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錄 | 《凝露照影1》之《朝露凝碧珠》(舊稿)
上一節(jié) 朝露凝碧珠 第25節(jié) 良藥苦口
文|幽然釋
濕潤的水汽夾雜著泥土的氣息浸透了孟府后院里僅剩下的灰燼。碧荷跪在廢墟里整整一夜,淚水無助的流淌。
“碧荷,我來遲了!”芮夫人心疼的說。
芮夫人看著一身縞衣,蓬頭垢面的碧荷,走到碧荷身邊。她緊緊抱著碧荷,眼眶通紅。芮夫人這段時間去了東新巡查邊境,聽說了孟羽清的噩耗,立刻馬不停蹄連夜趕回王城??上?,一切都來不及,這次的大火來的蹊蹺,芮夫人連兒時的摯友最后一面都沒能見到。
“芮夫人,是你……”碧荷看到是芮夫人,立刻放聲大哭起來,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的委屈和憋悶在頃刻間決堤。
“碧荷,我來遲了,我來遲了?。 避欠蛉俗载?zé)不已。
“芮夫人,你能趕來,母親一定會很欣慰有你這個摯友。”碧荷看著芮夫人,說。
碧荷臉色慘白,眼睛紅腫,嘴唇發(fā)青。一夜未眠,碧荷憔悴了不少。直到淚水哭干,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碧荷的眼前一片昏暗,即使晨曦的光芒已經(jīng)灑在碧荷的周身,碧荷也感覺不出絲毫的溫暖。
“碧荷,你……你要振作起來?。 避欠蛉丝吹奖毯裳凵窨斩?,立刻擔(dān)心地說:“你還有我,我會照顧你的。碧荷,你母親一定不愿意看到你現(xiàn)在的樣子。你一定要振作精神??!”
碧荷沉默著,一言不發(fā)。任由芮夫人如何安慰,只言片語都不再說。她緩緩閉上眼睛昏睡在芮夫人懷里。
等到碧荷再次醒來,她整理好衣襟,將散亂的頭發(fā)梳理好,系上白色的膜額,安安靜靜地跪在孟府后院的廢墟里。她沒有再流一滴眼淚,眼神平靜,仿佛昨夜什么事都不曾發(fā)生。
孟佑平日里雖然對這不學(xué)無術(shù)的妹妹深惡痛絕,但是,好歹畢竟是有血緣關(guān)系的手足,見到碧荷遇到如此大變,心中也是有些不舍。而自己的父親母親是斷然不會讓他來見剛剛喪母的碧荷。
孟佑本想趁著四下無人好去勸勸碧荷??烧娴搅撕笤?,他又情怯了起來,必盡碧荷才剛剛喪母,之前又與自己的父親有過口角,現(xiàn)在自己過去安慰碧荷,怕也會招來一頓惡語相向。孟佑只得站在后院門口,默默地注視著后院里那個瘦弱妹妹跪在廢墟里。
不久,慕容清輝帶著女兒慕容云珠趕來孟府看望碧荷,身后還跟隨著孟霽和夫人,孟佑見是族長等人來了,立刻躲到了門后。
慕容清輝和慕容云珠見碧荷這般不悲不泣,心中也是有些疑惑不解。
“碧荷妹妹,我和父親來看你了?!蹦饺菰浦樯锨鞍参勘毯?,說。
碧荷聞聲,答道:“云珠姐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p>
慕容云珠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碧荷對她充滿敵意的語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碧荷很清楚,這幾日的突變,無論是天意,還是人為,由始至終都是在成全慕容云珠,你讓碧荷如何還能對慕容云珠笑逐顏開。
慕容云珠知道碧荷此刻的心情定然不好受,知趣的退下了。
“碧荷,你要節(jié)哀順變??!”慕容清輝俯下身,對碧荷說,“如今這世上只你一人,你要如何安身立命???孩子,你雖然入了孟家宗譜,身上卻也流淌著我慕容家的血,我不會對你坐視不管的。”
“族長,不怕族人非議,不懼族長夫人,也愿意護我周全嗎?”碧荷平靜的說。
“我是奈諾族的一族之長,我有何人可懼?”慕容清輝堅定地說,“若能護你一世安好,即使成為眾矢之的也在所不惜!”
碧荷第一次正視著慕容清輝的眼神,那樣義正嚴辭的語言從族長口中說出,為何碧荷卻是半分都不信。碧荷內(nèi)心只覺自己可笑至極去問族長這樣的問題。在碧荷生死攸關(guān)時都不曾為自己出面的父親,突然之間殷勤的對待她,難道這事不可笑嗎?而如今既然無路可退,何不順勢而為。
碧荷也不再多想,起身,撣去身上的灰塵。碧荷在眾人面前向族長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碧荷恭敬地說:“族長,碧荷還望族長不棄,愿意為族長,為奈諾族效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慕容清輝先是一驚,轉(zhuǎn)而笑著,扶起碧荷,說,“好!好!快快起來吧!”
慕容清輝仿佛又看到當(dāng)年那個小小年紀就能做出“棄子保母”決定的碧荷。無論過去多少年,那樣倔強驕傲的碧荷一直都不曾改變。那個被岳父稱贊的孫女此刻又散發(fā)出絢爛的光芒。
慕容云珠看到碧荷這般反常的舉動,又見父親這般興喜地接受碧荷的跪拜,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原來父親早就有意讓碧荷為他所用,私下里也是費了不少功夫,而這一切父親都沒有向云珠透露過一絲一毫的消息。
慕容云珠也扶起碧荷,說:“碧荷妹妹,不要難過了,你還有我們??!我們都會照顧你的?!?/p>
碧荷看著慕容云珠淡淡的一笑,眼前這位同父異母的姐姐仿佛是天邊潔白無暇的云朵,沒有任何的瑕疵和污點,仿佛她的出生和未來都該是眾星捧月一般。
母親生前讓她不要與云珠比較;族長對她突然如此親厚難道就是存粹的父女情深,怕也只是為了云珠吧!就連外祖父臨終囑托也是讓她以后可以幫襯云珠。
不知為何碧荷心中有一絲不被認可的孤寂,在經(jīng)歷過之前的種種變故后,碧荷更是對這世間懷揣著敵意和不信任了。若不是自己流淌著慕容家的血,還會如今日這般。
碧荷不愿繼續(xù)想下去,她努力的讓自己清醒過來,不再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悲天憫人。
若無人可信,為何不去相信自己;若無人可依,為何不依附自己。世間再無牽盼,何不做自己想做的樣子。也許這也是母親和外祖父最想看到碧荷該有的樣子吧!
碧荷收拾好東西就和云珠姐姐一同上學(xué)堂去了,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發(fā)生過。
碧荷這樣的反應(yīng),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那個孩子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竟然能如此的從容面對慘痛的過去。
再次走入研學(xué)堂,碧荷經(jīng)歷昨晚的火災(zāi)之后竟然還能出現(xiàn)在學(xué)堂里,不免惹來許多同窗的非議。
碧荷提著沉甸甸的盒子,走到李師傅的講座面前,向李師傅行禮。
“怎么?今日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來氣我這老頭子??!”李師傅沒抬眼,捋著花白的胡子,說,“你也是夠無情??!生母剛剛過世,今日還能來上學(xué)堂,不容易??!”
碧荷心中一緊,立刻又恢復(fù)平靜,她從盒子里取出一個冊子,“李師傅,這是這些年師傅罰我抄錄的文章明細,我已經(jīng)都登記在冊子里?!?/p>
碧荷又從盒子里取出厚厚的幾疊紙,堆放在李師傅面前的案臺上,“這是我抄錄的文章,請師傅過目?!?/p>
李師傅看到桌上的文稿,一陣驚訝。他立刻打開冊子,看著冊子里的字,字跡工整,筆法蒼勁有力。再看旁邊的文章也是如此。
“這……這可都是你寫的嗎?這——怎么可能?”李師傅一臉驚訝的說。
碧荷右手拿起李師傅案臺上的筆,隨手寫下幾個字。
李師傅拿起紙和這冊子上的文字一比對,心中更是一驚。頓時,眼眶微紅。
“孩子,苦了你啊!師傅錯怪你了?;厝?,回去吧!”
“是!”碧荷向李師傅行禮,退下了。
李師傅側(cè)過臉,拭去眼角的淚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了,大家都安靜下來,我們今天就說說《成學(xué)論》吧!”
學(xué)堂里立刻安靜無聲,都在認真的凝聽著李師傅講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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