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中國90后學(xué)院派歐美音樂樂評人 專注90后音樂聽眾行為的研究者

有些藝術(shù)家是來影響大眾的，而有些藝術(shù)家是來影響藝術(shù)家的，小河便是這么一位給予廣大民謠音樂人無限聯(lián)想和啟發(fā)的藝術(shù)家。

在中國民謠音樂發(fā)展的幾十年歷程中，小河是不得不提的一個人。

他是70后青春，雖比不上50后60后殘酷，也迥異于80后90后的酷。

1999年以前的小河還是何國鋒。他當過炊事兵，也做過琴行工作人員、保安和保潔人員。直到1999年，這位名叫何國鋒的小伙子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新的身份：“美好藥店"樂隊的組建者、主唱小河。

壹

小河早年音樂路

早年，小河帶領(lǐng)“美好藥店"樂隊發(fā)行了兩張專輯《請給我放大一張表妹的照片》和《腳步聲陣陣》。之后，小河便轉(zhuǎn)向個人的實驗音樂的創(chuàng)作，并兼職為周云蓬制作專輯。兩人合作《不會說話的愛情》，唱著“日子快到頭了，果子也熟透了，我們最后一次收割對方，從此仇深似海"，小河從此為人所熟知。

“先鋒獨立樂手" “實驗音樂制作人" “電影配樂師" “互動音樂裝置設(shè)計師"，以及近年來新加的 “多媒體藝術(shù)家"，小河身上有著太多的標簽。

小河說，人的一生有很多名字，小時候父母給取的小名，上學(xué)時同學(xué)給取的外號，戀愛時愛人給取的昵稱，而每一個名字后面都有一個身份。

小河和宋冬野

從炊事兵，到琴行的工作人員、保安和保潔員，再到先鋒獨立樂手、畫家和多媒體藝術(shù)家，小河在一條自己當初沒有設(shè)想過的路上越走越遠，“何國鋒"蛻變?yōu)椤靶『印薄?/p>

行舟樂評：在中國新民謠的譜系中，小河是一個相當怪異的存在。他的實驗性決定了他的小眾位置，但他跟其他幾位重要的民謠音樂人又有著連體的關(guān)系，在稍微資深的民謠聽眾圈里偏偏是眾所周知的——雖然不一定理解。當然，“連體”只是說明他在大眾接受上的滯后性，在音樂上，他其實是最具有超前性的，對其他音樂人來說也是啟發(fā)之源。

貳

小河的的實驗音樂之路

小河，原名何國鋒，1975年生于河北邯鄲，為田巧云和何萍所的第三個兒子。現(xiàn)為國內(nèi)著名另類民謠歌手，先鋒獨立樂手，實驗音樂制作人，曾于1999年組建樂隊“美好藥店”，并擔任主唱。

1975年，出生于河北邯鄲，曾夢想成為一名畫家。

1992年，離開家鄉(xiāng)進入部隊。

1995年，為了夢想來到北京。來到北京之后的音樂之路并沒有他想象得順利，他做過琴行的工作人員、保安和保潔員。

1999年，他組建了美好藥店樂隊，并擔任主唱。

2002年，他簽約摩登天空下屬的Badhead廠牌，錄制發(fā)行了個人專輯《飛的高的鳥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這也是他的第一張個人專輯。專輯曲目包括《SoMaHang》、《郭龍所指的那首日本歌》、《飛的高的鳥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等歌曲，整張專輯突顯了他所獨

創(chuàng)的民謠風格。

2003年，參演康赫的原創(chuàng)實驗話劇《審問記》—北京人藝實驗小劇場。

2004年，歌曲《床是海女人是船》被用為余力為導(dǎo)演的電影短片《夜迷宮》主題歌，同年，參與孟京輝導(dǎo)演的話劇《戀愛的犀?！番F(xiàn)場聲音部分—北京首都劇院。

2005年5月，美好藥店獨立制作發(fā)行首張專輯《請給我放大一張表妹的照片》，收錄《我扎了你的輪胎》、《奇物葬禮》等10首作品。

2007年為好友周云蓬錄制新專輯《中國孩子》；參與王分的電影《箱子》的電影配樂。

2008年底，美好藥店發(fā)表第二張專輯《腳步聲陣陣》，收錄《嶗山道士》、《走神》等9首作品；參演李紅旗的電影《黃金周》，并擔任主角；參演張律的電影《重慶》。

2009年，簽約兵馬司唱片，并與低苦艾樂隊主唱劉堃組建“馬兒曲”民謠廠牌。

2009年，發(fā)行了專輯《身份的表演》，收錄《鋸子愛你》、《考恩官》等11首作品，這是一張他的個人雙CD唱片，所包含的另一張CD是《一個人的交響》，所收錄的歌曲再一次證明了他所具有的實驗性與先鋒性。

2011年，發(fā)行新專輯《傻瓜的情歌》，收錄《咯咕鳥》、《阿呆和傻瓜》等12首作品。新專輯中12首“情歌”充滿著美好的旋律和經(jīng)典的民謠唱段，加之錄音的背景，更有返璞歸真的意義。

2012年，與周云蓬、萬曉利、吳吞組成“橫切面”組合，并推出專輯《美麗心民謠走江湖》，收錄《老來難》、《你可知道》等12首作品。

2018年，推出實驗專輯《五》和《回響》，收錄《了歌》、《無愛》、《5》、《6》等17首作品。

行舟樂評：小河創(chuàng)造了一種即興的、信手拈來的自由音樂體式。他的實驗基于一種民謠的音樂底色，在此之上對各種聲音進行引入和模仿。他的人聲千變?nèi)f化，時而像是鋸子，時而像是呼麥或狗喘氣，時而大呼大叫，這種無章無法的模仿變化里似乎包含著一種通靈論或泛神論：

通過聲音的變異來探求存在的他異性，來感知除了無趣的人類語言器官之外的自然發(fā)聲器的豐富，來瞬間地進入別樣的空間粒子層次。

他的音樂制作并無精致可言，卻更展示出無處不在的靈感資源，展示出音樂發(fā)生的隨機性和天然性。疾走的吉他和聲或音符，奇詭漂浮的即興人聲，小河玩的可以說是民謠的比波普(be-bop)。

叁

心里的瘋讓他與眾不同

75年生人的小河今年已經(jīng)44 歲了。已經(jīng)到了改口“老河”年齡的他，看起來既年輕又蒼老。

蒼老的是頭發(fā)，他少白頭，頭發(fā)像一簇雪花。但他的面孔很年輕，有時會突然拿起一副玩具眼鏡扮鬼臉。他穿衣服總是破破爛爛的，由于身板過于精瘦，衣服晃來晃去，走起路來像個出身山野的浪蕩閑人。

十年前，如果你在北京的無名高地或者新豪運酒吧遇見小河，他也許身上貼滿飯盒，正眼也不瞧你，只盯著吉他上的琴弦，然后突然一句嘶吼把你震懾；又或者某個夜晚，在北京的地鐵上，你看見一個人，畫著京劇臉譜，穿著奇怪，正趴在座椅上睡覺，你走過去推他一把，那個人可能就是小河。

那時候的小河，有人說他是個天才，有人說他是個瘋子，但他們都會告訴你：“操，這哥們，就是為音樂而生的?！?/b>

他的天才，當然是關(guān)于音樂。

小河總這樣介紹自己：“小河，原名何國鋒， 1975 年生于河北邯鄲，是田巧云和何萍所生的第三個兒子?！?/p>

1995 年，何國鋒在部隊當了三年兵之后，和戰(zhàn)友跑到了北京，組樂隊搞音樂。那時候別人開始叫他“小何”，后來變成了“小河”。

小河的音樂難以歸類，民謠、實驗、搖滾、噪音……什么都有，又什么都不是。他對自己身上的各種標簽不以為然，常常有意地打破界限，嘗試各種可能，音樂在他身上，像無比認真又無比癲狂的游戲。

很多人是在三里屯南街的河酒吧認識小河的。在舞臺上，小河有一種天賦的掌控力。

在演唱《那不是我的名字》時，他先清唱，低低地念，手一伸，喊“一、二、三”。觀眾知道，這個時候樂器要進，大伙就特別 high。High 了一會兒，他突然停住，又開始念。于是所有人都被調(diào)動了起來，沉浸在一種很神奇的快樂當中。

作為樂隊靈魂人物的主唱小河，在那段“美好藥店”時光里做了最瘋狂的演出現(xiàn)場。舞臺上一觸即發(fā)的實驗性在表象中即異常鮮明，甚至帶有一絲凜冽。那些黑色垃圾袋演出服、馬桶、膠片、醫(yī)用品道具，組合成了人們臆想中存即于生活中的痛苦。

這與十幾年后，生活在大稿藝術(shù)區(qū)工作室中戒酒吃素的他已不太像是同一個人。但心里的瘋，磨滅不了。

行舟樂評：初聽小河，難免會覺得他“陰陽怪氣”。這恰恰也是很有意思的地方，不陰陽怪氣，你以為“民謠”是什么？

是那種拽著文藝范兒抒情抒到尿褲子的嗎？是那種只是聽上去很舒服很安慰，以看上去很騷很溫柔很漂亮的詞句媚俗的嗎？

小河的怪異，其實就是美好的藥店，讓我們可以在一種并不十分甜膩的口感中去思考民謠的可能空間。

肆

舊童謠歷經(jīng)歲月重新創(chuàng)作

百度詞條對于小河音樂創(chuàng)作的記錄停留在2009年。此前他用密集的作品與多樣的合作形式，使自己保持在一條隱形的基準線上。

2010年，小河陷入了瓶頸，他自覺在音樂上的野心已經(jīng)吞噬了所有創(chuàng)作的快樂以及感知力。

“當你如果特別想要得到一個在音樂上的野心或者是一個高度的時候，恰恰那個東西就沒了，所以那個大概是一個對自己的反省?！?/p>

小河主動打破陳舊，嘗試與音樂之間建立全新的聯(lián)系。

2016年，小河發(fā)起了“回響行動”，成為一名熱衷于實驗性的先鋒音樂人。脫離“搞樂隊-簽唱片公司-開演唱會-成為明星”的死循環(huán)后，他更愿意回歸音樂本身。

“回響行動”歷時兩年，小河與全國13個城市的聽眾在雪山、草地、海邊和鄉(xiāng)村這樣開放自然的環(huán)境中，以即興方式進行音樂互動，體會唱歌最原始的快樂。

小河在創(chuàng)造一種音樂的全新方向，做更多關(guān)乎群體審美的音樂。

“音樂其實是一個你需要去身體力行的事，而且最好的其實就在身體力行當中相互感知到音樂的那個美妙和獨特的地方。”

作為創(chuàng)作者，讓過去的美好重新?lián)碛袆?chuàng)造力，更能打動他。當他們用自己的身體和聲音去進入一首老歌的時候，那一刻是嶄新的、最美的，而且他感受到的不是那個老東西。

經(jīng)歷歲月的積淀后，2018年小河在創(chuàng)作音樂的道路上再度揚帆起航，與打磨場、FL?NEUR孚瀾聯(lián)合發(fā)起一項具有獨特理念的音樂活動——《打磨場回響——胡同童謠2018》：

在北京老胡同尋找10位會唱童謠的老人，對老童謠進行挖掘和新編，與當下的時代環(huán)境產(chǎn)生全新的音樂碰撞，并最終以展覽的形式呈現(xiàn)在北京南城的藝術(shù)空間內(nèi)。

說到這個活動的開展，主要是小河一直有這個童謠的愿望，就是將65歲到90歲的老人經(jīng)歷過的，以北京為中心的古老音樂一些童謠，能夠反映解放初時代特色精神面貌的童謠進行整理，潤色，讓胡同音樂歷久彌新。

行舟樂評：出于本質(zhì)上的實驗性和表達的內(nèi)斂性，小河的歌無論有沒有詞都不好理解。反過來說，這其實也很好理解，因為他本來傳達的也不是一種連貫性的、能被完全整合的表意。

像是《飛得高的鳥不落在跑不快的牛的背上》這樣的經(jīng)典之作，行舟也不能賦予歌詞一種完全“理順”的解讀。醒目地橫亙在其表意系統(tǒng)中的，僅僅是孩子與時間的關(guān)系、倔強的賤民與歷史血污的關(guān)系，穿連著高飛、下落、逝者如斯、定格停止這樣的動向性，用十分凡俗的符號拉開了意義的無限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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