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其實就是社交障礙、自我封閉和愛無能。抑郁患者對世界的看法,在別人看來很悲觀,而在他們看來卻很正常。
我曾經(jīng)覺得自己身上有太多不可解決的黑暗,現(xiàn)在當(dāng)我把它視為抑郁的時候,反而覺得這是可以解決的。抑郁患者能看到這個世界上很黑暗的一面,但只有把這一面看穿了,抑郁患者才可能走出抑郁。抑郁的本質(zhì)是人能了解和同情世上的不幸,卻因為自己對此無能為力而過度責(zé)備自己。走出去的要么不再同情任何人,要么自身有了能力改變別人。
抑郁癥患者的社交障礙是這樣的,比如我在絕大多數(shù)時候都能表現(xiàn)得像個正常人,融入群體也能主動聊天,對別人的搭理也是有反應(yīng)的,并且很樂于和別人成為朋友。但其實這一切都是幕后的我的智力在控制,要是任憑內(nèi)心的想法,我是恐懼接觸任何人的,只是我強行用行動克服自身的恐懼。
抑郁患者最大的痛苦,同時也是最大的特征,就是感覺到與人交流間有一堵巨大的無形的墻,任憑自己與別人再親密,都無法打破這堵墻。大多數(shù)的患者,包括我,都會因為別人熱切地關(guān)心,而自己卻無法打破這堵墻與別人真正地交心而自責(zé)。這種自責(zé)絕對是對自己最大的傷害,同時也由于無法回應(yīng)別人也會給別人造成傷害,雙重的傷害令到大部分抑郁患者恐懼社交、自我封閉,恐懼與任何人的言語接觸和肢體接觸。
這堵墻也是絕大多數(shù)抑郁患者無法解決的問題,他們,包括我,都能明顯地感覺到這堵透明的墻,但是就是無法解決。這堵墻就像一個監(jiān)獄,抑郁患者終其一生都會感到無法與人交流的孤獨,除非死亡才能解決。也有抑郁患者通過幻視和幻聽在墻內(nèi)創(chuàng)造一個自己的幻象,這個幻象不是人格分裂,它是抑郁患者通過智力創(chuàng)造的也是可控的,用于緩解內(nèi)心的孤獨以及由此以來的心靈黑暗。但這個幻象并不是解藥,起初可能起到一定的緩解作用,但由于它是反映抑郁者內(nèi)心的,所以它也是黑暗和不真實的世界觀,它也會越發(fā)不受控制,比如我,我的幻聽就是每天催促我去自殺,只是我不予理會。
很多抑郁患者的藥物都是針對這種幻視和幻聽,但我覺得,睡眠的時候就沒有這些幻象了,它們?nèi)慷嫁D(zhuǎn)化為夢境。藥物治療這些幻象并不能真正地解決抑郁,只有打破那堵與人交流的墻,才算真正解決抑郁。文中一開始就說過,別人覺得很悲觀的想法在抑郁患者眼中很正常,這種世界觀的差異就是這堵墻形成的原因。
抑郁患者也是能愛人的,只要遇到心動的對象,抑郁患者也是能不計代價地付出,甚至主動克服抑郁帶來的一切負面情緒。抑郁患者的愛無能是指感受不到別人的關(guān)心和愛,但不妨礙抑郁患者去愛別人,只是這個愛別人的過程絕大多數(shù)會受傷。因為抑郁患者的內(nèi)向和社交障礙,即便抑郁患者是深愛某個人,這種愛的表現(xiàn)也是很困難和很不成熟,最后也只會令到愛的人看到抑郁患者的黑暗負面而離開。由于愛的人離開,抑郁患者會自責(zé),這種自責(zé)能摧毀抑郁患者的意志。
如果恰好抑郁患者愛的人也愛他,抑郁患者能為愛人不計代價地付出,而愛人能有所回應(yīng)和付出,那么抑郁患者是有可能走出抑郁的。只是這些都是機緣巧合,期待這樣的巧合對于抑郁患者而言和期待中獎沒什么區(qū)別。世上的愛本來就兩種結(jié)局,你愛,別人愛或別人不愛,期待這樣的事件作為解藥而去尋找愛,只會傷得比沒有解藥更重。
至于朋友,也許友情一時能成為抑郁患者和世界交流的橋梁,但始終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友情最后也是拯救不了抑郁患者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