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言小瘋
每一個動人心弦的故事,都是人生的傾注!
1
光暈在弋楓的背上轉(zhuǎn)圈,努力映襯出斑斑點點,他一個人坐在山坡上,四周都是雜草,時而有可惡的螞蟻出沒,或許是黑中帶紫的蜈蚣。
眼看向遠(yuǎn)方,似乎要透過重重山峰,抵達(dá)心靈深處。
落日的余暉在山尖上盤旋,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弋楓朝旁邊呼喚了一聲:“大黃,走,回家?!?br>
然后一只全身黝黑的狗屁顛屁顛跑了過來,嘴里喘著粗氣,舌頭深處嘴外,滿臉的興高采烈。
2
自從父母外出未歸之后,弋楓就養(yǎng)了一條小狗作伴,雖然有姐姐弋琳和奶奶相陪,但是光是人影,顯得有些冷清。尚且奶奶行動緩慢,不懂小孩子的心思。加上姐姐弋琳常在外面讀書,弋楓在鄉(xiāng)下的破敗學(xué)校讀,所以一周只能周末見一次,拉拉家常,吃一些姐姐帶回來的好吃東西。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弋楓一個人,形單影只。只要太陽還未落山,放學(xué)之后就帶著大黃爬山,在紅木村,爬山就真的是爬山了,不是水泥鋪成的油滑路,而是黃泥巴遍地,才在上面,偶爾會打滑。
在他所熟知的那個年代,他認(rèn)為爬山是最好的解脫,只要有煩心事,或者和同學(xué)吵架之后,他都會上山走一趟。蜿蜒曲折的小路代表了他的心路歷程,弋楓偶爾會想起外婆的懷抱,媽媽的呵護(hù),爸爸的斥責(zé),還有姐姐的關(guān)懷。
有時候在山上,他會碰到一些唱山歌的老大爺,唱的很難聽,沒有任何曲調(diào)可言,但是對于8歲的弋楓來說,或許唱也是一種很好的解脫方式。
于是在悄無人煙之際,確保四周無人之后,他也會大聲吼叫幾句,然后又取笑自己的唱的不雅,沒有電視劇里面那種山歌有調(diào),于是悻悻的悶在心里,撫摸著大黃的毛發(fā)。
3
大黃很乖巧,似乎懂人性,每次弋楓一放學(xué)歸來,聽到是弋楓的腳步聲,他就會馬上迎上去,討好,示乖,輕輕拖拽著弋楓的褲腳,偶爾跳起來添弋楓的手指,弄得弋楓手指酥麻,飛快的奔跑著,于是大黃在后面緊緊追著,鍥而不舍。于是弋楓只能把書包放下,抱著大黃跳來跳去,這時候大黃可開心了,欣喜若狂,開始瘋狂的舔向弋楓的臉頰,然而弋楓使勁扳著大黃的頭,不讓它舔,一旁的奶奶逗樂了,開心地注視著這一切。
“大黃,不能咬人哈,楓兒這孩子對你這么好,是吧?”弋楓的奶奶聽到大黃發(fā)出“唔唔~”的聲音,連忙制止。
大黃貌似聽懂了奶奶的話,停止了剛才的躁動,從弋楓的懷抱里面掙脫出,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尾巴也從剛才搖曳的狀態(tài)低垂了下來,頭也不回的走向了狗槽。
弋楓拿它沒辦法,只好主動上前道歉,撫平它身上的毛發(fā),苦口婆心的說了很多話,這才回歸剛才欣喜若狂的狀態(tài)。
弋楓和大黃像結(jié)伴的兄弟,又像是弋楓的小跟班,只要弋楓想去的地方,都會帶上大黃,大黃也義無反顧的跟著弋楓的腳步,有時候它會在前方探路,可能是為了確保前方的安全,有時候和弋楓并排行走,這時候的大黃只是搖曳的尾巴,不發(fā)出任何聲響,似乎在感激弋楓對它的恩賜,因為奶奶從來不帶它出去玩,每次奶奶外出都讓大黃守在家里,看家似乎是每一條忠心狗的本能。有了大黃的陪伴,一路上不會那么孤單,至少給人了心里安慰。
大黃在弋楓心里的位置遠(yuǎn)沒有那么簡單,除了如影隨行之外,他還會抱著它一起睡覺,盡管有來自奶奶,姐姐反對的聲音,但是卻拗不過固執(zhí)的弋楓,似乎只要他認(rèn)定的事兒,就一定要做,攔都攔不住。最后只得等他睡著后,奶奶悄悄的把狗抱下床,放在狗窩里面,不然床上毛特別多。
3
可能是對于大黃太過溺愛,于是上帝帶走了大黃。
是在落日映照的艷陽天,弋楓飛也似的跑回了家,像往常一樣,把書包放好,然后就去尋找大黃,但是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
弋楓有些急了,在房間四處搜尋大黃的下落,甚至跑到鄰居家去探尋,最后都是了無蹤影,氣急敗壞的他一個人蹲坐在門檻上沉思,隨同消失的除了大黃還有奶奶,奶奶也不見了。整座院落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弋楓,他不知道和誰說話,有大黃在的時候,至少有個物體在眼前晃來晃去,即使是自言自語也不會覺得孤單。
終于奶奶回來了,杵著她的拐杖,在暮色之中一點一點的移動。
奶奶回來說:“大黃非要跟我我去大姨家,攆都攆不走,最后我用石頭扔它,它就往回跑了,怎么。。。。大黃不在家嗎?”
“怪了,今天它怎么不知道回家的路了?以前去集市沒人叫它,它都知道自己回來的啊,它鼻子沒聞到路上的氣息?”奶奶對這一現(xiàn)象感覺到非常奇怪,有些反常,并沒有往其他方向想,只是覺得,過幾天就回來了,在外面流浪幾天,餓了,就會往家跑的。因為以前也出現(xiàn)過這樣的情況,過幾天就回來了,回來的那幾天身上的毛濕透了,渾身哆嗦,像是從監(jiān)獄里面逃出來一樣。
我們依舊像往常一樣,在狗槽里面放狗糧,剛開始幾天,是滿滿的,沒被吃掉,后來慢慢的,每天都是被吃的精光,弋楓有些激動,臉上掛滿了笑容,可是——就是不見大黃,弋楓心里的那塊大石頭還是沒有落下!
就這樣一直盼著盼著,始終不見大黃的影子,后來某一天,弋楓的奶奶說:“原來是其他的一些野狗把狗糧吃掉了,我們還以為是大黃回來了呢,白開心了一場。只是,這半個月都過去了,怎么還不見大黃回來呢?”
4
后來,奶奶再也沒有在狗曹里面放糧。
后來,大黃就再也沒有回來。
只不過不變的是——
弋楓依舊回去爬山,這次是一個人,一個影子。
弋楓在夕陽西下之際,總會飛也似的奔回家,看狗窩。
弋楓傍晚漆黑之后坐在門檻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話。
弋楓身旁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揮動的影子,在月色的照耀下,顯得些許朦朧,只能看清楚一個大概——好像是一直黝黑的狗。
星月照耀,尋不到過去的剪影。
落日余暉,便成了回憶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