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 歲月不曾溫柔(1) 妄
文/胖喵一九零
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在渴望改變之際,非常急切地以一種近似奢望的態(tài)度說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話,而在還沒來得及為此感到訝異和進一步的深思時,就會突然萌生出一種極其荒唐的自以為是,就像此時此刻的我,以為這樣做便能從此告別那段回憶。
然而,歲月容不下殘缺,任何摒棄過去悲傷記憶的想法都是自欺欺人的,只有虔誠的面對過去,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只可惜,很久以后的我才明白這一點。
五月的天開始日漸炎熱起來,我們也各忙各的,劉悠悠和吳美欣課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機構里,張蕙寧在杜羽答應了教她爵士鼓后一有時間就往排練室跑,而我,開始泡圖書館了。
其實并不是我突然愛學習了,只是一個相熟的師姐告訴我,一直由我們專業(yè)的老師和學生負責的心理健康中心會在期末招募新人,這是我一直想要進的機構,我想努力一把。
當然,需要我努力一把的可不僅僅是學習這件事,還有樂團社的事,昨天飛哥告訴我說他晚上會跟會長他們商量會員活動的事,我想為此做點準備。
但偏偏在這個時候,班主任蘇蕊提議班里組織一次集體戶外活動,這下子我的生活真的是要忙飛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會偶爾抽出一點時間去排練室,傍晚的時候會特別很熱鬧,一大伙人在那里嬉鬧,張蕙寧比我去得頻繁,早跟其他人混熟了,我看著他們嬉笑打鬧,也跟著笑,心情大好。
回來一周時間,我始終沒見到過王宇逸,我想給他打電話,卻找不到理由,我拐著彎問杜羽,他只說王宇逸最近不知在忙什么,還抱怨他老是不見蹤影。
這天午后,班里開完會后我沒有回宿舍午休,獨自在校道徘徊,走著走著就到了排練室,還好這里中午一般沒人,就想著進去坐會兒,卻沒想到今天碰巧有人在,我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在收拾東西,看到有人進來,他們的目光都十分訝異。
“嗨,我認得你,你是社團的干事。”在左側的男生先開口打招呼,語氣十分篤定。
我認得他,因為他經(jīng)常圍著黃萱萱轉,果不其然,后來我知道了他們是問黃萱萱拿的鑰匙。
“中午好,我叫安君諾,技術部的。”我微笑著回道,眼看他們已經(jīng)收拾好了,問道:“你們這是要走了嗎?”
“是的,下午下課后再過來。”那男生立刻將自己和旁邊三人的名字報上,表情一本正經(jīng),在這種情形下顯得十分滑稽,像是作報告一樣,我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忍俊不禁地看著他們離開,才大笑起來。
坐了一會兒,無所事事地走到墻邊,發(fā)現(xiàn)邊上放著一把吉他,我輕笑,隨手拿了起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拂過琴弦,劃過指尖的感覺很奇妙,有點熟悉感,我撥弄了幾個音,卻一時間有點找不著調,也找不到手感。
心中不由暗自感嘆,我是有多久沒有彈過了。
稍稍回憶了一下技巧,那天林老師說的話浮現(xiàn)在腦海中,我深呼吸,像是下定決心一般,隨便翻開了放在架子上的一本譜子,卻忘了去注意歌名。
我看了一眼,是和弦譜,找不到刮片,只能用手指彈了,沒有了繭子的保護,指尖與琴弦的摩擦帶來一絲微微的疼痛。
我不需要習慣這感覺,因為只彈了幾個拍子,這首歌的旋律便像海浪般不斷在腦海中回蕩,揮之不去的片段一直縈繞,這是林若辰知道我在學吉他后教我的第一首歌。
指尖的疼痛好像蔓延全身,我緩緩放下手,將吉他放回原位,看來還是不行,我滿心失落地想,王宇逸,你不是說好了會幫我的嗎?你在哪?
就在這時,有人來了。一個高瘦的人站在門口,疑惑地發(fā)出“咦”的一聲,似乎料想不到會有人,待看清后喚了我一聲小師妹,聲音很陌生,但我聽過。
居然是顏言,我看到他比他看到我更驚訝。
“怎么,不認識我了?”顏言調侃道。
我訕笑,否認道:“怎么可能!”
顏言給我的感覺很隨和,我們隨便聊了幾句,眼看下午的上課時間快到了,我得走了,突然想起王宇逸好像跟顏言很熟,“對了,最近你有見過王宇逸嗎?”
顏言故作吃驚,“哎喲,都直呼名字了,關系匪淺,看來一個假期的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事啊!”
我又好氣又好笑,他居然拿我開玩笑,可聽他的語氣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靈機一動,笑著回應道:“這有什么,以后我叫你顏言。”
“不錯,叫言哥我更喜歡。”顏言似乎覺得很有趣,笑意愈加深了。
我跟著微笑,藏起眼中的狡黠,接著說道:“言哥,你看我們現(xiàn)在也關系匪淺了,你可不能騙我?!?/p>
顏言知道自己被我套了,不由失笑道:“真有你的,行吧,我告訴你,阿逸他最近在準備‘大學生音樂節(jié)’,昨天我還在音樂樓的琴房見過他,對了,杜羽也在?!?/p>
我一聽,不由咬牙切齒地罵了杜羽一通,這人居然騙我,哼!
“不過說來也奇怪,以前好說歹說都說不動他參加這些比賽,這次卻不知怎的,上個月就向我打聽這事,報名比我還早呢!”顏言繼續(xù)叨叨,見我發(fā)呆,挑挑眉,又問道:“小師妹,如果我們都入圍了,你支持誰?”
我回過神來,收起忿忿的表情,學著花癡樣色瞇瞇地看著他說:“這還用問,就沖這顏值,我當然支持你啦!”更何況,你還告訴了我這么重要的信息。
顏言樂了,對我的恭維卻之不恭,大笑著說:“眼光真好!”
整個下午,我都沒心聽課,我問張蕙寧知不知道大學生音樂節(jié),她給我說了一堆有的沒的,卻沒有一點是我想知道的,于是我又問吳美欣,她只知道那是個省級賽,好多大學生都會參加。
吃過晚飯回到宿舍,我一進門就看到張蕙寧放在桌子上的那只她堅持抱回學校來的大熊毛公仔,那東西有一人高,是我和王宇逸去少年宮那天杜羽送給她的。
一見了這公仔我就想起杜羽,想去杜羽我就來氣,他居然不告訴我,他居然騙我說他不知道,我拿兩個手指一直戳戳戳它的眼睛,把它當成杜羽,狠狠地戳。
張蕙寧從別的宿舍悠轉回來,一看到我“暴力”對待她心愛的大熊,立馬飛身撲過來找我拼命,一把搶過大熊。
完了,這一刺激,她一晚上都抱著大熊在宿舍里晃來晃去,我已經(jīng)無力吐槽了。
“寧啊!”我沒好氣地喚她。
張蕙寧看到我一臉鄙夷,撇撇嘴,然后虛張聲勢地盯著我冷冷道:“你這是什么表情,不會還想打它吧?”
“別別,我不打了,它也不疼了,你就別再晃了,我看著暈。”我態(tài)度誠懇地告訴她。
張蕙寧終于恢復正常了,問我杜羽是不是惹我了,我這才將今天的事如實告訴她,她一臉八卦地看著我,“你找王師兄干嘛?”
我回避:“沒事就不能找他?你不是有事沒事都找杜羽!”
“這哪能比,我喜歡他,自然得找要找機會接近他,不然他總是不理我?!睆堔庉p嘆了口氣,說起傷心事了,可腦袋轉得極快,迅速運用類比,吃驚地問我:“不對,你不會是喜歡王師兄吧?”
我趕緊捂著張蕙寧的嘴,匆忙站起來看向吳美欣的座位,看到她還沒回來才舒了一口氣,“你別胡說,尤其是在吳美欣面前?!?/p>
張蕙寧不明所以,我只好避重就輕地告訴她我所知道的事關于他們的事。
“哇塞,這可是驚天大新聞?。 甭犕旰髲堔幣d奮地感嘆,我叮囑她別說出去,但我也知道張蕙寧雖然八卦,可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她心里其實很清楚的。
“那你到底是不是呢?”她還不死心。
我正想著怎么說才能打消她探聽的念頭,說曹操曹操到,王宇逸的電話來得太及時了,我可以暫時不用回答張蕙寧的問題了。
“聽顏言說你找我?”王宇逸的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
“今天碰到他,隨便問起的。”我聽到他那邊很嘈雜,想了想,還是問了他:“你在忙嗎?”
“沒有。我回了趟家,剛回來,在外面吃東西,要過來嗎?”
“好,我也還沒吃呢!”
掛了電話,我不由鄙視自己,又撒謊了,不就是想找一個見面的理由,怎么就不能像張蕙寧那樣光明正大呢?
其實我也曾經(jīng)像她,如今卻不再是了,也許這也正是我和她之間最大的區(qū)別。
終于見面了,我卻還是沒有問他關于那個比賽的事情,我不確定他是否知道顏言已經(jīng)告訴我了,但不知為何,我隱隱覺得他們是故意瞞著我的,于是也就不問了。
在校道上走著的時候,王宇逸突然問我:“顏言說見到你的時候你正在彈吉他,感覺如何?”
“沒有彈,只是抱起來了又放下了?!蔽覔u搖頭,實話實說,殷切地看向他,希望他能告訴我怎么做。
他聽了卻只是輕輕一笑,溫和地安慰道:“沒關系的,下次你想彈的時候來找我,我陪你。”
“你那么忙?!蔽倚÷晣\咕,卻沒想到他居然聽見了。
王宇逸勾起唇角笑了,很好看很好看,是我夸贊過的笑容,他看著我,很認真地說:“以后想找我就直接給我打電話,隨時隨地,我都陪你?!?/p>
我沒聽出來他話里的意思,但聽他這么說,我心中對自己的懊惱和鄙夷漸漸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升騰而起的小小喜悅,我不由由衷地笑了。
這時的我根本不知該如何走出那段歲月,更不知道王宇逸打算如何幫我,等我知道的時候,他已經(jīng)以相似的軌跡住進了我的心里,用他的愛取代了我的不甘,用他的優(yōu)秀填補了我的驕傲。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