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從文教河邊滑過(19)

? ? ? 周密終究還是被舍友岳臨出賣了,他的私密日記被暴光后。引起了上頭的高度重視。有人將他做為階級斗爭的典型案例。重視的結(jié)果是,岳臨得到了上級的賞識,順利的當(dāng)上了校革委的付主任。成了洪班長的一臂。

? ? ? 可憐的周密卻成了那個典型。他被捉去游市示眾了。示眾時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我是狗崽子”五個大字。這五個大字像尖刀一樣扎在周密弱小的心上。他終于償?shù)搅烁競舆€的滋味了。

? ? ? 游市時,他還得對著人群大聲地叫喊“我是狗崽仔…”。他那有點凄泣的聲音在街頭巷尾盤旋著,使他的自悲達到了極點。

? ? ? 這時的他悔恨交加。他恨他爸也恨他自己。他恨他爸不應(yīng)該跑到敵軍那里去參加抗戰(zhàn)讓他來背鍋。他恨他自己不該寫那個狗屁不通的日記。他自認是自己跳進火坑的。這時的他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跳進文教河,以洗掉他身上的污點,還他一個清白。其實這種事我也經(jīng)歷過,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我從來沒有過要跳文教河的念頭。因為我的眼睛里充滿淚水,我深深的愛著生我養(yǎng)我的這片土地。

? ? ? 游市完之后,岳臨仍然不想放過他,又把他關(guān)進了小黑屋里。非要讓他餓上的三天六夜不可。還嘲笑他說:“天要降大任于你,必先讓你餓其肌膚,磨其意志,滅其威風(fēng)”。誰也沒想到岳臨為何那么的恨他。

? ? 那個小黑屋位于學(xué)校的西北角,原來是一間禁閉屋,空間窄小。它的隔壁便是牛舍。由于空間較小,他只能在里面坐著到天明。當(dāng)他坐到下半夜時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口也渴得歷害。他再次償?shù)搅损囸I的滋味。第一次挨餓已經(jīng)過去幾年了。那場景他仍然記憶猶新。

? ? ? 在那間小黑屋里,他想起了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一位善良的農(nóng)村婦女。嫁給他爸之后不久他爸就走向抗日戰(zhàn)場了,在那些日子里,她總是提心吊膽的盼郎歸。蔣家皇朝敗走臺灣時,他也不讓丈夫跟著去,力勸丈夫留在了家中。不久便生下了周密。之所以給他起名周密是希望能給他安排一個完整的人生。不幸的是,他的母親在他上一年級的時候在一次醫(yī)療事故中死去的。原因是他母親在一次搶收水稻勞動時淋到了大雨,得了重感冒,醫(yī)生給他打了一針后因過敏而去世的。這一點跟我四叔的死很相似,不同的是我四叔是去清蘭買魚汁時淋了雨。

? ? ? 母親走后不久,他父親給他娶了一位后媽,后媽對他不是太好。他爸也無力管他。所以小時候的他只能跟其他的農(nóng)村孩子一樣,利用放學(xué)后的空閑時間,挖樹頭拿到磚窯上去賣錢供自己上學(xué)讀書買紙買筆。

? ? ? 想著想著他又開始恨他的母親了,恨她不該為了一夜之歡把他生出來,恨她不該不管他而撒手人寰。總之他的心情糟透了。他覺得這個世界不屬于他,他只是一個“備注”或者連備注都不是,只是一個“刪除”。他開始恨這世界上的一切了。

? ? ? 不知不覺中他睡著了。睡夢中他感覺到窗戶上有動靜,有兩個烤地瓜掉在他的眼前,不一會兒,又有人將一個行軍壺放在了窗戶上,壺里裝滿了涼水。他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然而醒來后他卻發(fā)現(xiàn)這是一個真實的存在。頓時他又覺得這世界還是好人多,于是他又不那么恨這個世界了。但仍然憎恨岳臨和班長。尤其是那個罪該萬死的岳林。

? ? ? 送薯送水的事是誰干的?他一時想不岀來,因為他平時與同學(xué)們交流甚少,身邊幾乎沒有信得過的朋友。此時,他巳經(jīng)顧不了那么多了,先吃飽為強。如果他知道是誰干的,他將用一生去償還。

? ? ? 其實我猜出送薯的事一定是強哥干的。送水的事一定是麗姐干的。我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我有一條自洽的邏輯鏈。

? ? ? 我和強哥是舍友,他睡在我們宿舍最內(nèi)面臨窗的位置。那天晩上他跑了三次廁所,而且一次比一次時間長。他對別人說是吃了野果子拉肚子了。唯獨我不信,因為我和他放牛時發(fā)現(xiàn)他偷偷的挖了人家的地瓜。要知道強哥是一位對偷疾惡如仇的人,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偷人家地瓜呢?所以我敢肯定是強哥干的。也只有他有這個膽量。

? ? ? 為什么說強哥有這個膽量?因為他的家庭出身過硬,在農(nóng)中沒人敢與他匹敵。首先他是一個“烈屬之家”。他的叔叔是文教人民家喻戶曉的革命先驅(qū)。當(dāng)年他叔犧牲時,其頭臚曾被敵人割斷掛在文教市頭。有人說假如他能活到現(xiàn)在,最起碼也得是個軍級干部了。其次他的堂哥是上上頭革委主任。所以諒洪岳兩人有一百個膽也不敢動他半根毫毛。

? ? ? ? 而給周密送水的人一定是麗姐和蝶姐,因為那個晚上負責(zé)看守的就是他倆姐妹。大概是班長和岳臨已經(jīng)找不到可靠的男生了吧,所以才派兩位穆桂英掛帥出征。其他人都沒有作案的條件。

? ? ? 至于做案動機嘛,強哥是出于對兩位主任行為的不滿和對良心的堅持。他始終認為周密沒有錯,錯的是岳臨。你憑什么偷看人家日記?那是人家的私密。再說了寫“戰(zhàn)爭”就錯了?那位英雄人物不是在戰(zhàn)爭中產(chǎn)生的?周密也只不過是想當(dāng)個戰(zhàn)斗英雄而已嗎,錯哪了?他說要發(fā)動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了嗎?他有這個能力嗎?你以為他是美國總統(tǒng)嗎?簡直就是無中生有嘛!

? ? ? 而麗姐和蝶姐的出手相助,是出于母愛的仁慈。在她倆的眼里周密只是一個孩子。是錯不當(dāng)罰的。他們都共同相信只要人的良心還在,這世界就壞不了。他們都希望這個世界是善良的。

? ? ? 第二天在群眾的呼聲中,周密終于解禁了。強哥向他伸出了熱情的手。大鬼卻當(dāng)著周密的面說了一句:世人皆醉唯強哥獨醒。這句話說明了一切,也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 ? ? 世界紛紛擾擾,關(guān)于周密的事就暫時說到這里了,下面我想講一講關(guān)于我們的串聯(lián)故事了。(待續(xù))

? ? ? ? ? ? ? ? ? ? ? 擺渡人

? ? ? ? ? ? ? 2025. 元月12日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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