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三百年前,積雷山(2)

牛魔王抬起一只手,撿掉一片落在女孩頭上的樹葉,牛魔王的手指碰到女孩的發(fā)梢,女孩輕輕顫抖了一下,牛魔王把那片樹葉遞到女孩面前“你想讓我把它變成什么?”

“我想讓你把它變回樹梢上去?!迸⑻ь^看了一眼樹林間飄落的樹葉“我想讓你把所有的落葉都變回到樹梢上去?!?/p>

“為什么要把所有的落葉都重新變回到樹梢上去?”

“因為它們都是大樹的孩子,大樹才是它們的家,它們也要回家去?!迸⑼斓穆淙~,無限憧憬著。

牛魔王怔了一下,斑斑點點的陽光落在女孩的身上,吸去了牛魔王所有的注意力,牛魔王回過神來,舉起了兩只手臂,旋轉(zhuǎn)飛舞的樹葉全都停在了空中,牛魔王把雙手往上抬了抬,停在空中的樹葉跟著牛魔王抬起的手臂一起向上飛去,一片片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女孩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呆呆看著天空,呆呆看著牛魔王,牛魔王抬起一只手,在女孩眼前晃了晃,喚醒了恍惚中的女孩“我們上去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p>

女孩沖牛魔王點了一下頭。

那片云開始向上飄去,穿過茂密的樹葉,飛出那片綠色的海,重新飛在了藍(lán)天下,涼爽的風(fēng)迎面吹來,吹動了他們長長的頭發(fā),兩人對視一笑,那種感覺,妙不可言。

“可以載著我沿那條小溪飛上一會兒嗎?”女孩指向了山腳下的那條小溪。

“為什么要沿著那條小溪?”

“小時候爺爺對我說,小溪的盡頭是大海?!?/p>

“你是想去看看大海?”

“恩。”

“通往大海的路不只這一條,如若你想去,我們可以從任何一條路過去。”

“我還是想沿著小溪走,可以嗎?”女孩有點怯怯的說。

“為什么?”

“我想去看看,昨天我放走的那條小金魚,現(xiàn)在游到哪兒了?有沒有回到了大海里,有沒有回到了它的家?”

牛魔王看著女孩,再也說不出話來,牽住女孩的手,越過大片的花海,掠過青青的草地,飛到了那條小溪的上空,女孩看著腳下的那條小溪,開心的笑了。

“我們出發(fā)了?!迸D跷站o女孩的手,沿著那條小溪朝下游飛去。

他們從兩岸高聳的青山間飛過,聲聲猿啼至兩岸濃密的樹林中傳出,從兩側(cè)飄蕩而來,又飄蕩著退回兩側(cè),片片白云漂浮在他們頭頂,只要抬抬頭,就能看清一片片云的輪廓,只要伸伸手,就能把一片片白云擁入懷中,這些都讓女孩無動于衷,她在全神貫注看著腳下的那條小溪,眼皮一眨不眨,眼珠一動不動,生怕漏過了那條小金魚。

“你還認(rèn)的你放走的那條小金魚嗎?”牛魔王問。

“認(rèn)的,我在它的肚子上綁了一條白色的小紗巾,如果它在這條小溪里,我一下就能認(rèn)的出來?!?/p>

牛魔王低頭看著正在低頭看著小溪的女孩,嘴角掛上了一抹已經(jīng)消失了很久的笑意。

“看到了,我看到了,快看,快看,小金魚在那兒?!迸⒋舐暫傲似饋恚D蹴樦⑹种傅姆较蛲?,看到了那條肚子上綁著一條白色紗巾的小金魚,正在清澈的溪水中,緩緩的向前游。

女孩的尖叫聲突然停了下來,臉上爬滿了沮喪的神色。

“怎么了?”牛魔王問。

“小金魚游的好慢,也游的好辛苦,它身上的傷好像還沒好,還不知道能不能游到海里去?”

“我可以幫它。”

“真的?”女孩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

“真的。”

牛魔王沖那條小金魚揮了一下手,小金魚身旁的溪水動了起來,卷成了一個水泡,小金魚裹在了水泡里,水泡離開了水面,飄到了他們踩著的那片白云下,跟著他們一起,向著大海奔去。

女孩聽到了水聲,像一朵朵浪花拍打海岸的聲響,牛魔王也聽到了,他們不約而同抬起頭,大海一瞬間就鋪到了他們眼前。

“這,這就是大海嗎?”女孩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水面,顫抖著聲音問。

“是大海?!?/p>

“這就是大海?這真的就是大海?”女孩扭過頭,目不轉(zhuǎn)睛望著牛魔王,牛魔王又沖她點了一下頭,女孩慢慢扭過頭去,重新望向了那片海。

兩道晶瑩的光亮從女孩的眼睛里射出,跟隨著那片海慢慢向前飄去,到處都是藍(lán)藍(lán)的水,女孩的目光看不到這片海的盡頭。

“大海好大啊?!迸⒖粗胺降暮#舐曊f。

“對?!迸D觞c點頭。

“是不是因為海很大,所以才叫大海???”

女孩的這個問題讓牛魔王差點笑出聲來,牛魔王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想笑的欲望了。

“應(yīng)該是吧。”牛魔王又點了一下頭。

“快看,快看?!迸⒌氖种赶蛄饲胺?,一群銀灰色的鳥拍打著海面,朝他們飛來,只是一小會兒,就飛到了他們跟前,撲簌著翅膀從他們下方飛過,飛到了他們后方,留下一根根銀灰色羽毛在云與海的空隙里飛舞,太陽的光輝照在銀灰色的羽毛上,閃著透明的光亮,旋轉(zhuǎn)著落在海面上,隨著一層層海浪來回的晃動。

“好美,真的好美?!迸⑼ü怍贼缘暮C?,輕輕喊出了聲。

“還有比這更美的?!迸D醯碾p臂朝左右展開,慢慢向上抬起,腳下的海水動了起來,向兩邊分去,兩邊的海水越堆越高,漸漸高出了他們腳下的那片云朵,在他們兩側(cè)豎起了兩扇高高的水墻,海里的魚也被帶了上來,游走在兩扇高高的水墻里。

女孩睜大了眼睛,發(fā)出了一聲長長的驚呼。

一道白光從牛魔王身上飛出,朝天上飛去,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個大大的圈,又飛了回來,裹著億萬道光束,墜入了他們前方的那片海,億萬道光束在海水中散開,整片海跟著亮了起來,海里的魚被照的五光十色,沿著兩道水墻,成群結(jié)隊的向上游,五顏六色的光匯聚成一點,打在女孩的身上,牛魔王在女孩身上能夠看到整片海,還有那輪太陽。

女孩低頭看著自己,驚訝的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美嗎?”牛魔王輕輕的問。

女孩使勁點了一下頭,抬起來,癡癡望著前方,沉醉在了那片美景里。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女孩才從先前的恍惚中回過來,兩側(cè)的水墻已經(jīng)消失不見,海水變成了藍(lán)色,一切又都恢復(fù)了先前的平靜,那片云停在了海面上,牛魔王坐在她身邊,正在看著她。

“你醒了?”

“我剛才睡著了?”女孩的表情有點吃驚“難道我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你剛才是睡著了,但你剛才看到的并不是一個夢,它是真的。”

女孩的眼睛里重新充滿了喜悅的光芒,她看著牛魔王,看到牛魔王的那張臉此時竟靠的她那么近,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她聽到了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不敢再多看那張臉一眼,把目光扭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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