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下午,笑笑去參加芭蕾模擬考級了,時間剛剛好,我自己買票進入兒童劇場,觀看這部動畫作品《養(yǎng)家之人》。

? ? ? 喀布爾的市集塵土飛揚,人們神情凝重亦步亦趨。幾個男人端著槍,厲聲責難賣水果給婦女的小攤販。
? ? ? 我旁邊坐著的小女孩嬌滴滴地對她的媽媽說:“我有些害怕……”“不害怕不害怕,這就是個故事呀,只不過聲音有些大而已?!眿寢岉槃輰氊悡нM懷中。
? ? ? 電影里帕瓦娜的父親說:“即使我們一無所有,故事也總能記在心間?!彼詿o論他們的生活怎樣艱辛,帕瓦娜的家里也會充滿著故事。做教師的父親將絲綢之路的知識融入一個美麗的商旅故事中,他講述著日升月落斗轉(zhuǎn)星移間,這個城市的安寧與戰(zhàn)爭。
? ? ? 作家母親會慈愛地看著帕瓦娜問:“怎么長大了就不愛故事呢?你一直很愛故事啊?!彼矔又镣吣鹊墓适轮v下去,她用故事充滿著救贖、愛與指引。
? ? ? 帕瓦娜會聲情并茂地講故事,她年幼的弟弟聽著聽著就不哭了,開心地手舞足蹈,姐姐也在一旁溫柔地微笑。
? ? ? 這些場景在我們??吹膭赢嬈锓磸?fù)出現(xiàn),大家也習(xí)以為常??梢坏┌阉旁诎⒏缓沟目Σ紶?,講故事的人就通通變成故事,看得人絕望。
? ? ? 父親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我們赫然發(fā)現(xiàn)他只有一條腿。這腿是怎樣失去的?沒人說。但是我們會發(fā)現(xiàn),來來往往的行人中,同樣有失去一條腿的人。父親被曾經(jīng)的學(xué)生抓住送進新都庫什監(jiān)獄,沒有人知道監(jiān)獄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 ? 母親穿起藍色的罩袍,從頭到腳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能透過眼前的一小塊網(wǎng)紗看到外面的世界。第一次看她穿著這樣的衣服,勇敢地出門去監(jiān)獄尋找丈夫,裙裾飄飄很瀟灑,而結(jié)局卻是被宗教警察痛打,遍體鱗傷地回家。原因很簡單,婦女如果沒有丈夫的陪同不能隨便出門。

? ? ? 這樣,帕瓦娜的家就連活路都沒有了。母親、姐姐、帕瓦那再加上一個路都走不穩(wěn)的弟弟,沒法出門打水,沒法買糧食,即便以身犯險地出了門也不會有人賣東西給她們。
? ? ? 于是帕瓦娜剪短了頭發(fā),換上了男孩裝束。只這一點點改變,她竟然擁有了食物、水和工作和奔跑的自由。是的,童工在這里沒什么可驚奇,女扮男裝的童工應(yīng)該也不足為奇。因為帕瓦娜遇到了她的朋友特里華,她本來的名字是蕭西婭。蕭西婭也剪去長發(fā)假扮男孩,這也許是一個明媚的故事,小女孩準備靠自己的努力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后去看椰風海灘。

? ? ? 還有一位請帕瓦娜讀信的拉扎克,他的妻子哈拉在去妹妹婚禮的途中遇到了地雷,重傷不治。一聽到死亡消息,拉扎克削蘋果的手停住了,兩人陷入了沉默。原來塔利班和村民一樣,下場都是親人被抓,被打,被槍殺,被炸死。
? ? ? 這所有的故事被另一個阿富汗傳統(tǒng)故事串起。一個小村莊來年播種的種子被邪惡的大象王搶走,勇敢的小男孩蘇萊曼獨自上路拿回種子,途中他不斷幫助別人,幫老奶奶擠羊奶,用干草喂養(yǎng)瘦弱瀕死的老馬,于是他取得了三件制勝法寶。蘇萊曼然后他用亮閃閃的鏡子閃瞎了野獸的眼,用無邊的大網(wǎng)網(wǎng)住了所有野獸,用一個故事試圖安撫龐大丑陋又力大無窮的大象王。
? ? ? 這最后的故事屬于帕瓦娜的哥哥,母親一提起他就欲言又止?!坝幸惶煳以诮稚习l(fā)現(xiàn)了一個玩具,我把它撿了起來,然后它爆炸了。后面的事我就不記得了,因為這就是結(jié)局?!碧K萊曼不停地講這個故事,聲音不大,一遍,兩遍,三遍,不知重復(fù)了多少回,這聲音是蘇萊曼的,也是帕瓦娜的??癖嫉拇笙笸跬O铝四_步,黝黑堅硬的鎧甲開始松動脫落。蘇萊曼終于帶回種子與族人團聚。
? ? ? 與此同時,帕瓦娜的善良得到回報,爸爸終于被救出,她拖著板車上被救出來的脆弱如紙片的父親,行走在蒼茫星辰之下。同一片蒼穹下,母親姐姐和弟弟也走在團聚的路上。
? ? ? 坐在我身旁的小女孩拍手,“太好了,他們一家人又在一起了?!?/p>
? ? ? 孩子們被團聚安撫,在電影結(jié)束之時平靜。大人們依然皺緊眉頭越發(fā)不平靜,我聽到了影片背景里飛機的轟炸聲,戰(zhàn)爭馬上開始,他們一家人真的可以拭凈喀布爾的塵土團聚嗎?真正作惡的人,會因為聽到無辜孩童死亡的故事而放下武器?有多少家庭為了尋求庇護,嫁出自己年輕的女兒?又有多少女孩兒只能選擇沉默,像帕瓦娜的姐姐一樣?喀布爾人的一生就好像那張被撕碎了散落四方的照片,即使再次拼湊起來,露出的美好笑容也只是故事中的想象。

? ? ? 很少見到動畫電影里一下子講這么多故事,又有能力把一個又一個的故事連綴的平滑又震撼。當故事的枝枝脈脈散盡,我腦中有幅畫面揮之不去——天上一彎細細的白月牙,它微弱的光照著斜靠在墻邊的拐杖。
? ? ? 我有些慶幸沒有帶我的孩子看這影片,我不想讓年齡還小的她看到帕瓦娜黯淡的童年,小小年紀就要作拐杖撐起整個家庭。然而我又決心帶著她二刷《養(yǎng)家之人》,我想讓她知道悲慘世界不止于悲慘,希望的種子也可以在恐懼的土壤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