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主題不好寫,因為我遠沒有想清楚,更沒有活明白。權當這是限時命題作文,強迫自己梳理一下零星的觀點,湊一篇目前為止邏輯上最不嚴密的練筆吧。
老實說,我還不曾仔細琢磨“婚姻”就走進了婚姻。時光倒流十年,我很可能會有不同的選擇。之所以這么說,一定是婚后生活不如預期,或者自己的觀念有了變化,在我身上則是兩者兼有。當年,我跟老公的結合自然是源于愛情,從我的角度來說,還有遠離父母這一重考慮。讀大學,已經將我?guī)У搅藘汕Ч镏猓怀黾?,我與原生家庭的距離將拉大到萬水千山。發(fā)軔于戀情,催化于脫離舊人舊環(huán)境,我就這么結婚了。那時候,更多的考慮不曾有過,實際操作上的婚禮、彩禮、婚房啥的統(tǒng)統(tǒng)沒有,我們只是扯完證吃個飯,婚紗照也沒拍一張。我與他皆不喜歡形式主義,且都怕麻煩,索性一切從簡吧。我并不覺得受到輕慢,反而松了口氣。我太不把結婚當回事了,倘若那會兒能慎重些,更多審視一下自己,說不定我會發(fā)現自己其實不適合婚姻。
我原來以為,由愛情導向婚姻,這太正常了。人們不都說“不以結婚為目的交往就是'耍流氓'”么?于是我乖乖地走進了圍城。現在我想說,愛情是愛情,婚姻是婚姻,兩者不存在因果、前后關系。雞湯語錄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笔聦嵣?,有幾個人的婚姻里,愛情能長存呢?墳墓不墳墓,因人而異,我相信愛情淡化,矛盾重生的情況占多數。所以干嘛要結婚嘛,享受戀愛莫談婚姻,如果回到過去,我會對自己說這句話。當然,這也只是我婚后的當下的觀點,未來極可能還會變化。
韓謹前幾天剛好在微博分享了佩索阿的愛情觀:“我們從未愛過什么人。我們的所愛不過是某人在我們思想里的觀念。我們愛的是我們自己的觀念——即我們的自我。” 對此我深表贊同,可惜我明白得太遲。年輕的我若能悟得這個道理,必然不會選擇婚姻。我愛上的是觀念中經過美化的老公,是我對人性對審美對他人所有旖麗想象在他身上的投射。他自然很好,符合我對人性對審美對他人的大致要求;他又不是那么好,離開對美的概念化的追求,一旦從高處落下,腳踏實地之后,所有的不完美、討厭,甚至無可救藥紛紛得以呈現,一地雞毛。再仔細想想,是他的問題嗎?非也。是我把(我要的)愛情理想化了,我其實更愛自己。所以說,以我這樣的個性,不適合婚姻,累人累己。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表達過,我支持新一代女性朋友慎婚,甚至不婚。早已不是刀耕火種、男耕女織的艱難時代,女孩子憑一己之力也能很好地照顧自己和家人。只要你不好逸惡勞、好吃懶做,只要你打心眼里鄙視一心只想嫁入豪門成為“人生贏家”的網紅女、奶茶妹們,請一定要深挖自己的內心,明確自己之所為為人為女人來人間走一遭所為何事。切不可隨波逐流,看人嫁人,我也嫁人,看人生娃,我也生娃。至于家庭和社會的壓力,更是不足為懼,excuse me,我的人生,要你來替我編???然而,就算要反抗,也請溫和堅定地進行,不妨跟父母采取迂回戰(zhàn)術“拖字訣”,跟社會來一記搖頭聳肩微笑殺。言語上的爭辯是愚蠢也無效的,我發(fā)現罕有長輩能心平氣和地聽你跟他談理想聊人生,畢竟他們周圍的參照物決定了他們的關注點只能是“娶媳婦”、“嫁女兒”和“抱孫子”。這是他們固有的局限性,要理解寬容他們。
我父母并沒有管過我什么,可能當年他們真該管管我,至少給我步入圍城設置些障礙。這么說起來,好像我的婚姻挺不幸似的?其實也沒有。我的小家庭說不定還有不少朋友羨慕呢。我們遠離故土,獨立自主,沒有亂七八糟的瑣事,沒有七大姑八大姨指指點點。裸婚,新的家庭一切靠自己建設,好的不好的都自行消化。同長輩的關系若即若離,雙方克制有理,他們再怎么想插手吧,也明白管不了我們;我們再怎么“不孝順”吧,為了他們,也一直在籌劃回國定居。你們看,總體來講,我的婚姻生活還行,大方向上符合我過去的設計和想象。那我又為何不滿,寧愿未婚呢?
大體上,可能因為我還是覺得婚后付出的太多太多了吧,多到超出我以往的概念。為人妻、為人母,真的艱難。盡管我自認為做得還不錯,可這“剛剛好”已然令我消耗掉了洪荒之力,也可以說,我的潛力一直在被開發(fā),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去,原來我還能干到這地步!可惜,這股勁兒沒能全力施展在職業(yè)發(fā)展上,光耗在家庭了,這對我來說是不可原諒的一步錯棋?;榍?,我對經營一個新家庭,對哺育一個新生命要付出多大代價這件事,明顯大大地估計不足。婚后,面對諸多困難,逼迫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沒辦法,責任感使然,自我挑戰(zhàn)是免不了的??墒且遣唤Y婚,這一切都可以避免啊。我依然可以愛自己,愛這個男人(哪怕他不是我老公不是我男朋友),我能活得更接近我最初的想法。
簡單地說,婚姻使我不再瀟灑,我很介意這個。之所以沒離婚,那也不是因為孩子,而是我想要看自己在這條荊棘之路上還能前進多遠。我的智慧、性情、韌勁,各方面都將接受嚴酷考驗。這相比愛吃吃愛喝喝愛誰誰的單身生活,竟然也擁有它的迷之魔力,誘惑著我正面迎戰(zhàn)。沒準兒,我能煥然一新、破繭成蝶呢?哪怕一敗涂地了,依然可以重新來過的。任何時候,輸得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