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笛諾
1.
如果說,長明燈千年不滅是中國最大的未解之謎,那么南大最大的未解之謎就是柏謹一和陸笑笑成為了情侶。
柏謹一是誰?
你去南大一打聽,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柏謹一,華夏集團的準繼承人,南大的門面擔當,經(jīng)管系的高材生,要錢有錢,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個幾乎只存在小說里的完美男神。
這樣的一個完美男生幾乎是全校女生欽慕的對象,從剛入校的大一小學妹到即將畢業(yè)的大四學姐,明里暗里對柏謹一表示過愛慕的女生不說一千,也有八百。里面不乏出身高貴的世家小姐,嬌俏美艷的各系系花,聰慧機敏的學霸,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體育系的那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陸笑笑成為了唯一的幸運兒。
關鍵還是,男神柏謹一主動向陸笑笑表的白。
起初,校園里傳出這則消息,大家是不信的,可上校園網(wǎng)一看,有好事者當場錄下了男神表白灰姑娘的視頻,有圖有真相,容不得人有半點懷疑。
這怎能讓人不大跌眼鏡。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陸笑笑竟然拒絕了。
更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柏謹一不但沒有因此放棄,反而一廂情愿的以男朋友自居。
柏謹一雖然自詡已是名草有主,但也絲毫沒有打消那些愛慕者的熱情,歸根結底就是陸笑笑魅力值太低,是放在人群里能模糊了長相的存在,那些自認為比陸笑笑強太多的嬌女們可從沒將她放在眼里過,更不認為她有資格能站在柏謹一的身邊。
“璐璐姐,你看,那就是陸笑笑。”
陸笑笑騎車經(jīng)過校園的小巷子時,被人攔住了去路。
陸笑笑看著并排擋在路中間的三名女子,知道自己今天是繞不過了,心里暗暗把那個罪魁禍首臭罵一頓,跳下了自行車。
“有事嗎?”陸笑笑眉頭一挑,開門見山。
“說說你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引了柏師哥?”范莉莉在韓璐的授意下質(zhì)問出聲。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來問我,你應該去問你柏師哥?!标懶π靡馓嵝?,話雖對著范莉莉所說,目光卻落在韓璐身上,續(xù)道:“還有,你順便幫我問問他,他究竟喜歡我什么?我改?!?br>
見過囂張的,但從沒見過如此囂張的,對面三人臉色氣得都不輕。
“你,你……”范莉莉用手指著陸笑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我要走了,恕不奉陪?!?br>
陸笑笑接過話茬,跨上自行車,腳下一使勁,朝著三人沖過去,三人下意識的往旁邊一閃,讓出一條道來,陸笑笑致意的對著她們擺擺手,在她們的目送中呼嘯而去。
“璐璐姐,那個陸笑笑太可恨了,根本就沒將你放在眼里?!狈独蚶蛘f了句胸大無腦的蠢話。
韓璐狠狠地瞪了范莉莉一眼,淬了她一句:“沒用的東西,剛剛怎么不將她攔???”
范莉莉心道,剛才你自己不也躲開了嗎?自己怕死反倒來怨別人。但想著韓璐那顯赫的家世,什么話都沒有說。
陸笑笑從健身房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非常騷包的紅色法拉利跑車,一副寬邊墨鏡幾乎遮住了車主人的大半張臉,即使是這樣,也引得路過的行人頻頻行注目禮。
車主人對這種現(xiàn)象顯然已經(jīng)司空見慣,車內(nèi)播放著肖邦的鋼琴曲,他正隨著鋼琴的節(jié)奏用手指在膝上輕輕地敲擊。
陸笑笑本想趁他不注意時,從他車后悄悄地繞過去,可剛貓著腰還沒走幾步,就聽到有人叫自己。
無奈之下,陸笑笑直起腰,轉(zhuǎn)過身子,看向從車上走下的人,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好巧呀,在這都能遇見,看來我倆真是上天注定的緣分呀?!卑刂斠粺崆榈拇蛑泻簟?br>
陸笑笑撇撇嘴,暗自腹誹:你都在這蹲守了,能不巧嘛。
“你剛健完身,一定消耗了不少卡路里,肯定也餓了,我們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吃個飯吧,想吃什么,你說,我請客。”柏謹一說得頗為豪氣萬丈。
陸笑笑猶豫了下,點了點頭。想著這個時候老爸肯定還在局里,一個人吃飯也著實寂寞無趣了點,既然有人上桿子來當冤大頭,不吃白不吃。
柏謹一尚來不及充當紳士為女士打開車門,陸笑笑已經(jīng)先一步自己拉開了車門,一屁股坐了上去。
柏謹一尷尬的縮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就準備繞到主駕。
剛一抬步,就被陸笑笑用眼神制止了,只見她用手指了指不遠處停放的自行車。
柏謹一會意,忙將自行車推來安放妥。
當天,不少人在京都最繁華的街道看到這樣一幅奇怪的畫風,一輛非常騷包的紅色法拉利跑車上綁著一輛老式陳舊的自行車見縫插針的呼嘯而過。
2
他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家烤肉店,地方是陸笑笑選的。
烤肉店不大,簡單的裝修了下,但還算干凈整潔,柏謹一躊躇地站在門口,心里很是懷疑,像這種店,能做出什么好吃的東西來。
陸笑笑從后面趕來,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打趣道:“大少爺,進去唄,還等人來請呀。告訴你,這里可不是什么高檔酒樓,沒有專門的接待人員?!?br>
說完,越過柏謹一,自己走了進去。
陸笑笑是這里的??停瑒傔M門,烤串的大叔就熱情的和陸笑笑打著招呼:“笑笑,你來啦?!?br>
陸笑笑用手一指門上的招牌,也笑道:“吃烤肉,認周記,誰叫周叔叔的烤串做的太好吃了,我現(xiàn)在如果幾天不吃的話,就感覺走路都沒勁?!?
周師傅聞言哈哈大笑,朝陸笑笑身邊看了看,說:“今天怎么就你一個人?你爸沒來?”
陸笑笑努努嘴,輕輕地嘆息一聲:“你也知道,我老爸那種職業(yè),只要一有事,工作起來,就沒日沒夜的?!彪S即,似想到了什么,用手一指門口處的柏謹一,續(xù)道:“不過我今天也不是一個人來,我還有個朋友。”
周師傅順著陸笑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位清俊飛揚的男生甚是別扭地站在門口,見兩人望著他,甚是不情愿地走了進來。
周師傅湊過身子,壓低聲音問道:“你小男朋友?”
陸笑笑還沒回答,一直注視著他倆的柏謹一卻一臉不滿了,暗道:這大叔真不會說話,男朋友就男朋友,還什么小男朋友,難道男朋友都還有大小之分嗎?
柏謹一心里還在腹誹老板不會說話,陸笑笑的話讓他更是如同吃了一只蒼蠅般難受,只見那始作俑者嫌棄的瞥了自己一眼,不咸不淡地開了口:“不是男朋友,一個愛黏人的小朋友而已?!?
當烤串被端上來時,陸笑笑大快朵頤,只聽“嗞溜”一聲,油滋滋的烤串變成了一根簽,陸笑笑鼓著腮幫吃得一臉滿足的樣子。
有這么好吃嗎?
柏謹一試探性的拿起一根烤串放在唇邊,輕咬了一口。
對面的陸笑笑邊吃,邊一臉興味的看著他,問道:“口味還不錯吧?”
“味道還行。”柏謹一實話實說,美食講究個色香味俱全,一道食物的觀感會直接影響食客們的食欲,這也就是高檔餐廳的廚師們都會注重食物的色澤,擺盤造型的原因。而這烤串雖然口感還行,但黑麻麻的一大把就隨便放在一個差不多顏色的鐵制盤里,這色相,就大大降低了食欲。
見柏謹一放下烤串不再吃,陸笑笑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么好吃的東西都挑剔,果然是不同世界的人?!?br>
聲音雖小,但關注力全在陸笑笑身上的陸謹一卻聽得真真切切,討好似的拿起一根烤串張嘴就咬,含糊其辭地說:“誰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陸笑笑看著他著急的模樣,“撲哧”一樂。
2
填飽了肚子,陸笑笑似想起了什么,猛拍自己腦袋,懊惱道:“快走,快走,差點忘了一件重要的事?!?br>
柏謹一一臉莫名的看著陸笑笑如火燒了屁股似的彈了起來,忙問道:“什么事情?這么著急。”
“今天我小男朋友生日,我答應和他一起過的。”陸笑笑解釋道。
柏謹一的臉瞬間黑的如鍋底,音量也不由得提高了:“什么?男朋友?”
陸笑笑不由得一臉黑線,見大家都望著他們,悄悄地拉了拉柏謹一的衣袖,小聲道:“冷靜點,不要這么一驚一乍的,大家可都在看著。”
柏謹一如何冷靜的下來,自己喜歡的女生在自己面前親口承認說有男朋友了,還說要給他過生日,他現(xiàn)在心里難受的如五爪抓撓,恨不能現(xiàn)在就將那個男生給揪出來,痛打一頓。
陸笑笑見柏謹一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不覺有點好笑,邀請道:“要不要去參加我小男朋友的生日Party?”
柏謹一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里蹦出:“去,我當然要去,我要好好幫他去慶祝慶祝?!?br>
上了車,陸笑笑讓柏謹一先載她去商場,她要去挑件禮物。
柏謹一極不情愿的又將車拐去商場,跟在陸笑笑身后,一臉的不耐。
看著陸笑笑走進一家兒童玩具店,心里不覺有點奇怪,暗道:什么男人呀?還喜歡這些,幼稚。
陸笑笑挑挑選選,好半天,才相中了一款超人玩具。
出了店門,柏謹一雖然生氣,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指著陸笑笑手中約有半人高的超人玩具,問道:“他,喜歡這個?”
陸笑笑點點頭,一臉驕傲:“超人是他的偶像,他想成為像超人一樣的英雄?!?br>
聽陸笑笑如此說,陸謹一不僅僅覺得他幼稚,還認為他有幻想癥。
買好了禮物,陸笑笑又拉著柏謹一去充當了一回搬運工,買了一大堆零食,將車子塞得滿滿當當。
車子終于在陸笑笑這個真人版導航的指引下停了下來,柏謹一抬頭看著眼前寫著“新希望福利院”的大門,眼里充滿了詢問。
陸笑笑接受到柏謹一詢問的目光,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沒錯,就是這,過來搭把手,幫忙把東西拿下去?!?br>
柏謹一略一回味,明白了過來,知道自己被陸笑笑耍了,也不生氣,反而一掃一路上的陰郁,應了一聲,興高采烈的去幫忙了。
3
兩人一進福利院,孩子們就圍了上來,幫著拿東西。
孩子們對陸笑笑儼然很熟,一聲聲“笑笑姐姐”,喊得甚是親昵,讓一旁的柏謹一頗受冷落。
陸笑笑領著孩子們走在前面,柏謹一拎著東西尾隨其后。
“笑笑姐姐,后面那個好看的哥哥是你男朋友嗎?”一扎羊角辮的姑娘壓低聲音問道。
八卦果然是女孩子的天性,就連這么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陸笑笑正想回答,卻被一小男孩搶了先,“他才不是笑笑姐姐的男朋友?!?br>
小男孩的話讓小姑娘好奇心更重,追問道:“彥華,你怎么知道?”
那個叫彥華的男孩頗為神氣的把胸一挺,說:“笑笑姐姐有喜歡的人了,但不是他?!?br>
“那是誰?”小姑娘大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
彥華的神情頗為不自然,尷尬道:“你問那么多干嘛,你只需知道他不是笑笑姐姐的男朋友,以后不要說錯話就行?!?br>
“可我還是覺得后面那個哥哥很帥,人也很好,和笑笑姐姐很般配呀。”小姑娘很有主見的堅持自己的看法。
“你,你……”小姑娘的話把彥華氣得不輕,卻又不知該怎么回答。
陸笑笑見彥華氣紅了臉,笑著打圓場:“今天彥華生日,小壽星有生日特權,大家今天都要無條件服從他的話?!?br>
彥華清秀的臉上馬上多云轉(zhuǎn)晴。
柏謹一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這個叫彥華的小男孩,約莫十歲,身姿挺拔,五官清秀,不難看出長大了會是一個美男子。暗道:原來自己的情敵在這呀。
放下東西,陸笑笑開始檢查他們的功課,柏謹一閑來無聊,四處走了走,卻發(fā)現(xiàn)福利院多年未經(jīng)修繕,墻面不少地方出現(xiàn)了裂痕,甚至有脫落的現(xiàn)象,院內(nèi)的設施也很老舊。
逛完一圈,柏謹一心里有了決定,他敲開了院長辦公室的門。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已經(jīng)是傍晚,陸笑笑正陪著孩子們玩老鷹抓小雞的游戲,柏謹一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席地而坐,看著不遠處和孩子們玩得正歡的陸笑笑,一臉寵溺。
“笑笑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是,很漂亮?!卑刂斠幌乱庾R的回答,回答完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和自己說話,偏頭一看,卻見彥華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他的身邊,顯然剛才問他話的就是這個小子了。
彥華也偏頭看向柏謹一,臉上有著不屬于這個年齡段的深沉:“哥哥,我和你講一個我和笑笑姐姐的故事吧。 ”
柏謹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在三年前就認識了笑笑姐姐,那個時候,我剛進福利院,因為爸爸媽媽都是毒販,被抓進了監(jiān)獄,小朋友們都不愿和我玩,就連到福利院領養(yǎng)孩子的叔叔和阿姨都不愿收養(yǎng)我,我很傷心,也很自卑,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和誰都不說話。直到遇見了笑笑姐姐,她不厭其煩地開導我,請我做她的好朋友,并讓我加入她的好朋友隊伍,漸漸地,我走出了爸爸媽媽帶給我的心理陰影,其它小朋友也不再排斥我?!?br>
“真是個熱心腸的人呀?!卑刂斠凰朴兴械恼f。
彥華點點頭,繼續(xù)說道:“我八歲生日那年,笑笑姐姐給我買了一個大大的蛋糕,我貪心的許了兩個愿望,第一個愿望是我能變得像超人一樣強大,第二個愿望是笑笑姐姐能永遠和我在一起。那時候不知道生日愿望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許,還以為說出來天上的神仙才能聽得見,才能幫我實現(xiàn)?!?br>
“后來呢?她是怎么變成了你的女朋友?”柏謹一問道。
彥華臉上滿是驚愕:“你,你怎么知道?”
柏謹一笑笑,沒打算和他解釋。
彥華見柏謹一不說,也不再追問,接著說:“笑笑姐姐聽到了我的生日愿望后,將我擁進懷里,告訴我,只要我努力,會成為一個像超人一樣厲害的男子漢,同時也告訴我,她會陪著我長大,直到我遇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然后那個女孩子會代替她陪在我身邊。我一聽,心里著急,就……”說到這,彥華撓了撓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
柏謹一將他那一點青澀的羞赧看進眼里,靜靜地等著他再開口。
“當時,我心里害怕笑笑姐姐會離開我,就脫口而出,讓她等我長大,我娶她。”
饒是柏謹一心理強大,也有所準備,也被雷了個外焦里嫩,一個嘴上連毛都沒長的小屁孩就知道未雨綢繆,暗度陳倉了。
“她答應了?”柏謹一此刻心里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悶。
彥華在柏謹一的追問下老老實實的回答:“笑笑姐姐說,做老婆還尚早,不過可以先做我女朋友?!?br>
柏謹一感覺這輩子吃驚的事都沒有今天多,腹誹道:小孩子不懂事,她這么大了怎么也跟著瞎起哄,答應做一個八歲孩子的女朋友,怎么不自己親自撫養(yǎng)一個童養(yǎng)婿?
“謝謝?!睆┤A突然又對著柏謹一說道。
柏謹一一臉莫名地看著眼前的男孩,不知他這樣說是何意。
“你和院長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答應出資修繕福利院,讓更多像我一樣的的孩子能夠有一個家,你是一個好人?!?br>
被一個小孩子這樣夸贊,柏謹一心里頗有點不好意思。
彥華看著柏謹一,似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臉認真地問道:“哥哥,你是不是喜歡笑笑姐姐?”
柏謹一頓時覺得有點風中凌亂了,自己和一個十歲的孩子在這討論喜不喜歡的問題,貌似倆人還是情敵的關系。
柏謹一腦袋還凌亂著,彥華卻對他的態(tài)度表示了不滿:“你認真回答我,因為你的態(tài)度會影響我的決定?”
柏謹一看著彥華一臉認真的模樣,重新審視了下眼前的人,端正了態(tài)度,或許自己該將這定義為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喜歡,很喜歡?!?br>
“你喜歡她什么?”彥華對柏謹一的回答還是不滿意。
“那你喜歡她什么?”柏謹一不答反問,然后不等彥華回答又續(xù)道:“你眼中看到的她的美好我也都能看到?!?
彥華一副了然的樣子,抿了抿嘴,似下定了決心,說:“既然你也喜歡笑笑姐姐,我就將她讓給你。不過,我警告你,你如果讓笑笑姐姐傷心的話,我會把她搶過來的。”說完,還沖著柏謹一揮了揮拳頭。
這記警告柏謹一接下了,信心十足地說:“你小子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出了福利院,陸笑笑看著身旁的柏謹一,眼里流光溢彩,真誠地說:“捐贈的事情,院長和我說了,我替孩子們謝謝你?!?br>
被陸笑笑這樣看著,柏謹一頓時有點受寵若驚,他沒想到以前費盡心思為她制造的驚喜她沒有半點感動,而今天的舉手之勞卻讓她感動如斯。
怔楞間,只見陸笑笑又湊過身子,好奇地問道:“今天下午你和彥華那小子神神秘秘地說了些什么,講了那么久?”
“秘密?!卑刂斠灰荒樕衩?。
“不說就不說,我還不稀罕知道。”陸笑笑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打定主意,下次來福利院時一定要找彥華那小子問清楚。
4
十一小長假,陸笑笑打算和室友們一起去爬麓山,可在車站集合時,才發(fā)現(xiàn)多了兩位不速之客,陸笑笑用眼光掃視了一圈同行的室友們,似在詢問:誰把這兩位給招來了?
江童一接觸到陸笑笑的目光,心虛地低下頭,諾諾道:“謹一是我遠房的一個表弟,消息是我告訴他的?!彪S即,用手一指旁邊的韓璐,聲音也拔高了幾度,說:“但她怎么跟來了,真的與我無關?!?br>
韓璐見大家的目光都轉(zhuǎn)向她,故意將身子往柏謹一身邊靠了靠,說:“你們也不要好奇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了,我現(xiàn)在就實話告訴你們,我這次是陪謹一哥哥來的,因為柏伯伯托我照顧謹一?!闭f完,還挑釁似地看了陸笑笑一眼。
江童將韓璐上下一打量,見她一襲長裙搭配著一雙細高跟鞋,語帶嘲諷:“韓大小姐恐怕還不知道我們此行去干嘛吧,那就讓我來告訴你,我們是去登山,可不是去參加什么宴會,你穿成這樣,恐怕不是去照顧人,而是去拖累人?!?br>
陸笑笑也出言建議:“山路多陡峭,稍不留神,就易失足,你這身行頭,實在是不妥當?!?br>
陸笑笑本是一番好意,可聽在韓璐耳里就變成了別有用心,認為她是想支開自己,然后霸占柏謹一。
她可不傻,又豈非如她所愿。
“我讓司機回去給我送套衣服和雙鞋子來,你們放心,我絕不會拖累你們的?!?br>
陸笑笑抬手看了看腕表,見自己身量和韓璐差不多,說:“司機一來一回也挺麻煩的,我背包里有一套備用衣物和一雙鞋子,你要不嫌棄的話,就換上吧?!?br>
韓璐看了一眼陸笑笑身上穿著的衣服,皺起了眉頭,心想:也不知這土包子從哪個地攤上淘的衣服,一看就廉價的很,自己可比不得她皮糙肉厚的,可不要長了疹子才好。
看著韓璐一臉嫌棄的模樣,柏謹一心里甚是不爽,說:“你愛換不換,我們可沒時間陪你再這磨蹭?!闭f完,就招呼著大家要走。
韓璐見柏謹一真走,心里一急,忙說:“謹一哥哥,等等我,我這就去換?!?br>
因要顧及韓璐,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慢了不少。
“我不行了,我得休息下了?!表n璐第N次說道,說完,也顧不得地上臟亂,一屁股坐了下去。
江童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韓璐,沒好氣地說:“韓大小姐,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絕不拖累大家嗎,怎么才走這么幾步,又要休息了。”
韓璐自知理虧,也不說話。
陸笑笑見狀,也頗感無奈,照這樣下去,什么時候才能登頂,于是,走到韓璐的身邊,拿起她的行囊,往自己肩上一放,說:“登山不止是對人體力的一種挑戰(zhàn),更是對人毅力的一種挑戰(zhàn),你越放任自己,你越會覺得累。”
聽陸笑笑這樣一說,韓璐心有不甘,心里雖也認同她的說法,可被情敵在喜歡的人面前如此小看,心里很不是滋味,站起身來,徑直往前走,許是走得太著急,還未走幾步,“哎呀”一聲,竟然摔倒在地。
陸笑笑離得最近,快走幾步,仔細查看,只見韓璐腳踝出現(xiàn)紅腫,顯然是崴到腳了。
陸笑笑連忙放下背包,從背包里拿出云南白藥,給她進行處理。
處理完后,陸笑笑站起身來,對眾人說:“她這情況,恐怕自己是走不了了?!?br>
言外之意是大家得商量一個解決方案。
“真是個累贅?!苯洁炝艘痪?。
陸笑笑瞪了江童一眼,惱她亂說話,自己雖然不喜歡韓璐,但既然大家是一個團隊,就要團結協(xié)作,斷沒有扔下不管的道理。
她掃視了眾人一圈,心中有了決斷,說:“這里離山頂也不是太遠了,每人背她一段路也就到了,我先來?!?br>
說完,就蹲下了身子。
柏謹一心里雖然不愿,但也不忍陸笑笑受累,更何況,這些人當中,只有自己是男生,出于紳士風度,也不好作壁上觀,于是,緊跑兩步,拉起地上的陸笑笑,說:“我來吧?!?br>
“謹一哥哥……”韓璐眼波流轉(zhuǎn),輕輕一聲,叫的是百轉(zhuǎn)千回。
“狐媚子,我看她就是故意崴到腳的?!苯滩蛔∮珠_口罵道。
這一次,陸笑笑沒有再說話,看著融為一體的兩人,心里只覺得酸澀的厲害。
晚上,眾人在山頂支起了帳篷,準備留宿一晚,觀看日出。
因為韓璐事先沒有準備帳篷,借著自己腳受傷的緣由,賴在柏謹一的帳篷里不肯走,
“謹一哥哥,謝謝你今天背我。”
“謹一哥哥,你的背好寬闊,好溫暖?!?br>
“謹一哥哥,這是你第一次背女生吧,我感覺好幸福。”
……
陸笑笑的帳篷就搭在柏謹一帳篷的旁邊,隔壁的話自然聽得分明,明明是十月的天,心里卻如同窩著一團火,難受的厲害,最后干脆拿了件外套,走了出來。
不同于城市的霓虹閃爍,車水馬龍,山頂?shù)囊股o謐而又安詳。
陸笑笑躺在一片草地上,望著滿天的星辰,心里突然涌出一種以地為床,以天為蓋的豪邁。
“我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币股?,一人披載著星輝向她走來。
來到她的身邊,學著她的樣子,并排躺在草地上。
陸笑笑側頭望了一眼身旁的人,心里平復的情緒又涌出波瀾:“你不在帳篷里陪著你的璐璐妹妹,你來這找我干嘛?”話里帶著她自己也沒察覺出來的酸澀。
柏謹一見她誤解,連忙解釋:“我們兩家是世交,礙于兩家的情面,今天的事,我也不好不管,何況……”解釋到一半的時候,似明白了什么,眼睛亮如天上的星辰,側轉(zhuǎn)身子,用手支撐著額頭,話里有著揶揄:“你在吃醋?”
聞言,陸笑笑心里漏跳了一拍,心底不愿承認的那絲酸澀如今被對方赤裸裸的挑了開來,讓她不得不正視。
難道自己真的是在吃醋?吃他和韓璐的醋?
也對,如果不是吃醋,看見他和韓璐在一起,心里這種酸溜溜的感覺又作何解釋。
想通了這些,陸笑笑反倒釋懷了,她本就不是一個扭捏的人,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就不藏著掖著,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在感情上,我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做我的男朋友,就得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個。”
柏謹一將手悄悄地向陸笑笑的手靠過去,然后十指相扣,聲音清冽:“正好,
我就是這樣一個死心眼的人,認準了,就是一輩子?!?br>
夜色繾綣,霧波微央,清風徐來,一種曖昧的氣氛在星空下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