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曾問:“這個世界對我到底是深情的,還是無情的?” 有人回答說:“世界并不認識你,它是無意的?!?br>

“活著”是一個很有內(nèi)涵的詞語。韓文版自序說:作為一個詞語,“活著”在我們中國的語言中充滿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來自于喊叫,也不是來自于進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我們的責(zé)任,去忍受現(xiàn)實給予我們的幸福和苦難、無聊和平庸。
這話說得我感到很心酸。活著就是學(xué)會忍受,忍受生活給予我們的苦和樂。
再讀余華先生的《活著》,無法用語言或者文字表達感情,當(dāng)有一天自己安靜的和自己相處時,才明白了一些所謂“活著”的意義。

《活著》講述了一個人一生的故事,這是一個歷盡世間滄桑和磨難的人生故事,是一幕演繹人生苦難經(jīng)歷的戲劇。余華沒有煽情,每一個沉重的悲劇都是痛苦的。 小說的敘述者“我”在年輕時獲得了一個游手好閑的職業(yè),就是去鄉(xiāng)間收集民間歌謠。在夏天剛剛來到的季節(jié),遇到那位名叫福貴的老人,聽他講述了自己坎坷的人生經(jīng)歷: 地主少爺福貴嗜賭成性,終于賭光了家業(yè),一貧如洗,窮困之中福貴因母親生病前去求醫(yī),沒想到半路上被國民黨部隊抓了壯丁,后被解放軍所俘虜,回到家鄉(xiāng)他才知道母親已經(jīng)過世,妻子家珍含辛茹苦帶大了一雙兒女,但女兒不幸變成了啞巴。
而真正的悲劇從此才開始漸次上演。家珍因患有軟骨病而干不了重活;兒子因與縣長夫人血型相同,為救縣長夫人抽血過多而亡;女兒鳳霞與隊長介紹的城里的偏頭二喜喜結(jié)良緣,產(chǎn)下一男嬰后,因大出血死在手術(shù)臺上;而鳳霞死后三個月家珍也相繼去世;二喜是搬運工,因吊車出了差錯,被兩排水泥板夾死;外孫苦根便隨福貴回到鄉(xiāng)下,生活十分艱難,就連豆子都很難吃上,福貴心疼便給苦根煮豆吃,不料苦根卻因吃豆子撐死……
生命里難得的溫情將被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撕扯得粉碎,只剩得老了的福貴伴隨著一頭老牛在陽光下回憶。

小說前半部分的福貴讓人怒不可遏,他自私、荒唐、荒廢人生,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他,在小說的后半部分,用跌宕的命運和堅忍的品質(zhì)真正闡釋了“活著”的意義。
除了福貴外,整部小說印象最深的就是福貴的妻子家珍和他的孫子苦根。 家珍是城里米店老板的女兒,嫁給福貴,先是忍耐了他前半生的荒唐,而后卻陪伴他承受了所有苦難,最后去世留下福貴一人。不得不說,家珍是所有隱忍的、偉大的、善良女性的代表,福貴家道中落,她被娘家父親接回家,幾年之后,還是帶著兒子有慶回到了福貴身邊,兒子有慶因為給縣長春生的妻子獻血過多身亡,很多年之后,她還是原諒了春生,并對春生的自殺感到自責(zé)。
這個女性是小說里閃閃發(fā)光的人物,她是一束陽光,照拂和慰藉著為他們的苦難而顫抖不已的人。

我最恨余先生的是,他把苦根寫死了,福貴太苦太慘了,我覺得應(yīng)該給他留一點世間的溫情。
可能張藝謀和我也是一樣的想法,以至于在后來電影版的《活著》里,不僅苦根活了下來,就連福貴的妻子家珍也活了下來,看完雖然少了原著的震撼,但至少給人帶來了希望。
我看到很多讀者說,苦根的死,是《活著》最大的敗筆!他的離去奪走了福貴的希望,只會讓人覺得壓抑。但我有時候也在想,苦根真的是福貴的希望嗎?在小說中,每一個人物的名字都有美好的寓意,唯獨苦根是個例外。苦根如果沒有死,他和福貴又能活多久呢?福貴已經(jīng)風(fēng)燭殘年,苦根卻還需要人照顧,除了幾畝薄田,他們什么都沒有,任何一場意外,都可能摧毀這對爺孫。
很多事情,不能細想,細思極恐。

自此以后,福貴買了一頭牛,這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讀完這本小說,最大的感觸就是要堅強的活著。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們是小說中的福貴,我們是否還有勇氣和力量,繼續(xù)活下去?
一個人要有多大的承受力,才能慢慢撫平自己的那些傷痛,那些不可與人說的感情,那些不能釋懷的遺憾。
那些別人無法直視的眼淚,和強咽下去的新傷舊痛,可能才是建立堅不可摧意志的真正原因吧。
余華先生用這樣一段話描述像福貴一樣的人們:“他們時常流出混濁的眼淚,這倒不是因為他們時常悲傷,他們在高興甚至是在什么都沒有的平靜時刻,也會淚流而出,然后舉起和鄉(xiāng)間泥土一樣粗糙的手指,擦去眼淚,如同撣去身上的稻草?!?
這是很精彩的一段話,沒有在深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能有失聲痛哭的能力卻是人生的幸事。

活著的意義是什么?這個問題是沒有回答的,也不需要回答。
林蔭下,一個瘦小的老人,和一頭老牛,朝著夕陽,漸得漸遠......
好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