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那天李晏和史航來青島了。這是我第一次參加簽售,以為全部的流程就是兩個人坐在桌子后邊,面前擺了好高一摞書,讀者排好隊,交了錢,上去說一句,老師好,然后他沖你笑笑,揮筆寫下大名,遞給你。下一位。
原來為了簽售,前面要做那么長的鋪墊。
我聽見史航大段大段的背不知道是詩還是歌詞的詩,聽見他在念些東西時會用和說話不一樣的語調,聽見他和李晏說他們熟悉的生活,說他們身邊的人,說起哪些成為往事的小人物、大人物、離我遙遙遠的人和事。這些故事這些人,一個字一個字從他嘴里出來,進到我腦子里瞬間結塊,留下些渣子,大部分又原樣大塊大塊的走了。
原來桌子那邊他們的生活和我熟悉的世界那么不一樣,他們聊的生活我沒有常識也不曾涉及,他們提到的名字我基本沒聽過,引用的句子也不知道出處。
好在好在,我終于不再為我的一無所知焦慮。
看不進去的名著、讀不懂的論文和今天聽不懂的談話一樣,是我和未知世界未到的緣分。
總覺得看不進去“公認的名著”是審美有問題?讀不懂文章,會不會認知有問題,莫非多動癥了?聊起我不懂的話題,好尷尬啊。
嗨,不懂就不懂了,也沒什么。
在我最近這半月終于能順暢讀文獻之后,才意識到,飯要一口一口吃??床欢钚碌难芯浚偷够厝フ易畛趵碚撎岢鰰r候的文章,順著前人做文章的腳步,更能懂為什么做到了現(xiàn)在。對于我領域內的事情,現(xiàn)階段要靠它吃飯,面對成塊看不懂的資料,只好讀淺顯的著作,問懂行的人,墊起臺階,把結塊的知識化成能吸收的渣渣。我覺得好像在實踐中知道怎么把未到卻要用的緣分扯過來,或者說我主動靠過去了。
像今天這樣聽不懂的談話和我一直想讀卻看不懂的書,緣分不到,就等著吧。有看得懂的戲就先聽著,有讀得懂的書就先念著,成塊的不懂溜走了就溜走吧,剩下的渣渣,埋在那里,說不定哪天就自己生根發(fā)芽了,也許哪天我也就讀懂得下去百年孤獨了,愿意看看三國讀讀歷史了。
今天就算是埋幾顆種子,也許永遠不發(fā)芽,也對得起我半下午坐在臺階上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