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大美女人系列之才女篇

東晉,宰相府,書齋內(nèi),謝安立在先生臺上給晚輩們講課。
“才藝不分家,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在最初的階段,都是在‘形’,即肉眼能看見的,再往下走,在‘意’,即能深入人心的,到了高層次,在‘韻’,即能引人入神?!?/p>
只見謝安綸巾束首,著一身寬大的儒服,神情怡然自得,毫無宰相之權(quán)派,儼然一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請問,叔父,能舉例說明嗎?侄兒愚鈍。”
一位年紀(jì)約摸十二三歲的少年站起來,五官雖未成型,卻已看出俊朗的端倪,著白色裘毛服,略顯胡風(fēng)。
謝安慈愛地看著侄兒,笑而不語,忽聞屋頂有雪籽砸落的聲響,窗外“嗚咽”著肆意的北風(fēng)。謝安站起身來,抖抖衣袖,道:“孩子們,天公作美,我們一同到外面去賞雪吧?!彪S即又吩咐立在身邊的家奴在園亭內(nèi)擺好糕點(diǎn)、燙好甜酒。
不一會兒,謝安帶著十幾個晚輩向園亭走去,謝安頭上換上了銀狐裘絨帽,身上加披了一件褐色對襟寬袖博領(lǐng)的外套,十幾個孩子們也都披上了各色的貂裘御風(fēng)褂。
一盞茶的功夫,地面已經(jīng)鋪上一層皓亮的銀裝,之前的雪籽被北風(fēng)吹逼成了婀娜多姿的少女,在半空翩翩起舞。謝安仰頭望著似鵝毛般盈盈大雪,愜意之情盡顯其顏,此時,家奴已經(jīng)在跟前斟滿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甜酒,謝安舉杯示意晚輩們飲酒暖身,一時,老少之間觥籌交錯、其樂融融,謝安放擲酒杯,聲如洪鐘地仰天長吟:“大雪紛紛何所似?”
頓時,十幾個晚輩議論開來,忽聽人群中一聲脆朗的聲音道:“撒鹽空中差可擬?!北娙思娂娍聪蛘f話者,是提問的少年,這時,他在白色裘衣外套了一件灰色的薄紗,顯得更加沉穩(wěn)內(nèi)斂。
謝安依舊笑而不語,在人群中環(huán)視一周。
“綠水白鵝脫外衣?!北娙擞旨娂娍聪蛘f話者,年紀(jì)約摸十一二歲,個頭不及前一個,五官依舊不成形,卻精神十足。
謝安點(diǎn)點(diǎn)頭,依舊不語,又看向晚輩們。
“未若柳絮因風(fēng)起?!?/p>

眾人眼神尋到說話者,立在人群末的女孩,約摸八、九歲,頭上梳著精巧的飛天流仙發(fā)髻,發(fā)髻上簪著一點(diǎn)梅花紅的釵鈿,五官也未成型,風(fēng)流雅韻卻盡顯眉眼之間,嬌瘦的身上著一件杏黃色帶絨毛帽子的長披風(fēng),里面映襯著一件天藍(lán)色繡花抹裙,露出淡紫的斜襟里衣。
“好,好,妙哉,妙哉!”謝安驚得起身,也看向人群末,眼里飽含無限的欣意。眾人也都隨即拍手,稱好稱妙之聲不絕如縷。
“朗兒,你的鹽,便只是‘形’的層次?!敝x安看向最先提問的少年說,繼而又看向第二個說話者,道:“玄兒,你的‘形’在朗兒之上,卻又未達(dá)到‘意’的層次。”最后,謝安看向最后一個說話者,道:“道慍,你的‘未若柳絮因風(fēng)起’,紛紛大雪在空中飛舞的神韻躍然于眼前、于心澗哪!”謝安意猶未盡地望著茫茫大地和絮絮大雪。
“現(xiàn)在明白了嗎?”謝安復(fù)又坐回原位,看向侄兒謝朗。
“侄兒愚鈍,多謝叔父賜教。”謝朗行禮,起身時,偷偷看向堂妹道慍,投了一個贊賞的眼神,而道慍并不知,心神早已被亭外大雪攫住,憑欄凝望、蹙眉閑思,氣若扶風(fēng)柳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