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朝霞的一家1
2016-12-26 作者：姚君
這個世界上好像有一些法則，但是又好像是有一些人會沖破這樣的法則。
所以，當(dāng)有一個家庭在這樣的法則之外的話，就會引起鄰居們的注意，朝霞就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面。
朝霞的家庭如果從經(jīng)濟(jì)條件來說真的是不容樂觀，他的父母都是農(nóng)民。朝霞有兩個雙胞胎的弟弟，和一個妹妹，這四個孩子肩并肩，長得基本上差不多高。他們的年齡，一個比一個差兩歲，在這樣一個狀態(tài)之下，他們四個人其實是玩的很好但是父母卻有很大的經(jīng)濟(jì)壓力的。
朝霞的爸爸是一個非常勤勞的木匠，他不停地到各個地方去干活，去人的家里為人打柜子，割家具，做各種各樣不同的桌子，有時候比較幸運會攬到學(xué)校里面或者說去鄉(xiāng)政府里面去做一些活，這時候就會在干活以后很快的拿到錢。但是有一些人家卻在他干活以后不能夠及時給錢，有的人甚至?xí)锨匪芫煤芫?，或者說以后就不給他了。
他的父親遇到這樣的情況，總是憨厚地笑笑說，“大家都不容易，老天有眼，這里虧了，那里有補(bǔ)的，沒有關(guān)系?！?/p>
所以在那個年代，真的對于朝霞的媽媽來說，讓一家人吃飽穿暖是一個很大的挑戰(zhàn)，她需要非常有智慧的來安排這一家人的生活，又需要非常巧的手來為這姐弟四個做很多的衣服，納鞋底做鞋子。還需要去種地，家里種了六畝地，還養(yǎng)了兩頭牛，所以她常常的要去給牛割草給牛添料。
當(dāng)然了，朝霞的媽媽還會趕牛車。
到春天的時候，如果正好趕上剛下完雨，又正好是播種的季節(jié)，朝霞的父母就會停下手里其他的活兒，趕著這一隊牛拉著車從家里出來，車上拉著他們兄妹四個人到田里面去干活，車?yán)锩孢€拉著種子，拉一些化肥。
到了地里面，把犁套在這一對牛的后面，爸爸喊著號子牛就開始往前走，爸爸一邊扶著犁一邊指揮著別人怎么干活，媽媽是負(fù)責(zé)撒種的，朝霞就垮個袋子和兩個弟弟去撒化肥，這個撒化肥真的不是一句很好的活，胸前垮割袋子一直能聞到非常特別的化肥的味道，其實還說很好聞的呢，當(dāng)他們的小手伸到化肥里面的時候，會有刺鼻的味道傳出來嗆的他們咳嗽，這一天的活干下來，十個指頭都起犁很多皮，生疼生疼的。
爸爸扶著犁走到滴頭，把犁放下，放返回來挎起一個糞筐，把正月里面慢慢送到田地里面的糞，一點一點地鏟到筐里，然后兩個手一邊走，一邊把糞一把一把的撒到地里剛剛播種的那一行犁溝里。然后再走到牛到那一頭，開始新一輪的播種。
周而復(fù)始，一條一條的把地種完了。
朝霞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當(dāng)中長大的。
朝霞的家里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不管什么時候你見到他們家的人只要是兩個以上在一起，就會充滿笑聲。
有的人會責(zé)備朝霞的媽媽說，“看你怎么生這么多人也不懂得計劃生育，你以后呢也要學(xué)會避孕，你生了一個雙胞胎就不應(yīng)該再生了，因為有兒又有閨女?！?/p>
但是朝霞的媽媽卻說，“我兒子有伴兒了，我閨女還沒有伴兒呢，我的閨女多可憐啊，遇到個大事情連個商量的也沒有，如果在老公家受了委屈，連個走串的地方也沒有，所以我必須要給她生個妹妹，讓他們可以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yīng)?！?/p>
朝霞和妹妹都有很長的黑黝黝的辮子，每天朝霞早早的起來，就會摸黑坐到炕頭上現(xiàn)來梳頭發(fā)。她很小心的，把頭上的紅色的或者紫色的頭繩一圈一圈的弄下來。把麻花辮一條一條的弄開，把頭發(fā)捋順了，然后輕輕的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梳開。先梳左面的這一部分再梳右面的這部分，把正面的頭發(fā)梳通以后。就要兩只手伸到那一把黑色的發(fā)絲里面分成三股，然后把前面的繞到最后面。把中間的一股頭發(fā)掏出來，放到最前面，把后面的一股頭發(fā)，從后面繞過來放到中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就編成了一個麻花辮，等到還剩下二寸長的時候，她會用梳子再一次把這點頭發(fā)梳一下，然后就把紅色的頭繩一頭咬到牙上另外一頭仔細(xì)的一圈一圈的繞到發(fā)梢上。 等繞了七八圈的時候，再把頭繩的兩頭扎起來，打一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然后再梳右面的頭發(fā)，梳好了以后，把左面的那個辮子拿過來比比，要把兩邊的頭發(fā)辮梢留的一樣長，然后就用頭繩扎起來。
姐姐梳頭的時候，妹妹是非常羨慕的。妹妹常常呆呆地看著姐姐，一點一點的把頭發(fā)梳起來。等到姐姐輸完了，她就會搶過梳子來自己來梳，這時候姐姐通常會說，“讓開，不要把梳子弄斷了，我來幫你?！彼悦妹弥缓镁镏煺罩R子看姐姐給自己梳頭發(fā)。
為了要得到自己梳頭發(fā)的這個權(quán)利，妹妹就常常的對朝霞說，“你把我揪疼了?！薄澳憬o我的辮子梳歪了?！被蛘呔褪钦f，“你的這個辮子，梳的不整齊立起來了。“朝霞有時候會好脾氣的，給她重新再梳一遍，但是有時候沒那么多時間，因為該去上學(xué)了，所以就不搭理她。妹妹噘著嘴在這里再次抱怨的時候，媽媽就會說，”行了行了，有個姐姐多好，趕緊上學(xué)走吧，如果要不是你姐姐的話，那我也不會讓你留這么長的頭發(fā)，就給你弄個假小子頭?！?/p>
朝霞的妹妹就白了一下媽媽，和姐姐一起上早自習(xí)去了。
朝霞家里還喂著兩頭豬，到冬天的時候會賣一頭，然后他們家里會殺一頭，殺了這頭豬呢，也會把很多的肉賣掉，但是會把頭蹄下水和豬頭留下來，這對于他們?nèi)胰藖碚f就是難得的美食，爸爸會把這個豬頭收拾一下。剃毛是一件很巨大的工作，一般會在院里點著一些干柴，把一條鐵棍駕到火上，等鐵棍燒紅了，就拿出來一點一點的燙到豬頭上，頓時發(fā)出劇烈的焦味，皮毛被燒焦的味道在哪個年代真好聞，通常會聚集一些左鄰右舍的人都來看，互相幫忙。
然后媽媽放到一個很大的鍋里去煮，朝霞就負(fù)責(zé)往鍋里添柴，然后看著這個豬頭一點一點的變了顏色，噴香的味道一點一點調(diào)出來，因為豬頭太大了，所以沒有一個鍋蓋可以蓋得下，所以他們會把豬頭的這邊煮了，再翻到那一邊放到湯里面去煮。這樣子一個豬頭要煮一天呢！通常是這邊煮爛了，那邊還生著呢，但是沒有關(guān)系，媽媽會把熟了的肉小心的撕下來，等到把這個豬頭的四個邊都翻完了，把所有的肉都弄下來的時候。他們就會再重新把所有的肉放到鍋里去煮。把豬頭的骨架拿出來。然后就會在里面再多添一些水，就這樣煮啊煮啊煮很久，爸爸覺得可以的時候就會說停了。
這時候會把鍋里的這些肉和湯拿出來倒在一個很大的盆里。 慢慢的等著這些湯冷卻，然后就用刀很小心的切成豆腐大的塊兒。吃的時候切成薄薄的一小塊兒一小塊兒，再切成一小條一小條，很小心的用一個碟子盛起來，放到炕上，再撒一點蔥花，如果可以的話，還可以倒點醋，當(dāng)然有時候家里面就沒有醋，家里面好像常常沒有醋，也常常沒有味精，因為那個時候這兩種東西對老百姓來說還是比較奢侈的。
這時候大家都不知道該不該動筷子。通常就會有爸爸先抿一口，燒酒。小心的夾一筷子豬頭肉放到嘴里，很享受的在嘴里呆一會兒也不嚼。然后說，“大家都吃?！?/p>
別人才開始動筷子。有時候媽媽也會煮一鍋土豆，然后弄一點豬頭肉放到鍋里面煮，煮熟的時候連土豆的顏色都變了，上面漂著油，看起來土豆也就 格外的香了。
那時候每一家都家有一個菜窖，里面放的都是土豆，還有蘿卜，如果幸運的話可能還會放一兩苗白菜，當(dāng)然是秋天在地里面摘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