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曾經(jīng)常常散步在那一片綠蔭遮蔽下的林蔭道,光影被葉影割離成了破碎。懷著心中的一絲期待與憧憬總是不敢靠近那一座歐式的老屋。屋檐與周圍都是以青瓦磚堆砌起來的,未經(jīng)過歲月的侵蝕,它們是顯得如此嶄新明亮。林蔭道兩旁的柵欄周圍盤繞著淡紫色的朵朵喇叭花,夏天在這樹蔭下傾聽知了在訴說著它備受炎熱之苦的情愫,冬天在這里看到層層雪花為兩旁的大梧桐樹修飾以銀裝。
? ?我接近了這一坐老屋,懷著那樣有一絲絲害怕的心情,或許這位屋主在自己的生命中是一個如此重要的人。
? ?近了,我更加接近了,半蹲著靠近那一扇大窗戶,小心翼翼的只將眼睛路出窗臺,注視著里面的一舉一動。
? ?她坐在書桌面前,手中的那一支鋼筆在信紙上面來來回回,留下了那僅有的幾滴墨水,墨水是不愿意離開鋼筆的。高跟鞋蹬著地,我知道她在思索著什么。她在心中瘋狂的思索,卻不知要寫什么,左手中指與食指之間夾著一根已經(jīng)吸到只剩煙蒂的香煙,還在掙扎著散發(fā)出那一絲更濃的尼古丁灰。她抽煙,亦懂得煙的愁。煙在空中凝成一團光圈,我喜歡她這種注視著煙圈的的眼神,眼神夾雜著對于世間的無可奈何,夾雜著她活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快樂,也夾雜著她的無言以對,仿佛就是對世界一般的苦笑,而不知所謂。貓在她身上依偎著睡著了,她撫摸著貓的頭,從頭一直順著貓柔順的毛發(fā)一直到尾巴,她手指的纖細,貓感到的滿足,亦是她自己心中的滿足。
我很喜歡她穿著旗袍的樣子,青花紋點綴著她的美麗,他的冷艷,她的孤傲。我一直注視著,假裝忘記了世間,忘記了一切,我知道那會是最后給我的一封信,我也知道會是今天給我的。
? 屋的主人叫做秦以薇?;蛟S正是因為她的名字,歐式老屋的周圍種滿了薔薇花,他們低矮可愛的樣子煞是令人喜歡,我最早剛來這里的時候,薔薇們都還是剛剛生長出來的嫩芽,時不時會有小鳥與不知名的小蟲來這個如花園一般的地方,而我自己也就如這小鳥小蟲一般,來到這里,再也無法忘記那個名字中叫做薇的女人。
? (二)
? 初冬的夜晚,回憶起曾經(jīng)的往事。相思的淚更加委婉,離別的淚更加直面。
? 我仍然來到這一顆桃花樹下,才知道物是人非的殘忍。跟薇來到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是許多年前了,我知道今天的景色跟曾經(jīng)相同。那片片桃花再也經(jīng)不住冬夜冷風的催別,依依不舍得松開了桃樹挽留的手掌。天上的白玉盤也是如此明亮,今夜有桃花有月相依,片片桃花瓣紛飛這,我跟她兩人的背影交織重疊,互道一句“哦,原來你也在這里?!倍缃竦奶一ㄒ廊蝗缭?jīng)飛舞,我找不到任何一片花瓣以相似的軌跡落下。今晚明月依然,可是,我連一個能夠說一句“哦,原來你也在這里的人”也找不到了。她就這樣離我越來越遠,背影從重疊到相交再到相離,漸行漸遠。我只能夠懂得心中挽留,卻不會選擇伸出那一雙挽留的手。我想起信中的內(nèi)容,看著那未寫完就已經(jīng)干澀的筆記,墨水離別了筆,筆也沒有能夠挽留住它。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把無形的匕首,就這樣深深刺痛著自己,字字扎心??吹阶詈笠恍校钡礁蓾哪E,信上的文字傾吐了每一份離別之苦,至少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再擁有她,那一片薔薇還在,那一條林蔭道依然幽靜,可是那一棟屋子的主人呢?“哦,原來她不在這里。”
(三)
? 漸行漸遠,當我再回到這一片薔薇地上時,它們時如此的美麗,再也沒有了曾經(jīng)往日的稚嫩,往日新磚瓦的表面也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絲絲裂痕,那個人已經(jīng)不在了,我再也看不到她那心中憤世嫉俗的樣子,我再也看不到了。
? 舊時光景,依依碎碎。
? 荒煙蔓草,恰似離人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