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普通人還要普通的張斌鵬

圖片來自網絡

01

如果把人按普通和不普通來區(qū)分,張斌鵬則屬于比普通人還要普通的人。他出生于一個普通的家庭,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學,做著一份普通的工作,過著最最普通的生活。至于長相嘛,是走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種。張斌鵬常年穿黑色或藏青色的衣服,如果你能看出他換衣服了,那多半是季節(jié)更替了。

學生時代的他一直坐在教室中間幾排的位置,性格內向,不怎么和同學交流,更不會和活潑好動的男生一起玩。他中規(guī)中矩,從來沒做過違反紀律的事情,就連放學回家都要沿著墻角走。他好像一直在學習,成績卻總是中等偏上,不會被表揚,也不會被批評。畢業(yè)幾年后最先被大家叫不出名字的那些同學里,一定有他。

他躲在自卑、孤獨、內向組成的隱形軀殼里,既害怕又渴望著外面的世界。

就是這樣一個不被大家關注的人,也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熱氣騰騰地生活著。

02

張斌鵬大四那年,他們學校舉辦了一場校園招聘會,其貌不揚的張斌鵬憑著不錯的專業(yè)技能成功獲得了一個offer。就在其他同學猶豫是回家享受父母創(chuàng)造的安逸條件還是去大城市奮斗,是和女朋友繼續(xù)戀愛還是畢業(yè)就分手的時候,沒有選擇的張斌鵬已經去公司報道了,那家公司最誘惑他的條件就是管吃管住,因為這樣可以省下一大部分錢。

張斌鵬入職沒多久,公司就因為一個項目從C市搬到了廣州。張斌鵬想著自己反正一個人,到哪都一樣,也隨公司去了廣州。廣州很大很繁華,張斌鵬卻只在公司和宿舍兩點一線間循環(huán)往復的生活。他要存錢,他的家庭背景決定了他畢業(yè)后的人生只能靠自己一個人奮斗。

那些看上去和大家格格不入的人,很可能有自己的苦衷。下班后其他同事三三兩兩乘坐地鐵去繁華的街區(qū)消遣,只有張斌鵬從路過的飯店隨便買份盒飯打發(fā)晚餐。而后回到宿舍開始研究他的電路。

有時候,他也會一個人趴在窗臺上眺望遠方,廣州的夜很美,也很喧囂,他看著看著就想起了自己的家鄉(xiāng),那里沒有漂亮的霓虹,一到晚上外面黑漆漆一片,除了能聽到偶爾幾聲狗叫以外,安靜得出奇。張斌鵬的老家晚上十點就算晚了,在廣州晚上十點才是夜生活的開始。只是這座城市有多喧囂,他就有多孤獨。

后來,他的舍友談戀愛了,他躺在床上聽著舍友和女朋友煲電話粥時,心里也曾閃過一絲戀愛的悸動,轉念一想,又覺得戀愛離自己很遙遠。有誰會喜歡一個各方面都不起眼的普通人呢?普通到連一句甜蜜的情話都不會說。還是努力工作吧!有錢了生活會容易一點,他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xiāng)。

03

就在張斌鵬因為工作還算穩(wěn)定而暗自欣慰時,他們公司宣布解散了。張斌鵬收拾好行李,就一個行李箱,然后去火車站買了張回C市的車票。

到C市后,他拖著行李箱開始找房子。他要租的那種房子是從網上搜不到的,只能自己去城中村看哪家門上張貼著有房出租的告示進去咨詢。許是見他拖著行李著急需要房子,他問的幾家普遍要價偏高,夜幕降臨時他也沒租到合適的房子。

不舍得住賓館的張斌鵬再三猶豫后,還是去公園睡了一晚。雖然已經是初夏時節(jié),可深夜還是很冷,本就睡不踏實的張斌鵬被凍醒了好幾回。

第二天一早,他繼續(xù)找房子。幾經周折,最后終于租下一間價格合適的房子。房間狹窄逼仄,白天也要開燈照明,里面除了一張床,一張條桌和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過道外,再無其他家具和空間。張斌鵬的老家除了比這兒寬敞,還有個院子之外,條件沒比這兒好多少。他還算習慣。

當他的身體終于挨到床的那一刻,兩天兩夜積攢下的困意一股腦兒朝他襲來,在火車的硬座上顛簸了一天一夜,又在公園的長椅上將就了一夜,現在的張斌鵬全身癱軟,只想美美的睡一覺。

04

張斌鵬醒來后,天已經亮了。他開始用手機投簡歷找工作。

沒有面試的時候,張斌鵬就宅在家里,一部手機和幾本行業(yè)相關的書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他租住的房子沒有做飯的空間,他也沒有做飯的工具,只能在外面買飯吃。他會買什么樣的飯,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菜單上的價格。

接到面試電話后,張斌鵬洗臉刷牙后就出門了。他不是不知道面試的時候要穿的體面一點,可他根本沒有衣服可以選擇。有幾次,他甚至能感覺到接待他的HR看他的眼神中帶著輕蔑。一周下來,除了一家工資很低的當時就說他可以入職外,其他幾家都是等通知。他當然知道,等通知的結果大都是沒有通知。他開始感到焦慮。

生活才不會因為某個人正在經歷逆境就賜予他點好運氣,反而讓人禍不單行。有天上午,張斌鵬接到家里打來的電話。姐姐在電話中慌張地說:鵬鵬,咱家出事了。他剛說了句“咋了”,就聽到電話那頭姐姐的哭聲,姐姐邊哭邊說咱媽被老李家兒子拿刀砍傷了,就那個有精神病的男的。一向淡定的張斌鵬慌了,他說:你先和爸帶咱媽去醫(yī)院,我這就趕回去。

張斌鵬趕到醫(yī)院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后了,他媽已經做完手術,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他看著滿面愁容的父親和受到驚嚇的姐姐,感覺自己的肩上又多了一份重量。

張斌鵬的媽媽出院回家后,他把過去工作存下的積蓄全都留給了家里,自己帶了一千塊錢返回了C市。

05

不久后,張斌鵬順利找到工作。生活再一次步入正軌。

可眼前的生活并不能讓張斌鵬感到滿足,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擺脫貧困,改變命運,過上富足的生活。為自己,也為家人??梢运男愿瘢伺ぷ魍?,別無他法。

同事間最常談論的話題就是房價又漲了,油價又漲了,現在結婚要多少彩禮,張斌鵬默默地聽著,默默地努力,默默地焦慮。

有些人輕易擁有的現在,就是張斌鵬可望而不可即的將來,只因為他們的出生不同,起點不同。想到這些,張斌鵬也會覺得喪。但更多的時候,他會感到力不從心,因為無論他多努力工作,都沒辦法趕上房價上漲的速度。

有天下班,張斌鵬走出寫字樓后看到天空烏云密布,他加快腳步往租住的房子走去。不一會兒,下起雨了,雨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密,他看了下四周,沒有可以躲雨的屋檐。身邊一輛接著一輛的汽車呼嘯而過,他干脆淋雨往前走。

小時候一下雨張斌鵬就喜歡跑到院子里蹦蹦跳跳,看著腳下濺起的雨水呵呵直笑?,F在長大了,開始討厭下雨,因為會導致出行不便。

回到出租屋,張斌鵬去公共洗手間接了半盆水,又從暖壺倒了點熱水,脫掉全身上下濕透的衣服和鞋子,開始洗漱。洗完后,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他用開水泡了一袋方便面解決了晚飯。

想要改變現狀的決心再一次涌上心頭,可自己除了努力工作之外又能做些什么呢?張斌鵬開始懷念起學生時代,好像只要努力學習,未來就有無限可能。

06

“醒醒,醒醒”,張斌鵬耳邊響起了這樣的聲音,同時,他感覺自己的胳膊在被人晃動。他突然驚醒,發(fā)現自己在高中的一節(jié)課上睡著了,關于工作的經歷都是一場夢,桌上滿是口水。他告訴同桌,說自己做了個好長好長的夢,夢到了自己的將來。同桌罵他白癡,叫他好好聽課。他看著窗外的走廊和操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一切還充滿希望。下課鈴聲響起,大家蜂擁著向廁所走去。他也起身去向廁所。

這時,張斌鵬睜開眼睛,感覺自己想上廁所。從枕頭邊摸過手機,按亮屏幕一看凌晨一點四十,原來同桌、下課鈴才是在做夢。他穿好衣服出門上了趟廁所才又鉆進被窩。躺了一會兒,張斌鵬覺得自己睡意全無,干脆靠著床背刷起了朋友圈。他看到有個初中同學曬了結婚照,

既驚訝又羨慕。

沒過幾天,他就接到了母親打來的電話,說他的初中同學結婚了,還說他也該找個女朋友了。張斌鵬的母親是了解他兒子的,雖然嘴上說了讓他找個女朋友,心里知道這件事還得她幫著操心。不然也不會在張斌鵬中秋放假回家時給他安排相親。

張斌鵬沒有拒絕,因為他也想有個女朋友了。他和相親的姑娘見了一面之后就沒了下文。雖然張斌鵬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仍然不可避免的感到難過。

他父母覺得是因為自己家什么都沒有,兒子才難找對象。老兩口便尋思著要在縣城給兒子買套房。他們知道這套房張斌鵬可能沒機會住,但以家里的經濟條件根本不可能在C市給張斌鵬買到房子。再怎么說,有房總比沒有強。

天下父母都一樣,無論擁有多少,都甘愿為孩子傾盡所有。

07

那次相親之后,張斌鵬想有個女朋友的欲望有增無減。畢竟再老實的人,也會有七情六欲。找個二婚的也行啊,只要能好好過日子,張斌鵬自己這樣想著,沒打算和任何人說。他細想了下自己的條件,覺得還是要努力賺錢。

C城只是一個普通的二線弱城市,以他現在的薪水想要改變生活幾乎不可能。他再三思考之后,決定去北漂。反正在哪座城市也買不起房,不如不顧一切的奮斗一場。

也不是沒想過去北漂會不會是錯誤的選擇,畢竟他這個年齡的人大都在尋求穩(wěn)定,可他本就一無所有,錯了又何妨?

張斌鵬仍舊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他現在已經不想管那么多了,他只想奮斗好每一個今天,為未知的明天創(chuàng)造美好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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