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找到他了。
憑借著那一星半點的線索,我與佐已有數(shù)天不停奔波于山峰之巔。而今天,終于在漫漫黃沙中看見了那一抹隱隱約約的影子。
欣喜中,更多的卻是五味雜陳,蔓延到心底,泛起一抽一抽的疼。
幾個熟悉地跳躍,我們便翻身到了那抹身影面前。站定的匆匆一眼,我心頭的各種滋味便被一腔怒火席卷而空。
他竟然被鐵鏈鎖住了全身!他,被稱為英雄的他,竟被如此可笑地桎梏著,腳腕,手腕,甚至脖子,都有那玄鐵的束縛!
氣急攻心,我登時幻化出武器,一個起躍,雙手舉劍,要幫他劈開。哪料還未靠近他,就被結(jié)界直接反彈得暴射而出。
好在佐反應(yīng)極快,立馬抽身接住了我。
好啊,結(jié)界!
我瞇著眼,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鮮血,冷冷地勾了唇。
佐知道我的心思,沖我搖了搖頭?!拔襾??!?/p>
佐對結(jié)界有天生優(yōu)勢。只見他利用功力巧妙破開了一角結(jié)界,靈活地翻躍,很快破開鐵鏈,帶出那抹虛弱的身影。
我忙上前接過那人坐在一旁石頭上,仔仔細(xì)細(xì)打量著他。發(fā)現(xiàn)除了玄鐵造成的淤痕,就沒有別的傷口了,我舒了口氣,開始試探地叫他:“鳴?”
鳴沒有說話,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只單純地直視著我。
老朋友來看他,他怎么沒點反應(yīng)?這情況讓我有點懵,我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佐。
佐皺眉,過去就是一拳招呼他。他們習(xí)慣這樣打招呼,所以我并沒有出手阻攔??煽匆婙Q下意識一擋之后,竟慌慌張張收手。再面對佐的招數(shù),他都不肯回招,只是硬抗。
這樣甚沒意思,佐收了手,笑得諷刺:“他來閉關(guān)修煉,倒越活越回去了。”
我看著眼前有幾分怯懦呆滯的熟人,驚詫得說不出話來。他意氣分發(fā),朝氣蓬勃的模樣竟被磨滅成這樣!
良久,我方才有些悲哀道:“他要是知道,還不如揮刀自盡了。 ”
當(dāng)初他還是憑借自己的毅力,強烈要求眾長老和佐如此做。
佐沉默。
可無論如何,這也是他啊。我拉了拉鳴,施術(shù)幫他清理傷痕。他只躲了一下,便乖乖讓我治療了。只是舉止之間,都避著佐的視野,似乎在怕他。
我不免又想到當(dāng)初的他。他總喜歡掩著傷口,笑笑說沒事,然后讓我先去治療那些傷兵。每次我還要在夜里抽空過去,看著蹙眉熟睡的他,幫他療傷。這他都知道,第二天就會沖我痞痞一笑,話里有話:“昨晚對我干嘛了?”
看慣了當(dāng)英雄的他,此刻的男孩模樣既叫人不適應(yīng),又叫人憐惜。
他的童年……想來也應(yīng)當(dāng)是這種性格吧!
我思襯:“佐,既然時候已到,我們直接接走他便是。也不必顧忌那些長老了?!?/p>
佐“嗯”了一聲。
我們在一家比較偏的客棧停留,老板娘熱情地招待了我們,上菜上飯,還說天熱,特地贈了我們一壺茶。
其實到我們這個境界,已經(jīng)辟谷,但想起鳴一向愛吃點美味佳肴犒勞自己,我便想帶他來吃上一吃。
果不其然,他終于沒有那么局促了,吃得很開心。而佐向來瞧不上鳴的這等癖好,自是不會動筷。我配合地吃著,偶爾看看他。
又來了一隊人,像是傭兵,大喇喇一坐,聊得開心得很:“你們知不知道被關(guān)了20年的歐陽鳴要出關(guān)了? ”
“誰?”
“那個絕世奇才,據(jù)說跟劍中一絕慕容佐不相上下那個?!?/p>
“他??!我還以為他死了!嘖嘖,那他出關(guān)后必有一陣腥風(fēng)血雨了吧?”
“哼,這是自然,也不想想他當(dāng)初為何閉關(guān)?據(jù)說他修煉了一門邪術(shù),六親不認(rèn),差點血洗唐門。唐門??!那可是生他養(yǎng)他的唐門。后來,還是慕容佐出手,聯(lián)合幾位長老一同壓制了他,被封印到嗜谷之巔去了?!?/p>
“嗜谷之巔?!傳說會吸人功法和意志的那個?我記得好幾位前輩都因為被關(guān)押在那瘋掉了……”
“是啊!”
我擰了擰眉,不愿再聽。
鳴還在無憂無慮地吃著東西。
猶豫許久,我問佐:“如今的局勢,你一個扛得住嗎?”
佐一眼看透我的心思,“你想帶他去藥谷?”
“我想知道他還能不能好?!?/p>
佐抿了抿唇,瞳色幽深如墨。半晌,他才開口:“你確定你姑姑會救他?”
……我不確定。
沉默一會,我應(yīng)他:“姑姑一向最疼我。想來求求情就好。你且等我一月,一月之后,我回來幫你。”
佐面色冷淡地勾了勾唇,不再應(yīng)我,只身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