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條小小魚,還有人的記憶。泡在半是霧水半是清的河谷里,人的記憶讓我嗅到一股腐味。
媽媽呢?爸爸呢?他們老了,被人吃了,被大魚吃了。我抓住一股前進的激流,期盼隨他而去。
河道坎坎坷坷,我看不清路,這霧太大了。幸運的是,我遇到一個小伙伴。懷著討好意味,問他這問他那。嗯,那傲慢的躍姿,靈犀的魚腦,讓我十分羨慕。在我看來,他簡直就是個演講家,心理學家,社會學家,律師和裁判專家。多虧我還有點人的記憶,不然,形容不來他,畢竟他真是超脫魚界了。
世界上竟有這樣完美的人?哦,不,是魚。這該死的記憶。我想我終于找到一個領路的魚,跟著他隨流而去,一定能到達期盼的那頭。當我準備發(fā)力一躍而上時,一股小浪驚退了我。面露驚恐,這小河谷還能翻浪?不,那不是浪。爍爍鱗光,四周涌來的是一波他的追隨者,真正的同伴——他們和他一樣,是偉大的演講家、評論家、社會學家和裁判家。我的尾巴無力翻騰著,好累,一時半會兒難以擠進他們中間。
哎,什么味道這么難聞?腥味?腐味?我一甩尾巴,魚鰭放棄用力,不去了,不去了,沒力氣啊。這激流快要拋棄我了,與其被他拋棄,我更愿做那個拋棄者。這該怪誰呢?都怪那該死的記憶!我渴望做一個真正的魚,不要這勞什子人的記憶。
他們走了,隨著那股激流消逝無蹤。霧還在,我還在盲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