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鎮(zhèn),酒館的廚房】
劉一刀,刀客。
板子上放著一把刀,樸實無華,卻透著幾分冷光,這冷光打在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那是面無表情的劉一刀的臉。當(dāng)一個人無論什么時候都那么冷靜時,就足以看出他的膽魄。
劉一刀,面癱。
那把刀上按著一只手,好像隨時會拔刀似的,那是劉一刀的手,那是擁有面無表情的臉的劉一刀的手。當(dāng)一個人僅用單手就能殺人時,就足以說明他武藝高強。
劉一刀,獨臂。
菜板子上放著一把刀,兩根黃瓜。劉一刀叉開馬步,氣沉丹田,一掌拍到菜板上,刀瓜齊飛,爾后左手接刀,刀出鞘。
chua、chua、chua三道冷光……
劉一刀:老板,黃瓜絲66條,每條長約5厘米,晶瑩剔透,加點醋和蒜就可以上桌了。
老板:果然好刀法,果然是第一改刀師傅。
劉一刀,改刀師傅。一個刀客為什么要做改刀師傅?面癱和獨臂仿佛暗示著劉一刀有些故事。
確實,他在等,等個仇人,仇人在菊花鎮(zhèn)。
【二十年前,劉家】
西北劉家,世代練刀,祖?zhèn)魈煜碌谝坏蹲V《天下涕零刀譜》,傳到劉父那一代時已經(jīng)是第N代了。刀法大開大合,同時又暗帶刁鉆狠辣。
劉父在刀上進行創(chuàng)新,開始著重使用菜刀,因為他堅信美食才是制服男女的真正利器。
口腹之欲,何窮之有?況且菜刀短小精悍,削菜如泥,為何不用?
所以第(N+1)代傳人劉一刀從小就練菜刀刀法。刀法精湛,時而雙管齊下,時而“單刀赴會”,切起菜來虎虎生風(fēng),十六歲就小有名氣,人送外號“菜刀劉”。
直到那一天,入夜,大雨。
電閃雷鳴,一隊人馬殺到劉家。
為首一人,一襲黑衣,手握兩米長刀,號稱西北第一刀,心狠手辣,有刀法,有野心。
劉父手持菜刀大戰(zhàn)黑衣人,雖刀法出神入化,但還是敵不過,幾十回合便被黑衣人的兩米長刀劈中,慘死。
那夜,雨混著血,血摻著淚,不知道劉一刀有沒有流淚。
只知道全家被滅,劉一刀臉都沒抖一下。
黑衣人:好膽色,我饒你一命,斷你右臂,留你左臂練你的菜刀,別忘了找我報仇,希望西北劉家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熊。
說完黑衣人等帶著刀譜離去。
他不知道劉一刀不僅是個面癱,而且還是個左撇子。
【菊花鎮(zhèn),酒館】
二十年來,劉一刀的菜刀刀法早已經(jīng)練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爐火純青純的太青,返璞歸真也歸的太真。
刀法之精湛,一個小蘿卜頭都能削成一條龍。
刀法之快,chua、chua、chua,未等眨眼,刀已入鞘,幾十盤子黃瓜絲上桌。
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倍炅?,劉一刀苦苦尋找,終于在菊花鎮(zhèn)發(fā)現(xiàn)黑衣人的蹤跡。聽說他已經(jīng)深諳那本刀譜之玄妙,刀法不容小覷。
劉一刀坐在木凳子上,閉目凝思。
一女人進來,坐在劉一刀對面,這個女人已經(jīng)連續(xù)十五天來酒館了。
女人:涼拌黃瓜絲,打包帶走。
劉一刀:哦。
女人:不問問我為什么總來此嗎?
劉一刀:想說你自會說,何必多問呢~
女人:酷!從你切的黃瓜絲可以看出你的刀法很好。
劉一刀:從你老點黃瓜絲可以看出你特別注重美容養(yǎng)顏。
女人:聰明,我也可以叫你阿刀嗎?
劉一刀:可以,阿……阿欠。(噴嚏)
女人:你怎么知道我叫阿倩呀。
劉一刀:因為你很美、很倩麗。
女人:這是什么理由。
劉一刀: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女人:討厭,快去給我做涼拌黃瓜絲。
chua、chua、chua,一盤涼拌黃瓜絲打包好了,還綁上一根粉紅色蝴蝶結(jié),少女喜歡這個。
女人接過盒子,莞爾一笑,給劉一刀一個飛吻,帶著不舍,離去。
劉一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劉一刀早就知道這個女人是黑衣人的女兒,叫史麗倩。一直沒有動手就是因為她。無疑,劉一刀愛上了阿倩,從見到她的第一天起就愛上了,男人總會有那樣的瞬間,會見到一個令其心動的女人,那一瞬間會想象到所有美好的事情,然后日夜思念她。
或許,這就是命吧。
一個復(fù)仇的男人愛上了仇人的女兒。
【菊花鎮(zhèn),史家】
史父:不行,我絕不許你和他交往。
史麗倩:殘疾人又如何,我就是喜歡他。
史父:不是因為他殘疾。
史麗倩:那是因為什么?他的刀法你都贊嘆了啊,66根黃瓜絲,根根約5厘米,還晶瑩剔透的。
史父:唉,你什么都不懂,那只是菜刀。
史麗倩:爹,從小到大只要是您說的,我從來沒說個“不”字,但這次我要自己做決定。
史父:孩子,你會后悔的。
史麗倩:不會,我認(rèn)定這個男人了。
史父:好,你帶他來見我吧。
史麗倩推門出去,朝酒館方向跑。
看著史麗倩的背影,史父搖了搖頭。
或許,這就是命吧。
一個仇人的女兒愛上了復(fù)仇者。
【酒館】
史麗倩:見是不見。
劉一刀:他要見我?
史麗倩:別廢話,不見我就嫁別人了。
劉一刀:他和你說什么了嗎?
史麗倩:他說我會后悔,但是我愛上你了,從見到你的第一天起。
劉一刀:阿倩,你會后悔的。
史麗倩:不會,我認(rèn)定你了。
劉一刀:好,等等我,做一盤涼拌黃瓜絲打包帶走。
史麗倩:做它干什么?
劉一刀:乖,等等我。
不一會,劉一刀拎著一盒涼拌黃瓜絲從廚房出來和史麗倩去了史家。
【菊花鎮(zhèn),史家】
史父支開史麗倩,這個房間,只他們兩人。
史父:說吧。
劉一刀:說什么?
史父:無話可說?
劉一刀:不如不說。
史父:拔刀吧。
劉一刀:改天,今天我是來送禮的。
劉一刀把那盒涼拌黃瓜絲放到桌子上。
史父:我女兒不知道吧。
劉一刀:我沒說。
史父:這筆賬怎么算?
劉一刀:一刀。
史父:好。
史父和劉一刀出來房間,三人又談笑了一會,史麗倩備了一桌酒菜,用后劉一刀遂告辭。
【酒館,次日,夜】
“嗖”,一枚鏢釘在門上,一封信。
劉一刀取下,上有三個字:不笑村。
菜刀,別在腰間,去也。
【菊花鎮(zhèn),不笑村,山頂,夜】
月牙,像把刀。
那把刀,兩米長,和二十年前的一樣。
那個人,一襲黑衣,和二十年前的一樣。
史父:不知道今夜是否會和二十年前一樣。
劉一刀:不知道。
史父:那盒涼拌黃瓜絲,66根,每根都是整整5厘米。
劉一刀:除了最后一根,那一根4.99厘米。
史父:看來你配的起“菜刀劉”這個綽號了。
劉一刀:那本刀譜,你都練成了。
史父:除了最后一頁。
劉一刀:天意。
史父:拔刀吧,看看你們西北劉家會不會斷后。
劉一刀緩緩拔刀,這把菜刀,樸實無華。二十年了,這一刻,它充滿殺意。
來了!史父跳起,一個劈砍,就是這招劈死的劉父。
劉一刀瞬間把菜刀抬起,接下這記劈砍,順勢旋轉(zhuǎn)菜刀,借力用刀背將長刀壓在地上。
“砰!”一塊石頭被劈成兩半。
月光下,兩人似兩座雕像。
僵持許久,史父抽刀向后撤出幾步,劉一刀步步緊逼,一把菜刀舞的大開大合,眼花繚亂,史父防守繼續(xù)向后退去。
不能退了!幾步懸崖!史父擋下劉一刀一菜刀后弓下身子猛砍劉一刀下盤,劉一刀凌空向后一翻險險的躲過了。
史父:你比你爹強,但是可惜。
劉一刀:大仇必報。
史父:或許吧。
史父站直身子,一動不動,哈哈大笑。
“噗嗤?!币话褎Υ踢M劉一刀的身體,隨即抽出,劉一刀借勢向后狠劈出一刀,“啊”~他瞪大了眼睛,兩人一同倒地。
是史麗倩。
淚摻著鮮血,劉一刀爬過去一把抄起史麗倩,語無倫次地發(fā)出一陣陣嘶吼。
史父:沒想到吧,你愛的人殺了你,你卻又殺了你愛的人。
劉一刀幡然一回首狠狠地盯著史父:你……你居然這么對你的親生女兒。
史父:哈哈~哈哈…她不是我親生的,是我撿來的,或許這就是天意吧!你報不了仇啦!
劉一刀:是嗎?
史父身子突然一顫,開始吐血,倒在地上。
史父: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劉一刀:這里是不笑村,不笑村里笑一笑,十年“少”,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不笑村:笑一聲,生命減少十年。
史父又抽搐了幾下,沒了動靜。
劉一刀踉踉蹌蹌的站起來。
【幾個月后,史麗倩墳前】
一盤涼拌黃瓜絲,521根黃瓜絲,每根5.20厘米。
一個粉紅色的蝴蝶結(jié)系在墓碑上。
或許,他不該愛上她。
或許,當(dāng)一個男人背負(fù)仇恨時就不配擁有愛情。
菜刀和孤獨才屬于劉一刀。
劉一刀也知道,史麗倩那一劍是故意沒刺中要害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