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征伐
公元前739年,貌似忠厚的曲沃桓叔聽從了欒叔賓父的建議收買了翼城的大臣潘父,在重賞和許諾之下,潘父成功的刺殺了晉昭侯。正在城外等待著潘父打開城門迎接他進城的曲沃桓叔,等來的確是翼城大臣們迅速集結(jié)軍事力量,進行抵抗。
并找到并誅殺叛臣潘父,桓叔知道后便放棄了帶兵入翼城收割勝利果實的幻想,退回曲沃布防,迎接討逆的晉兵。
為王討逆的晉兵也只是象征性的包圍曲沃,表明了國家的態(tài)度,雙方都無心戀戰(zhàn),只是發(fā)生了短暫的交火,宣誓之后晉兵便撤退了,此時,翼城那邊更加急迫的事是擁立新君。
翼城的退兵,讓曲沃得到了暫時的喘息,也給自己贏得了時間?;氐揭沓呛?,立刻擁立昭侯的兒子為新君“孝侯”。晉孝侯繼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嘉獎了那些保國忠臣,并將曲沃在翼城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鏟除。
第二次征伐
翼城和曲沃兩地的先君在那次刺殺事件時先后去世,兩地的軍事沖突徹底的公開化了。之后雙方都退回各自的領地休養(yǎng)生息,并迎來了新君,晉孝侯在翼城登基,八年之后,莊伯在曲沃繼位,按照輩分來說,莊伯還是孝侯的叔叔。
曲沃莊伯的軍事實力遠遠要超過他那個年邁的父親,他準備了六年時間,公元前724年,兵強馬壯的莊伯主動對翼城發(fā)起了進攻,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攻進了翼城,親手殺死了晉孝侯,輕而易舉的完成了他的父親當年始終沒能走出的第一步。
翼城大宗的奮起抵抗亦如多年前面對桓叔時一樣,覺醒的緩慢,卻力量驚人。等到國君晉孝侯被殺后,他的這些大臣們才又覺得自己被暴露在了最前線,這種恐懼的感覺甚至都能讓他們回味起似曾相識的味道。大宗開始殊死的抵抗了,橫的還怕不要命的,在國人的協(xié)助之下,竟然將已經(jīng)攻入城內(nèi)的莊伯硬生生的從哪來的趕回哪去了。
這是曲沃小宗對翼城大宗的第二次奪權進攻,和父親桓叔的第一次進攻一樣,依然是以失敗告終。
第三次征伐
在翼城,孝侯的弟弟被大家擁立為新國君,稱為“晉鄂侯”。在曲沃,退回的莊伯越想越覺得可惜。六年,又是準備了六年的時間,在公元前718年,曲沃莊伯又一次發(fā)動了對翼城的進攻。他要為這次進攻準備的更充分一些,希望不要有任何閃失,莊伯聯(lián)合了鄭國和邢國一起伐翼。此時鄭國的國君正是那位名字也不咋樣的寤生,鄭莊公。這次多國聯(lián)合的軍事行動,終于讓周桓王不再沉默,他讓人驚訝的是,這位天下共主不但沒有制裁曲沃的叛逆行為,反而讓大夫尹氏和武氏帶兵支援曲沃??梢姶藭r的周天子已然淪落為一個見利忘義,渾水摸魚的凡人,什么宗法禮制遠不如地盤財寶這樣的利益來的實在。
晉國本身也不是軍事強國,面對一個曲沃就已經(jīng)很吃力了,再加上這次面對著如此龐大的聯(lián)合國軍,國都翼城甚至還不如之前兩次,基本沒有什么抵抗就被占領了。不過,這次曲沃錯過了殺死翼城國君的帽子戲法,國君晉鄂侯出逃到了隨國。
在聯(lián)合國軍占領了翼城之后,莊伯和周天子都想占為己有,結(jié)果莊伯和周天子因此反目。周天子暗地里忙命令虢公趁著莊伯后方空虛,直接進攻曲沃。莊伯得知后,無奈只好撤兵回去救援。莊伯走了之后,失去競爭的周天子忽然對到手的勝利果實感到索然無味,左思右想之后,周天子還是立了鄂侯的兒子為新的國君,是為“晉哀侯”。
第四次征伐
公元前716年,莊伯去世后,兒子接過了曲沃君位,史稱“曲沃武公”,他將用自己的力量,完成對翼城最后致命的攻擊,完成祖孫三代的夢想。
曲沃武公繼位后,他除了要一如既往的對翼城保持軍事壓力之外,還得分心于如何應對關系已經(jīng)破裂的周王室。雙重的困難很快教會了他要團結(jié)一些可以團結(jié)的力量,幸虧周王室距離自己并不算太近,要是自己總有個心懷鬼胎的鄰居,還真讓人受不了。對于距離的敏銳感覺,讓武公很快將眼光放在了離翼城不遠的一個晉國附屬小國身上,這個小國就是陘廷,雖然隸屬于晉國,但是卻總是受到晉國的侵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陘廷很爽快的答應了曲沃暗中聯(lián)合的籌劃。
公元前710年冬天,晉哀侯仗勢欺人去侵占陘廷的良田,雙方產(chǎn)生了小規(guī)模的軍事沖突,陘廷的國君偷偷的去給武公送信。武公得知此消息后,第一個感覺就是機會來了,但他并沒有馬上出兵,而是讓其先行抵抗,兩個月之后,也就是轉(zhuǎn)年的春天,武公終于下達了部隊開拔的命令。
莊伯以弟弟韓萬為車御,梁弘為車右,親征陘廷。在周禮中,如果國君親征,所坐軍車必為左中右三座,主將居中,車左為御者,就是駕車之人,而車右之人則執(zhí)兵著甲以作警戒保衛(wèi)。這個韓萬也就是日后戰(zhàn)國時,韓國之祖。
當曲沃的大軍突然出現(xiàn)在晉哀侯面前時,晉哀侯和他的大臣們都不知所措,局面出現(xiàn)了急轉(zhuǎn)直下的失控。翼城軍隊迅速潰敗,而晉哀侯在欒共叔的保護之下,駕車延汾河向北逃竄。這個欒共叔正是當初輔佐曲沃桓叔的欒叔賓父的兒子,名成,是哀侯的大夫??梢姶呵飼r,父子政見不合,各為其主的事比比皆是。
曲沃武公親征率領一彪人馬在后面緊追不舍。雙方從白天跑到了晚上,欒共叔所駕馬車突然被路邊橫躺的大樹枝掛倒,疾馳的馬車迅速向旁邊傾覆,晉哀侯和欒共叔一起被從馬車中甩出去很遠,失去了知覺。等到他們甚至稍稍有所恢復,首先聽到的是武公和韓萬放肆的笑聲。
與此同時,就在晉哀侯從陘廷戰(zhàn)場出逃的時候,翼城里的貴族大夫們就接到了報信。他們迫不及待的擁立了哀侯的兒子為新的晉侯,史稱“小子侯”。
在幾次要求談判都被各種理由搪塞推諉之后,曲沃武公怒不可遏,命令韓萬就在陘廷處死了晉哀侯,一起被俘的欒共叔以死殉主。
第五次征伐
三年后,武公突然提出要與翼城和談,并歸還哀侯的尸體以示誠意。
在新君小子侯無奈走出了城,武公手下絲毫沒有留情,直接就把小子侯在翼城城下斬首示眾,這殘忍的手段不僅極大的震懾了城里的人,也同樣使在洛陽的周天子無法再隔岸觀火了。就在武公全力攻城的時候,讓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周天子派自己的卿士虢仲帶兵進攻曲沃,以解翼城之圍。武公不得不有所顧忌,回兵去救曲沃。但武公并不想放棄這次軍事行動,繼續(xù)留韓萬指揮部分主力接著攻城。
曲沃軍隊進入之后,并沒有對翼城實行占領,而是按自己的意愿擁立了哀侯的弟弟為傀儡晉君。
至此,曲沃已經(jīng)對翼城產(chǎn)生了壓倒性的勝利,曲沃武公在實際上已經(jīng)基本控制了晉國,小宗距離對大宗最后的取而代之也僅僅是一步之遙,只是個時間的問題。至此,周天子、翼城和曲沃三者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在很長時間里彼此相安無事。
第六次征伐
直到公元前678年,感覺自己時日無多的武公,以翼城國君想要造反的借口剿滅了他。同時,為了安撫周天子可能受傷的心靈,他把翼城所有的奇珍異寶原封未動,全部送往了洛陽。
這次征服翼城之后,誰也沒有再提議擁立大宗的繼承人為國君。因為所有人都不傻,他們都很清楚武公之所以發(fā)起最后這致命一擊的目的。再說,自文侯之后的六任晉國大宗國君,有五任都死在曲沃小宗之手,此時再立大宗已經(jīng)意義。
經(jīng)過曲沃桓叔、莊公、武公三代國君的持之以恒的攻伐之下,立國時間長達三百七十六年的晉國大宗至此徹底黯然離場,之后的晉國由“曲沃代翼”進入了小宗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