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翌日便是七月初七。鳳鳴山合營從劉備到小兵都在期待著局勢的急轉(zhuǎn):要么打下雒城,擒捉張任,直搗成都;要么中張任之計,生死難卜。
? ? ? 一早上,大帳鼓不敲,杳無聲息。大家都感到這是一種可怕的平靜。
? ? ? 直到下午太陽過頂,也就是剛過未時,龐統(tǒng)擊鼓升帳。文武聚集大帳,龐統(tǒng)居中,劉備在側(cè)。
? ? ? 龐統(tǒng)點卯完畢,不見彭羕應(yīng)聲,心想,這個人懂一點用兵,常在我面前賣弄、絮聒。他不在,我也覺得清靜些。
? ? ? 便對劉備說:“主公,可知本軍師緣何此時升坐大帳?”
? ? ? 劉備對他看看:你一向自作主張,很少同我商量,想什么時候升帳就什么時候升帳。我怎么弄得明白你在打什么主意?
? ? ? “備不知軍師何意?”
? ? ? “主公,此番龐統(tǒng)議兵取雒城,彭羕數(shù)次諫勸,孔明來書相阻,均言七夕不宜進兵,唯恐墮入張任之計。龐統(tǒng)深知此乃一片好意,亦然慮及此事。然用兵之道并非拘于一轍,貴在出其不意,昨晚已命文長領(lǐng)兵潛入腹地,在山道之上守至此時方回,未見雒城有一兵一卒埋伏,足以說明張任并無提防,而在城里慶賞七巧節(jié)。故而本軍師此時升帳,與主公兵分兩路,襲取雒城。”
? ? ? 劉備問:“張任用兵狡詐,城中戒備必嚴。軍師何以便能奪取雒城?”
? ? ? “本軍師當即發(fā)兵,到雒城恰是日落時分,張任防守雖嚴,守了一天,不見我軍到彼,定然以為共慶佳節(jié)。軍士勞頓,將領(lǐng)懈怠,本軍師就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 ? ? “軍師何不一早進兵?”
? ? ? “一早進兵,其氣正銳;傍晚進兵,其銳已衰。本軍師以銳克衰,方可出奇制勝?!?/p>
? ? ? 劉備想,你話是這么說,就是實際不知怎樣?便說道:“諸葛軍師與彭先生之言,不乏其理?!?/p>
? ? ? “哎──孔明與彭羕雖能用兵,一個身在異處,一個初到營中,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焉知本軍師腹中良謀?主公只管放心,此番必定大獲全勝!”
? ? ? 豈知一個調(diào)兵遣將、發(fā)號施令的主帥,不做到“知彼知己”這一點,是無法戰(zhàn)勝敵手的。
? ? ? 龐統(tǒng)命魏延去埋伏,這是掌握敵情的一個手段,但這種埋伏并無多大意思。因為龐統(tǒng)一點也不知道張任的計策,只是憑著自己的猜想來判斷張任并無準備。要是從昨晚埋伏到今天半夜,不見張任的動靜,這方可以認為雒城慶賞了一天,都已進入夢鄉(xiāng),方可出兵襲之,還可能取勝。更何況張任白天不動,過了半夜來偷營呢!那魏延的埋伏就起作用了??傊徽撌巧衔绯霰埠?,下午出兵也好,都在張任的防范之中。所以龐統(tǒng)說孔明和彭羕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這話說他自己最為合適。
? ? ? 劉備不精于用兵之道,聽了龐統(tǒng)的話,似乎覺得也有道理.但又認為還不充分。雖然龐統(tǒng)今天說了那么多話,但心目中仍然是把孔明與彭羕之言放在首位。心想,孔明的計策一向料事如神,昨日又有書信到此,他的估計決不會落空。我寧可聽孔明的一句話,而不希望今天出兵。
? ? ? 所以說:“軍師,依備之見,還是來日進兵最宜?!?/p>
? ? ? 搖了半日的船,纜還沒解。龐統(tǒng)想,和不會用兵的人說話,真是對牛彈琴!說到底,我龐統(tǒng)說上半天的道理,還不及孔明的一封信。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婆婆媽媽地勸我,豈不要坐失良機!
? ? ? 厲聲道:“主公,本軍師戰(zhàn)意已決,難以挽回。有話進了雒城再講!”
? ? ? “……”劉備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