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zhuǎn)院來到省城,同病房的是一位80多歲的阿伯。他沒有陪護,只是到了飯點,他的太太就會到病房里帶上他一起到外面的飯館用餐。在醫(yī)院,很容易建立病友之間的革命感情,第二天我們就熟了。
阿伯和阿姨當年響應國家號召支援邊疆,那時必須是又紅又專才有這殊榮。漢族人民來到少數(shù)民族地區(qū),阿姨是醫(yī)務工作者,經(jīng)常坐上驢車馬車來到維族人聚居的地方行醫(yī),阿姨說:當時豪情萬丈,維族兄弟姐妹對漢族同胞充滿感激和敬佩之情,再苦再難都覺得有一股神圣的力量支持著她。一個江南的妹子就在新疆扎了根。阿伯講述了新疆豐富的物產(chǎn),文化大革命時他被下放到農(nóng)場看瓜,他說一輩子的瓜都在那時吃夠了,現(xiàn)在吃什么水果都不如新疆的水果。
病房里沒有對病情的恐懼與焦躁,阿伯休息過了就給我們講新疆的故事。阿伯他是腸癌,2年前在這里做過手術(shù),現(xiàn)在好像又復發(fā)了,阿伯平靜的說:“就是來要個治療方案,看看要不要再次手術(shù)?!?/p>
“就你們夫妻來,孩子呢?”
“我們行動自如,不耽誤孩子的工作,在外面賓館給太太租個房間,我在醫(yī)院里接受檢查,她的年紀也大了,太胖,不能和我在醫(yī)院里一起待,這科室主任是我的妹夫?!?/p>
“可我不見得你有什么特殊照顧啊。”
“沒必要特殊,他工作忙不要讓他分神?!?/p>
阿伯的兒子在新疆,女兒在海南,現(xiàn)在每年的冬天他們住海南,夏天住新疆。孩子們都很優(yōu)秀,他們認為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不耽誤孩子們的工作,因為兒子是大學的教授,請假勢必影響學生的功課。女兒是主管,經(jīng)常要出國。
“我兒子明天要來,我不適合再手術(shù)了,回家保守治療,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賺來的?!?/p>
阿伯沒有一絲悲哀,樂呵呵地和兒子回新疆。
阿伯剛走,來一個小姑娘。她自己一個人來的,個子瘦小,原來她已經(jīng)是一個4歲小女孩的媽。她是來做復檢的,我忘記她是什么病,好像是小腸手術(shù)了。“你一個人來可以嗎?”
“可以的,我只是手術(shù)的時候有家人來,手術(shù)后,做化療都是我自己,沒關系的?!?/p>
多次往返,她是老病號,流程熟悉,護士護工也熟悉,她好像是來探家的。姑娘熱情豪爽,我一翻身就問我需不需要幫助?!笆中g(shù)后我在這里做化療,那時我只有50斤,整個人又黑又瘦,就像紙片人?!?/p>
“只有你自己嗎。”
“對啊,老公要掙錢,父母幫我?guī)Ш⒆?,我就自己在醫(yī)院?!?/p>
“你難過嗎。”
“偶爾吧,因為有了孩子,我覺得我一定能勝利?!?/p>
姑娘做檢查前的準備也是相當辛苦,姐姐不時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她樂呵呵地說:“沒事,習慣了?!?/p>
過了2天,來了一個病情比較急的病人,姑娘讓出床位,自己去6人的病房,每當她輸液空擋,就跑過來給我加油鼓勁,告訴我她的感受和一些注意事項。
有人說病人到了醫(yī)院一般都是愁眉苦臉,或者自己嚇自己,可是我發(fā)現(xiàn)病友們個個精神積極,心態(tài)平和,沒有焦躁與不安?;蛟S大風浪都過來了,這些都算不了什么。有了健康的守護者,積極配合,不怨天尤人,所以病房里時不時傳出笑聲,姑娘們細心的護理就像家人。其實,病人有積極的態(tài)度,是對醫(yī)護人員是最好的感謝,大家通過積極的態(tài)度互相影響更有利于康復。

走出醫(yī)院,失而復得的欣喜無以言表,感恩所有人的鼓勵。在病房里端正了人生觀,價值觀。在這個世界,誰都不欠你的,自己對自己負責,感恩所有的關懷和幫助,力所能及回報家人和社會,每一天都是精彩的,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