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當(dāng)滿大街都在放著這首流行歌曲的時候,一個叫小薇的女孩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以至于多年后每每想起,總是帶著深深的嘆息。
小薇是湖南邵陽人,那天我們才上班不久,班長就帶著一個女孩走到我們這條流水線,然后安排她坐在我旁邊,接著說道:“這是新來的,你帶一下?!?/p>
她說完就走了,冷漠的語氣和平常一模一樣,我總是奇怪,不過是大了我們幾歲,怎么就沒了一點年輕人的激情與活力呢?仿佛是歷經(jīng)滄桑上了歲數(shù)的人一樣。
好奇心總是讓人情不自禁,班長走開,趁著手里的活流走上面的活還沒有下來的間隙,我快速而小聲的問她:“我叫小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薇。”她四周打量一下,也低低的回了我一句.
看她的樣子,也不過十五六歲,正是如花的年紀(jì),想想曾經(jīng)的自己在她那么大時還在變著法子問家里要零花錢呢,看來,家庭條件不是太好,否則她也不至于這么早就出來打工掙錢。
中午12點下班鈴一響,流水線一停,大家都站起來伸個懶腰,長長出一口氣,然后就嘰嘰喳喳的說著笑著走出車間,畢竟都是年輕人誰的心里藏得住話呢?早上8點上班一直坐到晚上22點,中間上廁所的時間都有限。于是乎,一到下班肚子里的話就像倒筒子似的往外冒。
“哎,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里的?”憋在心里的問題總算問出來了,我們隨著人流,往車間門口走去,雖然人多噪音大也不能阻擋我的好奇心。
只見她嘴角動了一下,可是什么都沒有聽到,我只好湊近她耳朵提高聲音喊道:“什么?你能不能大點聲啊聽不到。”“我說,我今年十五歲,我家是湖南邵陽的?!彼矊W(xué)著我的模樣對著我的耳朵說道,聲音依舊不大,但是能聽得清楚了。
走出車間大門,人流開始往各個宿舍分散開去。
忽然想到還沒有問她分在哪個宿舍,知不知道飯?zhí)迷谀哪??還沒等開口她就挽著我的胳膊,有點怯怯地問道:“小塵,我不知道去哪里吃飯,你能帶我一下嗎?”
“沒問題啊,我宿舍201,你呢?”我問道。
“哎,我也分到201了!”她興奮的睜大了眼睛。
“那好,我們一起回去!”說完,我拉了她的胳膊往宿舍跑去。
中午吃飯休息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一個廠五六百號人,雖然分成兩組吃飯,有四個窗口打飯,可排個隊也要好久,不抓緊時間根本來不及。
走進(jìn)宿舍,看到靠門邊放著一個小行李包,還有兩個盆子。我猜是她的東西。只是那行李包和我上高中時用的書包比大不了多少啊,出門就帶這些東西嗎?太少了吧。
在我吃驚的時候,她已經(jīng)打開包,拿出碗和勺子,那是很便宜的塑料碗,勺子也是。后來才知道這還是臨走的時候她媽媽悄悄塞給她的。
于是我把自己的碗送了一個給她,我正愁著買了個漂亮的新碗,原來的拿來干嘛呢?剛好做個順?biāo)饲椤?/p>
起初她不好意思,在我再三堅持下才收下了。雖然和她不是一個地方的,但是這并不妨礙我們用普通話交流。
她的聲音很好聽,細(xì)聲細(xì)氣,帶著鄉(xiāng)音聽著很舒服,具體也不知說了些什么,反正等我們吃完飯時,整個飯?zhí)靡仓挥形覀儍蓚€人了,看著墻上的鐘還有十五分鐘就一點了我們連忙起身。跑去把碗洗了,一路奔回宿舍放下碗,上氣不接下氣地往車間跑去。
飯?zhí)迷谒臉擒囬g在一樓。剛剛和她趕到車間也堪堪差了一分鐘就到點了,好在班長還沒有來,一般要求員工提前五分鐘到位,否則就算遲到要罰款的,雖然如此,也不過少了一頓罵。
副班長記下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各罰十塊錢,下午6點下班的時候小薇拉著我?guī)е耷坏溃骸皩Σ黄穑∈俏疫B累你了,被罰這么多錢。”
我聽了連連擺手,“哪里,是我不好了,問東問西的,害你遲到了,再說十塊錢也不算什么啊?!?/p>
那十塊錢我根本沒放在眼里,倒是她頭一天上班就被罰款,我的心里真的很過意不去,于是想著怎么補(bǔ)償她。
后來我知道了,小薇是老大,家里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本來家境就不好,他弟弟又到了入學(xué)的年紀(jì),于是就是讓初中才畢業(yè)的她出來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