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時,每逢下雨,總會聽到“哎,又下雨了”的抱怨聲;大學(xué)期間,一旦下雨,寢室總是最滿員的時候;上班后,進辦公室聽得第一句話總是“這么好的天氣,就適合呆被窩,上什么班”。
那么我是很好奇的,又有多少人和我身邊朋友一樣,覺得下雨天更適合呆被窩呢?
小時候尤其喜歡雨天。下雨前,總愛趴在地上看辛勤的螞蟻往高處搬家;下雨天,有憋壞的青蛙在土路上肆意撒歡;雨過天晴時,光著腳丫在半干的泥土上踩下一個一個腳印。那時候總是盼望雨天的到來的,雨天總有各種在晴天難見的新奇事物。
汪曾祺喜愛雨,他曾在《雨的隨想》一文中提到:聽著雨輕輕叩擊大葉楊或梧桐樹那闊大的葉片時沙沙的聲響,那種滋潤到心底的美妙,即使是理查德.克萊德曼鋼琴下流淌出的《秋日私語》般雅致的旋律也難以比擬。我記得最愛的三毛,也是一個愛雨的女子。她曾寫道“沒有雨的日子也是不大好的,花不肯開,草不愿長,我的心里也一向太過干澀”這樣唯美句子。

可是,是什么時候,不那么喜歡雨了呢?
似乎是從高中開始的,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早晨6點起床上早自習(xí);仍是冰冷的雨聲中,上著晚自習(xí),任思緒被窩的溫暖侵占。又好像是大學(xué)開始的,告別繁重的高中學(xué)業(yè),時間都是自己的,越來越多時間彌補缺失的溫暖被窩。還是說從工作后開始的?拿著微薄工資,下雨天的堵車,遲到時的謾罵,都讓我們對雨天的憎惡又多了一分。
高中到工作,就像潤物細無聲一樣,慢慢地,漸漸的就討厭起來了。

也很好奇。
那些在雨天工作的人都在干什么?
以前外爺家每年都會種植一大片大片的生姜地,每逢夏天下雨時節(jié),兩人就會扛著鋤頭,踏著泥濘,把溝壑推平,每當(dāng)這時我總會疑惑的問“為什么不天晴的時候再推啊”,得到的回答總是“肥料跟雨水跑了,就沒錢給莎娃娃買糖果咯”。
記得實習(xí)時坐公交車的地方總是有很多賣早餐的小販,可是一到下雨天的時候,就只剩下一位小伙子的身影了。一次很好奇的問,下這么大的雨,為什么不在家休息呢?他回答說,下雨天還是那么多人上班,但是就不會有那么多人賣早餐了。似乎從那時起,自己總會有意無意的照顧他的生意。
一個朋友,喜愛玩相機,總愛去拍攝一些雨天的照片。他說雨天就好像是自己的知心朋友一樣,很能明白內(nèi)心的想法。一到雨天,無論是潤物細無聲的綿綿細雨,還是有雷霆之勢的傾盆大雨,他總是披著雨衣,扛著三角攝影器材,一個一個取景地的拍攝,回來以后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幾周咳嗽,幸而不錯的效果倒給他帶來了幾分成就。
下雨了,沒傘的孩子唯有努力奔跑

思考著……
外爺挺愛嗑瓜子,卻仍是在雨天放下瓜子去了生姜地;和著饅頭香氣,小哥一定在思戀著被窩的溫暖;侵骨的寒雨中,扛著三腳架一個點一個點的取景,換來的是老不好的感冒。
如果外爺不下雨天去照顧姜地,那年的生姜就會干癟瘦小,賣不出好價錢。如果小哥雨天的早晨不出早餐,競爭就會更大而賺不足生活錢。如果不去拍攝能表達情感的作品,再好天氣下攝影的照片,也難得到朋友情感的抒發(fā)。
可是為什么呢?
為了最愛的家人能有一個不錯的生活,為了使這生存不要那么堅難,是為了自己的行為對得起自己內(nèi)心。
我們自己呢,出門時有著便捷的交通工具,能遮風(fēng),能擋雨;辦公室里,夏季有涼爽的冷飲,冬天有溫暖的空調(diào);餓了,手機點份外賣也能送到家門口;從外界條件來講,我們過的還是挺優(yōu)越。

當(dāng)抱怨己沒鞋子穿的時候,仍有許多人還沒有腳。
“雨下了那么久,它沒有弄濕我,是我心底在雨季,我自己弄濕了我自己”當(dāng)?shù)谝淮慰吹饺@句話的時候,心里面是極其震撼的。
并非雨季在困擾著我們,是我們被心底的雨季在困擾著。
你說下雨天早起上早自習(xí)是最痛苦的事,因為還未找尋能讓你愉快的事;你說大學(xué)就該隨心所欲的過日子,那就不要羨慕別人畢業(yè)時優(yōu)秀的實習(xí)單位;你心里在謾罵著下雨天遲到,卻未想過意外處理大于常規(guī)計劃。
你的錯占了主導(dǎo)地位。
下雨天是看不見的日子,懂得的人是在背后默默的努力。
若你做不到,就不要怪自己遇不見機會,尋不到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