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說:我有一座山。

他說:我是一片海。

她說:遇到你之前，我夢見過自己曾是汪洋大海。

他說:遇見你以后，我夢到自己變成了巍峨高山。

二

她說:那時，因為沒有遇見你，我只好四處去流浪。

他說:現在，因為已經遇見你，我想要四處去流浪。

三

他說:你講話，太涼薄。

她說:活得久，看得多。

四

他說：我去過最深的海，故而能攀上最高的山。

她說：我哪里都沒有去過，所以我愛你眼中的山海。

五

她:穿過愛的迷霧，才能抵達自我。

他:留在霧中，更能看清自己的心。

她：愛過才能清醒。

他：覺悟后再去愛。

六

她說:你說你愛我，這輩子只愛我一個。

我覺得，你就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要我用一輩子去填，理所當然般，要我放棄天空，全然不顧，一只鳥的本能。要我為了一種傳說，賠上真實的一生。你還在說，你愛我，只愛我一個。

他沉吟良久，說:你只是不愛我。

七

她說：

起風了

我要離開你

前往森林

他說：

風停了

我站在那里

等你吻我

八

他說：我希望你如你寫的文字那般愛我。

她說：你愛上的只是文字，與一種幻覺。

九

他問:你的真心在哪里？

她答:在十萬大山的最深處，一個鳥不生蛋的山溝溝里。

十

她說：譬如一首四重唱，高低音、主和聲搭配，宛如天籟。聽一人獨唱也未嘗不可，但總不若合唱來得動人。特別遺憾的是，情愛如此狹窄，容不得不同的聲部。愛世界容易，愛一個人太難。

他說：一張琴，一管簫，音律雖簡，但意蘊深沉，同是回味無窮。沉下心來，世界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