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見了一個手持鮮花的男人。
在晚高峰擁擠的人潮中,他十分矚目。一米八開外的身高,身形挺拔。黑色風衣的材質并不太好,微微皺著,上面還沾染著瑣碎的棉織物。面容看起來很年輕,卻帶著些許倦色。一只手插在兜中,不知是在把玩鑰匙還是公交卡,另一只手則拿著一捧細碎的小花,我叫不出名字的那種小花。遇見他是在地鐵安檢口,帶了包裹的人們在安檢掃描儀前排著長隊,這個男人沒有包裹,在狹窄的入口處側身避開身旁排隊的人群,似是有什么著急的事一樣,邁著大步走向閘機。
依舊是很迅速地拿出公交卡,閘機反應遲緩了一些,他的步子因此而停下,上身則由于慣性微微向前傾斜。待到閘機打開的剎那,如同之前從未停頓似的沖過了閘機。
下了扶梯之后又看到他,倚在屏蔽門上,掏出兜里的手機,估計是在玩游戲。與不停在屏幕上戳動的手指形成反差的是他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表情,似乎這重復的動作以及游戲精美的畫面只是他打發(fā)等待地鐵的這段時間的手段罷了。
地鐵駛來,緩緩停下,車門開啟之后,他向外退了退,等到車上的人基本下光了,才隨著人流又涌入車廂。這節(jié)車廂內人不是很多,但所有可以倚靠的地方都已經有人在安歇了。這個手持鮮花的男人看到沒有地方可以支撐身體,便找了一處不太擁擠的地方站定,一手捧花,另一只手依舊在把玩著手機。列車漸漸加速,但這個男人卻穩(wěn)穩(wěn)地站在那里,儼然經常乘坐,已經能與慣性維持一個很好的平衡了。
這時他把手機轉了過來,似是來了訊息,匆匆掃了一眼,快速地回復之后,手機又轉了回去,他又開始了單調重復的戳屏幕。不一會兒,手機又調正了方向,男人臉上的倦色似是稍稍淡了一些,依舊快速地回復,不過這次卻沒有再回到游戲,而是不停地打著字,時不時嘴角還閃過一抹笑意。
就這么看了他一路,他一直重復著戳屏幕的動作,不曾抬頭,也不曾看看另一只手中的那捧花。約莫40分鐘后,他下車了。我呆滯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臆測這這個男人今晚會做些什么,然后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哦,原來我沒有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