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樓梯口,我遇到了鄰居楊大媽,她人胖胖的,見人總是笑呵呵的,給人很和善的樣子,遠(yuǎn)遠(yuǎn)就能聽到她的大嗓門,像個(gè)大喇叭一樣。
這一次她一臉嚴(yán)肅,突然把我拉到一旁低聲問我, “安紅,你這結(jié)婚還不到一年,著哪門子急啊?”
她的話讓我摸不著頭腦,我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哦,是這樣的,你婆婆到處跟人說,你著急要孩子,拉著她兒子四處去求醫(yī)……”
我的腦袋嗡地一聲,她后來說什么我都聽不進(jìn)去了,找了借口匆匆跑上了樓。
我使勁拍打著門,后來又用腳狠狠地踹。那門仿佛咧開了嘴在嘲笑我,它又舊又丑像極了我婆婆那張臉。
門始終沒有打開,我耷拉著腦袋像個(gè)斗敗的公雞在那垂頭喪氣。我靠在門上,憶起了前幾天,也是這樣的下午,我買了一袋蘋果,恰逢趕上下雨,我拖著它好不容易爬上樓,那會胡峰還沒有給我配他們家的鑰匙。我敲了半天的門,聽到客廳里傳來很大的電視聲音,屋里不時(shí)傳來一陣一陣的笑聲。我聽著感覺格外刺耳,仿佛都在笑話我似的。
終于,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向門口走來。開門的是胡峰,“怎么這么狼狽???”他在一旁看著我如此狼狽不免好笑,我的衣服都濕濕的貼在身上,頭發(fā)還淌著雨水,我沒有答話,徑直走了進(jìn)去。
客廳里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還有他的同居女友都齊刷刷的看著我。我瞟了一眼茶幾,一大堆的點(diǎn)心袋子和水果皮。婆婆起身說道:“趕緊放到廚房里去。我們?nèi)叶疾惶矚g吃蘋果的,以后可以買點(diǎn)別的?!?/p>
我看到她一臉的嫌棄,她坐了回去,又同小叔子他們一起聊了起來。
他們坐在我買的沙發(fā)上,看著我的電視,圍著我的茶幾,趁我不在家就買好吃的。我憤憤地想著,一眼看到了陽臺上我的衣服孤零零地飄搖在風(fēng)雨中。早上洗衣服的時(shí)候清楚的記得婆婆的衣服小姑的衣服都晾在這里的,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始終是個(gè)外人。
我從鄰居家的陽臺翻到了自家陽臺里,家里空蕩蕩的沒有一個(gè)人。我一眼看到自己買的那袋蘋果,只剩下十幾個(gè)被棄在客廳的角落里。
我拎起袋子,蘋果像散落的皮球滾落了一地,我惡狠狠地挨個(gè)踩了上去,看著一地的蘋果泥,竟有種莫名的快感。
我心滿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一頭栽到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恍惚覺得有人在客廳咒罵著,我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幻覺,接著沉沉的睡去。
直到一陣陣的砸門聲越來越大,我猛地驚醒,屋子里黑漆漆的,不知道是清晨還是晚上,我窸窸窣窣開了燈。
打開門,婆婆兇神惡煞的站在那里,她沒有說話徑直走進(jìn)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我木木的站在那里手足無措。
她打量了我半天,終于開口了:“外面是你弄的?”她的眼睛像刀子般的鋒利,不免讓我心生緊張,我躲開她的眼睛,突然想起下午踩蘋果的事情來,心里一陣得意,看著她一臉怒氣,自知理虧便低下頭不去看她,又忍不住想到她回來看到客廳的一片狼藉有多么的發(fā)狂不覺有些好笑,竟笑出了聲。
“很得意是吧!這個(gè)家還沒有人敢這樣呢?”她提高了嗓門,越說越激動竟站了起來,滿臉通紅,“這個(gè)家我還沒死呢,你摔給誰看呢?”她突然逼近我,掄圓了胳膊想要打我,我猛地一閃身,她打空了,向前打了個(gè)趔趄。
她定了定神,拉長了聲音哭喊著:“我造的什么孽呀,這日子還怎么過呀?別人娶媳婦都是得人又得錢,我落著什么了呀……”
我站在一旁看著她的撒潑,自己反倒不害怕了。她越說越不像話,我索性也豁了出去,“你也不用倚老賣老,在這裝委屈,你在外面說了什么你心知肚明,你兒子什么情況你不清楚嘛?”
她突然一蹦老高,“我兒子沒病,沒有病,你才有病呢?你有病……”我冷笑了一聲,說:“你兒子跟個(gè)太監(jiān)有什么區(qū)別?”
這一下徹底激怒了她,她又張牙舞爪的跳了過來。我一把抓住她的兩只手,發(fā)現(xiàn)自己在她面前像個(gè)小雞似的快要被她壓了下去,我知道自己逃不過一頓打了。
一個(gè)黑影突然閃了進(jìn)來,用力分開了我們兩個(gè),我氣喘吁吁地定睛一看,是李昂!我感激的看著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他沖我擺擺手示意我離開隨手關(guān)上了門。
剛才的情形讓我驚魂未定,我站在門口緩了緩,看到了胡峰和公公兩個(gè)人正襟危坐在沙發(fā)上。
原來他們兩個(gè)人就在客廳里耳賭了剛才的一幕而沒有任何作為。“窩囊廢!”我輕蔑的看著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