中。不仁義的富有和尊貴,對于我來說,就像天邊飄浮的云一樣?!?/p>

這一段夫子自道實際上與他對顏回的描述極其相近,只不過明確地點出了主題,這就是“義”。如果不“義”,就是再富貴也沒有意思,相反,只要心中有“義”,就是吃粗茶淡飯,睡覺連枕 頭都沒有,那也是快樂的。

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師必有其徒。作為孔子的第一高徒,顏回和老師一樣,都是以“義”為樂。這個“義”,也就是仁義、道 義。所以,孔子也好,顏回也好,都是因為心中有了仁義,有了 道義,才能夠安于貧困。說到底,也就是安貧樂道,為了精神的 追求而不在意物質(zhì)生活的窘迫。

當然,孔子、顏回都是圣賢級的人物,風情高達,所以能做到安貧樂道,對我們一般人來說,要修養(yǎng)到那個境界可真是難得很,也就只好“不堪其憂”了罷。貧窮不是一件樂事,但不能因為貧窮而影響了自己的樂事?!柏攧?wù)自由”是個偽命題,財務(wù)無自由。唯有志向、使命感,能帶來內(nèi)心強大的快樂。

安貧樂道,是儒家的價值觀。貧窮不是一件快樂的事,但是不為貧窮而焦慮,能內(nèi)心強大,安心靜氣,不改自己的原則,不改自己的追求,不改自己的計劃和節(jié)奏,不影響內(nèi)心的安定和快樂,這就是修養(yǎng)了。我們總是在物質(zhì)上沒有安全感,追求“財務(wù)自由”,有多少財務(wù)才能自由呢?絕大多數(shù)人終身也達不到所謂“財務(wù)自由”。少部分自以為達到的,隨著財富的增加,維系自己生活方式需要的財富會越來越多,錢越多,越擔心以后沒有怎么辦。所以財務(wù)自由是沒錢的時候的“不成熟的想法”,有錢之后就沒那想法了。財務(wù)自由是一個偽命題,財務(wù)無自由,往往是剛剛得到,就馬上失去了。另一種更普遍的情況,是剛剛得到財務(wù)“自由”,快樂就失去了,就焦慮了、抑郁了。為什么呢?因為一直追求財務(wù),財務(wù)有了之后,就沒追求了,沒意思了,累了,疲了,厭倦了。

快樂的失去,往往是因為人生目標失蹤,沒有志向,沒有追求,沒有使命感。有志向,則內(nèi)心強大,一切自足,超越貧富,不為外物所移。物質(zhì)的富有是一件美妙的事,內(nèi)心的富有更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內(nèi)心的富有是什么?是志向,顏回的志向,是實踐老師的學說,創(chuàng)造理想社會。如果自己沒有機會實踐,就傳播老師的學說,以待后人。

“不改其志”,就是不為物質(zhì)而改其行,也不會為一時的貧窮而憂愁。顏回因病早逝,大概四十歲以前就死了。如果他能像孔子那樣活到七十歲,他也至少會門生滿朝,桃李滿天下,不會為窮所困吧。即便這樣的機會也沒有,他也會像伯夷叔齊一樣,不改其志。不改其志,就是不改其樂。有錢人的快樂,在窮人想象之外,有志者的快樂,也在有錢人想象之外,君子之樂,樂在其志也!權(quán)力也是一樣。權(quán)力的快樂,遠超金錢。但如果當權(quán)者沒有志向,則會腐化墮落,身死國滅,跌入萬丈深淵。若有權(quán)力,又有志向,則修己達人,安邦定國,經(jīng)天緯地,遠近悅服,萬國來朝,王者之至樂也。志向,只有志向,才是快樂的根本保障。

今天學習了安貧樂道的典范。且繼續(xù)學習,今天就學到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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