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人總有差異的，每個人都會根據(jù)自己的個人特點，尋找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祥祥早已感覺到通知書不會來的，因為他的分數(shù)太低。祥祥也沒心思地用手翻著復習資料，他不知道今后的路該如何走，前途一片渺茫。

? ? ? ? 國祥高中畢業(yè)后沒有考上，跟著復習班又復習了一年，又落選了。菊花不想讓兒子繼續(xù)復讀了，這樣對兒子精神壓力太大，于是他便于十月征兵時，報名應征。國祥經過兩年緊張的高考復習，人也消瘦了許多，就連要求的最低體重一百斤還差兩斤。菊花反復叮嚀兒子，讓他口袋里裝上兩塊石頭，測體重就過關了。下來檢查四肢關節(jié)時，國祥小時候胳膊摔過傷，骨頭錯位。胳膊伸出來有明顯的差異。這時，囯祥將自己的胳膊當著醫(yī)生面甩得飛快，也沒被醫(yī)生發(fā)現(xiàn)異常，這一關算蒙混過關，其他身體檢查的項目也正常。祥祥興奮地回到了家對娘說：“我的身體過關了?！本栈ɡ鴥鹤拥氖?，我兒能參軍了。因為政審通過后，才可以去檢查身體。

? ? ? 菊花知道強強與民民先后都已上學。兩個孩子臨行，村干部分別送來了助學金。那一階段，菊花心里也不是滋味，睡眠也不好。每天晚上睡上一覺，到兩、三點醒來，怎么也睡不著。想到兒子國祥復習一年落榜在家，看到兒子情緒不好。動不動向父母發(fā)脾氣，也不與巷里的青年人打交道，整日悶在家里，有時看一看電視。菊花也體諒孩子的煩心事，她想兒子在學習上也努力了，苦也下了，沒考上也是很正常的事。她從來不在孩子面前嘮叨。人常說：“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边€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不可罵？”他給兒子經常開導，百年征兵，她與兒子商量了。祥祥同意后，她與兒子一起去給兒子報了名。

? ? ? ? 冬季征兵是國家的大亊，征兵時全國上下齊動員，但因征兵名額有限，只有正身與身體各項指標過關，才有可能入務。菊花的大哥是六五年當兵在青海。工作勤勞吃苦，不斷努力，幾年就提干。后來，嫂子也成為隨軍家屬，現(xiàn)在一家人在省軍區(qū)大院兒里住著，一家人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兩個侄子分別參軍后，并考上部隊院校。畢業(yè)后分配到市政機關，成為一名國家干部。爹娘在農村老家，一有大病哥哥匯款回去。為爹娘及時去醫(yī)院醫(yī)治，村子人都很羨慕。

? ? ? ? 每逢過年過節(jié)。哥嫂與兒子們開車一起回老家，與爹娘團圓。菊花一想到兒子能當上兵，也是她心中多年的夢想，這件事從心坎兒里來了。自從兒子當兵的好消息下來，她每天都在為兒子做出發(fā)前的準備工作。買了些當?shù)赝撂禺a，有黃花菜十斤，花生是自家種的，挑選了最好的。她想給征兵干部小冀帶回家，表一表自己的一點心意。? ?

? ? ? 菊花想的很周到。當新兵的服裝穿在身上時，菊花帶著兒子及禮物去看姥姥和姥爺。穿上綠色軍裝，祥祥更加精神振作。一路上娘們倆又說又笑。菊花坐在摩托車上，感覺身體格外的舒展。不一會兒到了娘家，巷子大嬸房里眼尖，遠遠喊了一聲：“祥祥穿上綠軍裝，恭喜恭喜。部隊是一所學校，讓孩子在學校成長。”菊花從摩托車上跳下來，便問：“大嬸，你最近身體好著嗎？就是老膝關節(jié)發(fā)炎。不能走遠路?！本栈ㄕf：“嬸子，你要注意保護好膝關節(jié)，要少走路。自己能生活能自力比啥都好。”菊花告別了大嬸，與兒子再走了幾步便進了娘家的大門。菊花娘看見菊花與祥祥，高興地不知說什么，拉著外孫的手說：“快進屋里，讓菊花坐在炕上。炕上放了一個小褥子，讓菊花把腿蓋上。菊花娘說：“我這幾天睡覺不踏實，也為祥祥操心著呢。今天看外孫子終于穿上的綠軍裝，我這心一下放了下來?！?/p>

? ? ? 菊花說：“娘你年紀大了，不要為兒孫操心了，管好自己出門走路要多加小心，走路越慢越好。天氣越來越冷，少出門?！本栈ǖ呀涀吡怂哪甓嗔?，菊花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自己的老娘，她時刻都在惦記著老娘。菊花在家做下油餅、油糕還有蒸肉，及時讓祥祥給姥姥送去。菊花可是個大孝女，經常趕集遇到顏色花型好的布料，便給老娘縫一件花衣裳。娘家左鄰右舍都羨慕菊花很會買衣服，穿上合體大放。

? ? ? ? 菊花娘已到了一把年紀的老人。每次只要女兒坐在自己身邊，菊花娘感覺自己最幸福的時候。菊花娘不斷嘮叨著：“今晚別回去，在這住上一宿，明天再走?！本栈茨锏男那?，高興地滿口答應了娘：“娘，我們都不走，多陪陪您老人家。祥祥這一走，兩、三年也回不來。讓您的外孫也多陪陪您?！睆男∧餅橄橄椴倭瞬簧俚男模菚r，我因地里活忙，天天出工。她經常動不動將祥祥放在娘家，讓娘照看。菊花在最困難時期，多虧了這個老娘為自己多方面的幫助，使他度過人生的許多關口。

? ? ? 祥祥在十月二十五日，由部隊專車前來接送，整個朝邑鄉(xiāng)鎮(zhèn)這一年參軍的有十六名。家長與孩子揮淚告別，他們將到祖國各個不同的地方。菊花送走了兒子后，躺在炕上哭了一天。躺在炕上的丈夫在哮喘中不停地勸解著老婆，“兒子走后，還有我在這里陪伴你?！闭煞蚩偸菨M臉病容而心底和善，他有時為她講這笑話。他安慰老婆：“等兒子到部隊上有出息了，掙了錢你便可以享清福了?！本栈ㄖ勒煞虻牟∫荒瓴蝗缫荒辏蝗詹蝗缫蝗?，病情反復著。她給丈夫的壽衣，早在五年前便縫好放在柜子的最下面。這個家主要靠她來支撐，她的肩膀太單薄，年齡也快奔五了。

? ? ? 祥祥到了部隊三天后，給菊花打來電話說：“他在部隊一切都很好。在部隊頭三個月都是在新兵連集訓。吃的喝的都習慣，請父母放心，同時也問了他爹爹的身體如何，讓爹多多保重。再過兩年，他想請假看爹娘。他也知道父親的哮喘很嚴重，一口痰卡在咽喉都有可能喪命。菊花聽到祥祥在部隊一切都很好，她也放心多了。菊花對兒子說：“在訓練期間練好每一個動作，聽從指導員的指揮。”祥祥在電話那邊，讓娘愛惜身體，干農活要慢慢來，能花錢找人幫忙干。他在部隊的津貼攢上千元后，給家里隨時寄回，用來給爹看病，給種地幫忙的人支付工費。菊花知道兒子這樣體貼爹娘，她心里也很知足。

? ? ? 花嫂子大兒子宏圖準備結婚。宏宏與有華承包養(yǎng)魚塘以來，轉眼快一年多了。他倆合作愉快，很少有不愉快的事，他倆吃在魚塘邊小木屋內，學著做飯，經常清燉小鯽魚湯。有時花嫂子也給孩子送飯吃。他倆在養(yǎng)魚中不斷摸索，小魚的習性基本掌握。經過一年多的時間，愛上了這塊清澈見底的魚塘，有華也帶著自己的小吉他，在休閑時坐在池邊邊彈邊唱，引來村上的小學生前來觀看。

? ? ? 花嫂子最近張羅著給大兒宏宏結婚，宏宏與本村的一個姓任的姑娘，倆人相識相知，已經一年多了，她名叫任莉莉，是同村不同巷。任莉莉潑辣能干，老實本分?；ㄉ┳幼畛醪]看上這位姑娘，但兒子堅持要與姑娘來往。他看姑娘人長相一般，配不上自己的兒子。但她也是一個明白人，只要兒子喜歡她也沒有多大的關系。她放棄了自己最初反對的意見，慢慢也接受了姑娘，倆個孩子相互來往，姑娘到他家?guī)退赊r活，一干便是一天，吃苦性很好。她去找人挑選吉曰，為大兒子趙宏圖與任莉莉舉辦了婚禮。結婚不到三年，為她生了一雙孫女。她經常幫兒媳婦帶孩子，孫女越長越乖，成為奶奶心中快樂的源泉。

? ? ? 昨天晚上，德勝的哮喘病又犯了。菊花跑前跑后，一會兒去村醫(yī)療所給取藥，一會兒去廚房給燒開水，幫丈夫將渾身上下擦洗了一遍。頭發(fā)前幾天已經給理了。德勝一會兒哮喘上來，不斷地干咳，上氣不接下氣。菊花上前端一杯溫開水，讓他喝一口潤潤嗓子，剛剛安靜了一會兒。她感覺德勝病情不可控制，菊花想盡了所有的辦法，但病都不見好轉。菊花跑到劉英嫂子的家，叫他們都過來。她感覺德勝可能挺不到天亮。菊花與劉英嫂子幫著給德勝穿好壽衣，讓他慢慢躺下。這是德勝閉上了眼睛。菊花一摸它鼻孔的氣，只有向外出的氣，沒有向里進得氣。就這樣，在凌晨三點多，德勝心臟停止了跳動。天亮時，讓國慶給自己的女兒通知到，兒子當兵才兩年多。也給打去電話。祥祥去找了連長及團長。但團長說：“最近要執(zhí)行上級命令，全團準備野營訓練。通知任何人不允許離開軍營，或請假回家。

? ? ? 天剛亮，德勝的弟兄們也都來幫忙。兩條巷的老鄉(xiāng)都來幫忙。菊花的女婿跑來跑去，通知娘家及遠方親戚。因為菊花幾年前已將棺材做好，人走后也沒有費多大的事。唯一遺憾的亊，就是兒子祥祥沒有回來埋人。第三天天剛亮，有一百多人送葬，終將德勝安葬了。菊花在痛苦中失去了枕邊人，他陪伴他已經度過三十多個春夏秋冬，丈夫的離開讓菊花感覺院子大、炕大，空蕩蕩的一個家，她成為孤家寡人。她如何走完這漫長的歲月呀。

? ? ? 女兒貝貝給父親燒完頭七紙，讓娘與她回到自己家，離開這塊傷心的地方。菊花不論旁人如何勸解，她都不愿離開自己的家。他要守候這塊院子。丈夫剛離開，家里空蕩蕩的。菊花聽人說：“人剛走后，魂靈還沒有完全走。這也許是人的憑空所想，也符合人之常情。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幾十年，一個離去，一個成為一只孤雁似的。慢慢從痛苦中才能走出來，還需要一個相當長的時間。

? ? ? ? 天大旱，人大干。棉花、玉米、黑豆種上有一個多月，六月里的太陽連日炙烤著莊稼。土地被太陽曬得裂開了縫隙。莊稼葉子都考蔫兒了，棉花的樹枝也彎下了腰。農民望著火辣辣的太陽無奈的說：“如果再不行動，不去澆水。今年有可能減產一半，也可能顆粒無收?！眹鴳c知道自個家種的棉花最多。幾十畝地耕種時，全家人花費的那功夫可夠艱辛的。國慶看到這一現(xiàn)象，告訴老婆，連日來天大旱，必須采取行動。球球對著國慶說：“今晚就行動吧。”花嫂子一大早也去地里看了。她向國慶說：“太陽正曬時，不能澆水，否則傷損莊稼”。國慶對花嬸子說，今晚組織幾家人一起去澆地?！盎▼鹱诱f：“好吧，我將菊花嬸子也叫上?！背赃^下午飯，他準備好所有澆溉管設備。六七十米的水管子，鐵锨，膏腰雨鞋，他與秋秋將發(fā)電機抬上的四輪機上。帶上吃的、喝的開上機子。拉上老婆，還有花嫂子、菊花、還有丈人陳西。今晚澆地準備奮戰(zhàn)一晚上。

? ? ? ? 這時，太陽已經落下山了，澆地開始了。澆地時隨時移動水管子。一個人拉水管，一個人手拿鐵锨隨時堵水漏與水坑，防止水的泄漏。每塊莊稼地都要澆到澆透，國慶手里提著水管子澆著地，一邊喊著老婆，讓她用鐵锨鏟平水路，讓水路暢通無阻。國慶與老婆在地里整整踩了三個多小時。終于將那十幾畝棉花地澆完。

? ? ? 等在地頭聊天的有花嫂子、菊花、陳西。秋秋對國慶說：“先將我娘家那幾畝玉米地一澆。她剛拿過來管子，花嫂子走過來對秋秋說：“你倆澆了這么長的時間，也太累了，先歇息一會兒。”讓我將那幾畝豆子澆一澆。我的地少時間短?！本栈ㄇ皝砼c花嫂子配合，花嫂子拉著水管，菊花拿起鐵锨為水引路。澆了大約半小時時，花嫂子大聲喊著：“菊花，你在那兒賣啥身呢。水過來了你也不看?！本栈ù┲晷瑳]走兩步，沒注意踩進一個灌滿的水的大水坑里。她爬上來大聲喊道：“花嫂子，你這啥地？”她站在花嫂子身邊，讓她將水管子抬起頭，沖洗手及胳膊上的泥巴。這時，菊花渾身上下又是泥，又是水?；ㄕf：“快去車上吧，我那會兒放一身備用衣服，快去換上。

? ? ? 菊花向前移動著腳步，在月亮下面一看，便是從地里爬出來的泥人，挺嚇人的。當她脫掉衣服，感覺到一絲絲的涼風從身后吹過。她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心里有幾分膽怯。菊花的丈夫病逝還沒多久，她后怕死德勝又在掛念自己。她做為一個女人對不住丈夫，生著別人的孩子，過著為人不清的日子。現(xiàn)如今孩子去當兵，心里輕松了許多，罪惡像減輕了許多。她胡思亂想著。這時，花嫂子在地的哪頭又喊起來：“菊花，你死到那邊嗎？快過來呀?！本栈ㄔ诘仡^那邊答應著：“花嫂子弟妹過來了?！本栈ù┥弦路?，踩在地埂上，高一腳低一腳地像花嫂子那邊手電筒有光亮的方向移動?；ㄉ┮贿厺驳兀穆曇粼诠凉恋亓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