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丫鬟,在姑蘇城十里街一讀書人家做長工,老爺姓甄。我的運氣極好,碰到了一戶好人家,老爺禮賢下士,愛護鄉(xiāng)民,十里八鄉(xiāng)的人都得到過老爺?shù)膸椭?。老爺夫人對我們這些下人也從來不給臉色,也把我當做自家人一樣,所以我在這里呆得慣。從十歲進府到現(xiàn)在,已有八年了。
夫人的為人也十分和善,和老爺?shù)母星橐恢倍己芎?。只一件事,兩人都年過半百了,膝下還無子嗣。于是夫人吃齋念佛,在四十二歲那一年,懷上了,夫妻二人都高興壞了,都說是吃齋念佛菩薩保佑的。十月懷胎后,生了一女。
盡管是女兒,老爺也是十分疼惜,百般憐愛,視為心頭肉。
老爺給小姐取名為英蓮,意思是希望小姐像蓮花一樣,“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自從小姐來到這個家里,老爺和夫人每天臉上都是笑盈盈的,小姐也是老爺和夫人的開心果,老爺視小姐為掌上明珠,好像愛也愛不夠,疼也疼不完似的。
老爺每天都抱著英蓮去街上逛逛,時而抱在懷里時而放在肩上,這時小英蓮總是笑呵呵的,總是能聽見她的笑聲。若有時有讀書人找老爺,老爺就讓小管家霍啟帶著小姐到處玩玩。
這年八月的一天,我正在給老爺打掃書房,拿著雞毛撣子打掃書架上的灰塵,只聽見老爺和夫人說,說他昨天晌午時分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夫人問:“怎樣奇怪的夢?”老爺說:“夢中我看見了一僧一道兩位仙人,一邊走路一邊說著什么,我欲走近點聽聽,看是否能聽懂。怎奈他們走進了一個牌坊內,我走近一看,牌坊上有一副對聯(lián),我依稀記得好像上面這樣寫道:假做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狈蛉苏J真的聽著,說:“竟能夢到這種仙境?你可走進去看了?”老爺說:“我正欲走進去看看,只聽“嘭”的一聲,好似一聲悶雷之聲,給我嚇醒了?!眱扇死^續(xù)探討著,就是不解那句詩的含義。
次日,老爺看著靈秀可愛的小姐,已將夢中之事忘卻大半。又像往常一樣,老爺抱起小姐笑呵呵的問:“英蓮,爹爹帶你去十里街上逛逛可好???”英蓮兩個小手一拍,高興的叫道:“好啊好啊,爹爹帶我去玩嘍,爹爹帶我去玩嘍!”這時英蓮也才三歲大,老爺又十分寵愛,自然走到哪里去都還是抱著或是背在背上,或是坐在肩上騎大馬。
老爺抱著小姐過了三道巷兩道橋,眨眼功夫就到了十里街,看見街上熱鬧非常,有賣小糖人的,遠處有玩雜技的,頭頂大缸,就這樣在街上邊走邊看邊逗女兒開心。就在這時,老爺聽見由遠及近傳來一種聲音,那聲音說:“施主,你把這有命無運,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懷里做甚?舍我吧,舍我吧···”
英蓮被嚇到了,老爺十分驚慌,認真一看,是兩個瘋和尚。他們說完眨眼功夫就走了。老爺想問他們是誰,沒來得及問。只是心中思忖:他們是瘋子嗎?為何要說這種話?英蓮是我的心肝寶貝,怎能說是累及爹娘之物呢?
來不及氣惱,他們已經走了,只朦朧中聽得說什么佳節(jié)元宵后,還有什么三劫。
老爺只想到他們大有來歷,匆忙之中沒有問清疑惑,悔之晚矣。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