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英雄傳》的里黃蓉說過:前途既已注定了憂患傷心,不論怎生走法,終究避不了,躲不開。黃蓉說的,也是金庸寫的,江湖如此,生命亦如此。
文/余大滿
我多么希望這是一個假消息。在我過往的記憶,金大俠一次又一次地“被去世”。不過,這次我們沒有被戲弄,上帝也沒有開玩笑,金大俠真的走了。
兩年前的今天,金庸的夢中情人夏夢去世了,兩年后金庸駕鶴仙去,也許緣分是個很奇妙的東西,至少金庸可以與他的情人再次相會了。
關(guān)于死亡,我時常想起雁門關(guān)外,蕭峰自殺時的悲傷絕望;我不時想象襄陽城下,郭靖黃蓉夫婦殉國時的悲壯憂傷;我偶然記住華山之巔,洪七公歐陽鋒七絕身亡是的坦蕩釋然。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創(chuàng)作這一切的金庸會逝去。我更沒有想過他逝去了,我會怎樣。
不敢想象,不能想象,因為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金庸。
我曾經(jīng)看過大部分的金庸武俠劇,有的版本曾經(jīng)看過數(shù)遍;我曾經(jīng)閱讀過所有金庸的武俠作品,有的小說甚至看過三遍。
我的腦海里時常會想起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的郭靖,依稀記得古靈精怪的黃蓉;驕傲偏執(zhí)而又兒女情長的楊過;俠肝義膽,豪氣沖天的蕭峰。這些都活在金庸的武俠世界,其實也都在我的生活記憶里。
我多么希望能活在金庸的武俠世界里
我一直享受欣賞著金庸為我們創(chuàng)作出的武俠世界,看到這樣的世界我是多么的幸運;我一直憧憬著他筆下的生活,為了切身體驗到這一點,我一遍遍看他的作品,無論多少遍。
去年國慶,我還和好友夏老師一起去了位于海寧的金庸舊居,見到了自稱是金庸同父異母的弟弟。
沒想到的是,一年過去了舊居已成故居。
其實,我的生活從來沒有離開金庸,因為他一直伴隨著我們的成長。他的文字,他的江湖風(fēng)云,他的兒女情長,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我的世界,曾經(jīng)我也有過仗劍天涯的夢,夢想著能夠闖蕩世界。
他創(chuàng)造的世界、人物、情感都是虛擬的,但我都希望這是真實的。也許只有得不到的東西,才那么讓人執(zhí)著。我們總是偏執(zhí)著追尋著那些本應(yīng)該不屬于我們的東西,而忘記了我們本應(yīng)該走的路。
一年前在金庸舊居,沒想到現(xiàn)已成故居
逝去的東西就讓他逝去吧,武俠里世界就讓他停留在武俠里吧,那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其實一切可以想象,一切可以追憶,因為我們的生活里從來就沒有金庸。
因為他的武俠只是武俠,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我還是生活在現(xiàn)實,需要面對學(xué)習(xí)、工作以及真正的生活。生活不易,我們本不應(yīng)該負(fù)重前行,我們本應(yīng)該放下包袱輕松前行,我們應(yīng)該想象著更現(xiàn)實,更實際的世界。
可是當(dāng)金庸去世時,我們本能地懷念著他,我不愿意接受他逝世的事實。
他為我們創(chuàng)造了一個夢,一個舞臺,一個世界。
盡管我知道這是一切都是虛無縹緲的,但是我依舊希望這個世界能夠存在,因為她是美好的東西,她能滿足我們對無法到達(dá)的向往,對無法得到的慰藉。
繁華落盡,只有真正美的東西才能留下。我想金庸的武俠世界就是這樣美的事物。
逝去的人們已不再歸來,正在出發(fā)的我們需要尋覓自己的記憶。
金庸大俠已經(jīng)去世,江湖路遠(yuǎn),我們只能目送他駕鶴仙去。輕裝上陣,我們要仰望遠(yuǎn)方,但不要忘記來時的路,不要忘記金庸,忘記他給我們帶來的向往和期待。
來如流水兮逝如風(fēng),不知何處來兮何所蹤。
一人飄飄入世,實如江河流水,不知來自何處,不論你如何英雄豪杰,春香到頭來終不免一死,飄飄出世,又如清風(fēng)之不知吹向何處。(出自《倚天屠龍記》)
江湖豪杰如此,金庸如此,我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