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門打開了,人群中一位年輕女子率先走了進(jìn)來,約莫二十歲出頭的年紀(jì),白色的長袖搭配了一條黑色的褲子。她披散著頭發(fā),被身后的人潮推著向前。
車廂中部還空著,她想去那兒。一個年輕男子背對著門口倚靠在扶手桿上,擋住了她的去路。
“您好,麻煩借過一下?!彼椭^望向男人的背后空檔的方向,輕聲地說。
他兩只耳朵都塞上了耳機,低著頭看著手機中的內(nèi)容,似乎正沉溺其中。
她調(diào)整了一下身位,有些狼狽地側(cè)著身子邁出一大步,從男人背后跨了過去,接著轉(zhuǎn)過身去,踩著小碎步走到另一根扶手桿旁站了下來,掏出手機低著頭看著,似乎是在緩解尷尬。她微微抬起頭,正前方有個空座位正朝她招手。就在她剛邁出右腳的時候,從剛才那個男人的另一側(cè)竄出來一個人影,撅著屁股,快步走到座位旁卡住身位,隨后搶先坐了下去,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她又默默收回邁出去的腿,重新站回扶手桿旁。
塵埃落定,我這才看清獲勝者的樣貌,她身穿一件白色碎花上衣搭配著灰色毛呢包臀裙,大約四十歲出頭的樣子,皮膚白皙,幾乎看不到皺紋。和他一起的男人,穿著啞光深藍(lán)色外套搭配一條黑色休閑褲,慢悠悠走了過來,走到她面前站住了,看樣子應(yīng)該是她的丈夫。
列車啟動了,看手上的姿勢,座位上的女人應(yīng)該是刷起了短視頻。在她左側(cè)有個抱著書包弓腰坐著的女人,看樣子可能是感冒了,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有時從包里抽出些紙來擤著鼻涕。
地鐵抵達(dá)下一站了,女人的丈夫坐到了她的對面,她身旁的女人又擤了兩次鼻涕。
列車再次啟動,車廂里除了外面呼呼的風(fēng)聲以外,就只有擤鼻涕的聲音正在回蕩。車還沒到站,座位上的女人站了起來,走到了她丈夫面前。
“我們是不是快到了?”
“早呢,還有兩三站呢”
“哦,我還以為快到了呢”,女人站在原地低著頭玩起了手機,車廂里又再次安靜下來。
淡藍(lán)色的空座位此時在周圍林立著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意外的是,扶手桿旁的年輕女人并沒有對此心動。后來,她坐到了身后空出來的座位上。
列車停了,我到站了。本以為這則故事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排隊等扶梯的時候,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攔在了我的前面還順勢把我往后推了推,隨后一個箭步登上了扶梯。我定睛一看,又是那個中年婦女,她似乎又一次“獲勝”了。
出扶梯后,我開始留意她,她老公閑庭信步走在她前面,看了看正前方悠長的換乘通道,接著徑直往右側(cè)的閘機口走去。跟在他后面的低頭一族沉浸在手機中,大約是眼角余光瞥見了左前方有人來了便開始往右避讓。
他沒有要停住的意思,直直往閘機口走去,于是路人就不斷地往右避讓著,視線被牢牢鎖在幾英寸的屏幕上,直到他隱約察覺到不太對勁,這才站住腳步,抬頭看了看,隨后重新回到換乘的路上。
剛剛她應(yīng)該是為了跟上她老公才伸手?jǐn)r我的吧,想到這里,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從鼻子里嘆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