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昏暗雜亂的房間。

惡心的汗水，從上方男人的臉上滴落。

急速喘息聲。

要到了，自己也有快感，好羞恥。

啪！男人五指在女孩臉上留下紅印。

“媽的煙呢？做完沒有煙抽，你想我死是不是？”

女孩披上男人的大衣，去往便利店，路旁偶爾長出的野花真美，散發(fā)著倔強(qiáng)的撫媚。

輕撫火辣疼痛的臉頰，腦中回想起男人的警告。

“別想逃跑，天涯海角老子也能把你追回來?！?/p>

這可不僅僅是警告，后背上被爆裂皮帶襲擊的傷口仍然隱隱作痛。

女孩低頭快走，不經(jīng)意撞上一片溫暖厚實(shí)的胸膛，是個高大男人。

頭埋得更低，想繞開。

“你想不想殺了他？”

女孩抬起頭，高大男人的目光有如破冰陽光，瞬間照射進(jìn)女孩心房。

“這包煙給你，他會很快睡著，這把刀也給你，殺了他，我?guī)阕摺！?/p>

無法拒絕，女孩接過煙與刀。

好緊張，進(jìn)門前心跳的瘋狂。

“真他媽墨跡，買個煙都買不好。”

男人一把搶過女孩手里的煙，牌子是往常的牌子，味道卻有點(diǎn)怪，男人疑惑地仔細(xì)查驗(yàn)，純凈潔白的煙身上看不出端倪，繼續(xù)抽，他很快昏死在床上。

女孩從大腿根部拿出隱藏的匕首。

要怎么做？

真的要?dú)⒘怂麊幔?/p>

刺向哪里？

女孩頭腦混亂，咽下積存的唾液，四處張望，正看見窗口處高大男人鼓勵的目光，高大男人修長的手指指了下自己的左胸膛，露出迷人的微笑。

“我等你?！?/p>

跨過死豬一樣肥胖惡心的身體，床上男人的胸口很大，心臟不好找，不如？

女孩臨到動手，漸漸冷靜下來，她的目光移向正在規(guī)律起伏的喉嚨，匕首冰冷劃過，留下血管破裂噴涌而出的聲音。

一陣興奮。

咯咯！

女孩忍不住笑了起來。

啊，真是完美的殺手！

窗外高大男人目光狂熱起來。

2

曉月輕輕睜開眼睛，右手仍在攪動咖啡，熱氣混雜著香味撲在臉上。

又是這個夢，呵，真是逼真的嚇人呢！

不過嚇不到我，我是曉月，青春美少女曉月最無敵！

曉月看了看表，還有時間，目標(biāo)還有二十分鐘才會經(jīng)過這間咖啡廳，不急。

她用靈巧的鼻頭在咖啡杯上方拼命吸進(jìn)一大口溫?zé)釟怏w，將耳機(jī)內(nèi)的音樂調(diào)至最大，閉上眼睛，腦袋隨著重金屬音樂瘋狂擺動，一根大馬尾辮配合起舞，天藍(lán)色校服松垮垮搭在身上，露出里面粉紅色綿柔T恤，被不大卻堅(jiān)挺的乳房撐起誘人的形狀，下身穿的白色百褶超短裙動來動去，露出片片白皙大腿，引來周圍男人裝作不經(jīng)意又偷偷瞄動的目光。

嗡，嗡，嗡。

腕上的電子表準(zhǔn)時震動，曉月睜開煙熏妝圍繞的大眼睛，一口將半涼的咖啡飲完，起身離開。

呀。

一包紙巾掉在地上，她蹲下身撿起，猛回過頭，迎上周圍男人們色瞇瞇又不好意思驚慌失措的眼神。

“嘻嘻，叔叔們不乖哦。”

曉月笑瞇瞇地對著屋內(nèi)說完，走出咖啡廳大門，卻站立不穩(wěn)，一下子摔倒在路上經(jīng)過的禿頭中年男人身上。

“干什么！ 你......”

中年男人正匆匆走在每周一次的大保健路上，心里又著急又怕被人認(rèn)出來，這一撞把自己嚇了一跳，正要罵街，卻看見曉月跌落，兩只又長又直的白腿彎曲在地上，一雙大眼睛淚汪汪得看著自己，馬上換上最溫柔的聲音。

“小姑娘，你，你沒事吧？”

曉月撅著嘴巴搖了搖頭，把一只纖細(xì)的手伸出來。

“叔叔，拉我起來?！?/p>

“哎，好！”

中年男人看著站起來與自己同高的少女，粗糙的厚手觸碰到曉月手上的皮膚，滑膩觸感從指間電光般閃入大腦溝回，青春荷爾蒙刺激得他幾乎勃起。

媽的，怎么醉溫暖沒有這樣的姑娘。

“叔叔，醉溫暖卡拉OK廳怎么走，我今天要去面試，找不到路，好著急！”

中年男人大喜，原來這是個還沒入門的雛公主，不過這么清純性感的小妖精，價(jià)格可低不了，哎，估計(jì)自己無福享受。

“姑娘，那邊不好找，我就勞累一番，帶你過去?！?/p>

曉月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心中暗笑，果然除了師父，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呢！

“叔叔，我，我想小便，你陪我來一下嘛?！?/p>

曉月伸手指了指路邊延伸出來的小路。

“我，你要我，過去？不合適吧？”

“叔叔，我怕?！?/p>

中年男人感覺像撿了個寶，他看著前面一扭一扭的小屁股，口水不停地咽，目光死命盯著曉月兩條輕盈走動的長腿，一會手不定能發(fā)生點(diǎn)什么，嘿嘿。

“叔叔，就在這，你轉(zhuǎn)過去呀。”

“哎哎，行?！?/p>

中年男人聽見背后姑娘從包里窸窸窣窣翻來翻去，開始腦補(bǔ)香艷鏡頭，卻突然被一根細(xì)繩勒住脖子。

“?。　?/p>

只發(fā)出微弱的啊聲，中年男人雙手在脖頸的肥肉里又扣又摸，卻死活找不到那根致他于死地的細(xì)線。

噗，中年男人身體癱軟的時候屎尿也流了出來。

好惡心。

曉月臨走之前從中年男人口袋里搜尋出錢包，仔細(xì)檢查里面的證件信息。

呼，幸虧沒殺錯人，不然師父又要發(fā)脾氣了。

五分鐘后，曉月帶上hellokitty粉色頭盔，啟動停在咖啡廳外的野馬摩托，轟鳴引擎聲與搖滾樂同時響起，載著曉月在風(fēng)中遠(yuǎn)去。

3

夕陽下，未開燈的野馬摩托車在汽車間穿梭超越，猶如鬼魅。

曉月將音樂關(guān)掉，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她迫不及待喊了出來：

“師父，任務(wù)完成了，親我！”

“啊，還要等，曉月不開心啦！”

“什么？好的！在哪里？我馬上去。”

曉月加大馬力，低頭向郊外的鴻恩寺疾馳而去。

下午死掉的倒霉胖子是曉月跟著師父殺得第九十九人，師父答應(yīng)她殺滿一百人就送她一個吻，這是曉月視為珍寶的一個吻。

曉月愛她的師父，完美K先生。

五年前，曉月十二歲，網(wǎng)絡(luò)中與K先生邂逅，一見鐘情。

曉月親手掐斷自己無聊的人生，開始了殺手生涯，訓(xùn)練一年后，K先生開始給曉月安排獨(dú)自執(zhí)行的任務(wù)，讓他吃驚的是，曉月從未失手，殺人技能愈發(fā)純熟。

剛剛K先生在電話里告知曉月第一百個目標(biāo)的位置，曉月抑制住將要得到師父的吻的狂喜，埋頭前住。

大雨磅礴，空曠街道上孤零零停著一輛黑車。

“爸爸什么時候回來？”

小女孩看了一會窗戶上流淌的雨水，抬頭問她即將分娩的媽媽，黑乎乎的窗外像個惡魔般望著她。

“綰綰別急，爸爸很快回來，他去給那些流浪漢買幾個面包，下雨天他們很不好過。”

車門被打開。

“看，說著爸爸就回來了吧?！?/p>

這是小女孩記憶里媽媽說的最后一句話。

“媽媽！媽媽！不要！不要過來！”

她驚恐地看見那個穿著白衣服戴著白手套的男人將媽媽的喉嚨割開，帶血的雙手又伸向自己，來不及反抗，被捂住嘴抱走。

曉月猛地睜開眼睛，見鬼，竟然在這種時候睡著，還做那個逼真熟悉可怕的噩夢！

嘀嘀?。。。。?！

摩托車幾乎失控，對面卡車的大燈前突然閃入曉月與機(jī)車，卡車來不及躲閃，喇叭拼命地響。

腦中仍然閃爍著夢中的畫面，曉月幾乎無法思考決策。

最后時刻，她將車把轉(zhuǎn)開，與汽車擦身而過，與死神擦身而過。

咚！

摩托車軋上路邊便道，肆無忌憚地翻滾，滾成一團(tuán)大火。

許久，躺在花壇中的曉月睜開眼睛，身上很疼，不過，應(yīng)該沒有大礙。

她艱難站了起來，活動手腳，筋骨安然無恙，只有皮外傷。

哼，可惡的夢，曉月一定沒有事的，青春美少女曉月最無敵！

曉月晃晃腦袋，給自己重新注入活力，前方圍墻黑壓壓地將觸角伸過來，夜風(fēng)中曉月打了個寒顫，揉揉眼睛，她看清這幢建筑大門上的三個金色大字。

鴻恩寺。

就是這里了嗎？

曉月脫下破掉的校服，換上黑色緊身衣，檢查手機(jī)中目標(biāo)的詳細(xì)信息，第一百個目標(biāo)，這次一定成功，師父的吻，K生，你等我。

她連續(xù)深呼吸，腦中排掉一切雜念，從虛掩的大門間閃了進(jìn)去。

4

月光平靜地灑在寂靜的寬敞院子里，這是一座孤寺，沒有大型廟宇那種華麗的山門，寺院兩側(cè)是簡陋的僧房與齋堂，正前方是大雄寶殿，四根粗大的黑色柱子撐起飛檐翹角和燕尾脊的屋頂，金色佛經(jīng)刻印在柱子上，密密麻麻，曉月看著有些頭暈。

院子里空無一人，孤身前來的曉月心里從未有過的發(fā)慌，她打開藍(lán)牙耳機(jī)，撥通師父的號碼。

“就在里面，殺了他，克服阻礙你的一切，我等你?！?/p>

完美K先生異常溫柔的聲音平復(fù)了曉月的心境，給了她力量。

踏進(jìn)大雄寶殿，曉月注意到諾大的廳堂里，只有正前方已成道的釋迦牟尼金像下坐著兩個男人。

一為僧，一為客。

曉月本對自己靈巧的身手頗為得意，但她一只腳尖剛剛踩進(jìn)門，那僧人就已察覺，他睜開雙眼，口中念念有詞，向曉月走來，片刻之間就到門口，雙手從灰色僧袍下?lián)]出。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yùn)皆空，度一切苦厄。

大風(fēng)與誦涌的佛經(jīng)聲一齊沖擊在曉月身上，她連忙后退，終于在大殿外的臺階處站定。

曉月看著眼前年紀(jì)不大一身青袍的光頭和尚，腦中仍舊閃爍著剛才殿內(nèi)的情形，那在店中盤坐的中年男香客，就是刺殺的目標(biāo)無誤了，只是他的背影，竟有一絲熟悉的感覺，在哪里見過嗎？

“阿彌陀佛，本寺夜間不待客，女施主請回吧。”

“嘻嘻，小和尚，你這個出家人看見美少女也打起誑語，你們大門不關(guān)，里面還有個男人，這叫不待客嗎？”

青年和尚抬眼看向曉月，如炬的目光震得曉月心中一顫。

今晚恐怕不太簡單。

“阿彌陀佛，女施主伶牙俐齒，小僧辯不過，還望女施主不要壞了我寺規(guī)矩，就此請回吧?！?/p>

“我偏不！”

曉月口中答話，黑色身影早先行一步，從青年和尚身邊溜過，向大雄寶殿門口奔去。

呀！

就在曉月剛到門口的一瞬間，又一股大風(fēng)從前方吹來，曉月看見青年和尚皺著眉頭站在那里。

“施主，你！”

“咦？施主，你眼中有穢物，蒙蔽了你的思想?！?/p>

和尚正要講幾句道理，卻看見曉月詭異妖紅的眼圈，與有些灰暗的眼珠。

曉月站在臺階上，胸口微微喘氣，連門都進(jìn)不去，怎么辦？

“克服阻礙你的一切?！?/p>

K先生柔美的聲音自耳機(jī)傳來。

“咯咯，俊和尚你在說什么鬼？”

曉月口中調(diào)笑，箭步?jīng)_向大門，青年和尚仍舊揮出大風(fēng)，曉月卻中途扭轉(zhuǎn)身體，撞向和尚的胸口。

帶著微微汗味的少女體香撲入和尚口鼻，和尚眉頭緊皺，雙手向外推去，卻推了個空。

曉月再次調(diào)轉(zhuǎn)身體，匕首在她手中閃出寒光，刺向和尚腰間，一連串身形變換如行云流水，飄逸瀟灑。

這是她訓(xùn)練的極限了，卻仍然拿和尚沒有辦法，兩根手指從虛空中伸出，用力在刀身上一彈。

嗡，匕首從曉月手中飛了出去，在空中盤旋抖動，隨后插入地面。

曉月知道，她遠(yuǎn)不是和尚的對手。

“讓我進(jìn)去，我要?dú)⒘怂??！?/p>

清脆美妙的聲音講出殘忍的愿望。

“不可能。”

“要么讓我進(jìn)去殺人，要么你殺了我?！?/p>

“不行，本寺內(nèi)眾生平安，施主，你有什么疑惑，我佛慈悲，可救眾生?！?/p>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凈，不增不減。

佛經(jīng)自青年和尚口中發(fā)出，字字莊嚴(yán)，敲擊在曉月耳中，心臟，以及大腦深處。

??！

曉月腦袋疼痛，神情開始恍惚。

“爸爸，嘻嘻?！?/p>

小女孩穿一身蛋黃色連衣裙，搖搖晃晃向床邊走去，眼見要掉落下去卻不自知。

“綰綰小心?！?/p>

快步走來的年輕父親

“爸爸，這是什么？”

小女孩用手摸著父親從脖子后面一直延伸到后背的紅色線條。

“這個呀，是爸爸生下來就帶的印記，以后綰綰要是走丟了，就看誰背后有這道紅印，那就是爸爸了?！?/p>

父親把胡子向小女孩臉上掃去，女兒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曉月，曉月？”

師父柔美的聲音自耳機(jī)中傳來。

“師，師父?！?/p>

“曉月，克服阻礙你的一切。”

曉月睜開眼睛，從夢境中醒來，眼圈處的紅色更加?jì)趁难G。

“咯咯，俊哥哥，你小心哦?！?/p>

曉月快步移動，拾起地上匕首。

和尚吃了一驚，這個姑娘如此冥頑不靈，真是棘手。

更令和尚想不到的是，曉月的匕首竟向自己的脖子抹去。

“不要！”

和尚疾步而出，來到曉月身旁，伸手阻擋。

曉月匕首在脖頸處轉(zhuǎn)向，向和尚眉心刺去。

“雕蟲小技！”

和尚早有心理準(zhǔn)備，將伸出的手收回，抓向匕首。

匕首卻在和尚面前再次畫圈，扎向曉月的胸口，這一次，曉月用盡全力，毫無保留，同時身體向地面倒下，不給和尚相救的機(jī)會。

和尚不可思議地看著曉月嘴角嘲弄的微笑。

“大和尚，這間寺終究會沾染血腥殺氣，你輸了?！?/p>

哎，好倔強(qiáng)的姑娘。

和尚口中念出梵音，抖擻精神，眼中射出一瞬金光，待再看清時，和尚已與曉月互換了身體位置，匕首出現(xiàn)在和尚掌心中。

“哇，大和尚你好厲害！”

曉月站在一旁，驚訝聲連連。

“嘻嘻，大和尚你感覺如何？”

那和尚手握匕首倒在地上，剛要躍起，手中刺痛，麻意自掌心處起，眨眼間吞噬全身。

你！

和尚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用憤怒的目光看著曉月。

“咯咯，俊哥哥我進(jìn)去殺人啦，你記住，我不殺你，你欠我一條命哦！”

曉月說著，炫耀似的活動自己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

加油，曉月，第一百個目標(biāo)，我來了。

輕盈地轉(zhuǎn)過身，曉月順利進(jìn)入大雄寶殿。

5

空曠的大雄寶殿內(nèi)，十八羅漢扭動著金色身體，擺出張牙舞爪的姿勢。

真是嚇人。

曉月進(jìn)門后，心里感到無窮壓力，仿佛在被無聲地拷問。

各色紋路繪制的墻壁與屋頂上，寫著大片大片的金色經(jīng)文，每個文字符號閃爍變換，飛進(jìn)曉月雙眸，在她的腦海中尋覓真相，擊碎一切虛假邪魅。

不要！

曉月感覺深埋在記憶最深處的某些人和事似要破繭而出，與她的意識發(fā)生激烈碰撞，她緊閉雙眼，大口喘氣，正在體驗(yàn)從未有過的緊張與痛苦。耳邊師父的話語不斷，一直給她鼓勵與誘惑。

不知過了多久，曉月睜開通紅的眼睛，細(xì)密的汗珠掛在嬌嫩的臉上。

她的目光篤定，看著前方仍舊盤坐的獵物，快步跑去。

那香客在低低細(xì)語，又好像在哭訴祈求，對背后的危險(xiǎn)絲毫沒有察覺。

曉月右手持刀，思考著如何完成這個死亡儀式，卻在香客背后站定呆住，繼而也坐在那里，握著匕首的手停在空中，微微顫抖。

這背影真的好熟悉。

她看見香客的脖子背后，一條粗大鮮紅的印記自頭發(fā)下部起，一直延伸到衣領(lǐng)下方，深入后背。

爸爸？

曉月感覺思維停滯，她的手卻獨(dú)自行動，輕輕劃開香客t恤，果然看見那條長到中年男人腰部的紅色印記。

“綰綰，來追我啊！”

游泳池內(nèi)的父女在玩耍，父親看見女兒有些發(fā)呆地看著泳池外的一方，向女兒身上潑起一大捧水，女兒卻毫無反應(yīng)。

“爸爸，那邊有個叔叔，穿著一身白衣服在看我，好可怕呀。”

父親順著女兒的手看去，卻找不到任何目標(biāo)。

女兒也找不到那個看著她笑的怪叔叔，她回過神來，正看見爸爸后背上的長長的紅印。

“爸爸，你背上的紅印好像一條大尾巴，哈哈哈?！?/p>

曉月思緒再次陷入那個熟悉的夢境，淚流滿面而不自知。

那香客感覺后背發(fā)涼，停下向佛祖的禱告，回過頭看見一名陌生黑衣女子在背后默默流淚。

“啊，你是？”

香客大約五十多歲年紀(jì)，頭發(fā)花白，面容憔悴，此時受到驚嚇，他的目光掃過曉月面龐，頓時變的欣喜若狂，他絲毫未注意到女孩手里的匕首。

“綰綰？是你嗎綰綰？”

“綰綰，我是爸爸呀！”

香客突然見到消失了十幾年的女兒，在遲疑了一下后終于確認(rèn)無誤，十幾年前那天雨夜過后，他每周都來鴻恩寺許愿，到現(xiàn)在幾乎放棄了希望，卻意外見到長大成人的女兒，十幾年日夜禱告的欲望竟然成真，內(nèi)心的狂喜無可比擬，他再一次體會到作慈愛父親的快樂。

幾公里外，完美K先生看著這一切，十分期待即將發(fā)生的事情。

十幾年前將曉月選定為目標(biāo)，隨即展開各種計(jì)劃，他將虛假的記憶植入曉月大腦，讓其對自己死心塌地，而與父母的親情對決，最能驗(yàn)證這一實(shí)驗(yàn)的效果，此時能否按自己的意志執(zhí)行任務(wù)，是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嘖嘖，有意思的時候到了。

曉月，加油，就是他，動手吧。

一定要成功啊，K先生當(dāng)年殺死自己父母都不曾慌張，此時心情竟十分忐忑。

在K先生的引導(dǎo)催促下，曉月從夢中醒來。

她一言不發(fā)，不像往常那般輕松自在，但殺人的技術(shù)還在，雙腿用力站起，只一下，匕首抵在香客的脖子處。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p>

曉月心中對香客連聲道歉，手上動作略一停歇，向香客喉嚨割去。

“綰綰？你在干嘛，你怎么不說話？”

“綰綰，你的眼睛怎么紅了，你是病了嗎，跟爸爸走，爸爸幫你治病，爸爸永遠(yuǎn)保護(hù)你的！”

“不！你沒有，你沒有保護(hù)我，也沒有保護(hù)媽媽！??！”

“嗚嗚......”

受到香客語言刺激，曉月開始變得癲狂，語言不受控制地從她嘴里喊出。

“是，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沒有保護(hù)好你們，嗚嗚，綰綰，你這些年都在哪？”

香客的臉上布滿狂涌的淚水，與女兒重逢的激動與欣喜讓他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危險(xiǎn)，他的心里只顧關(guān)心女兒。

“不要管他說什么，完成你的任務(wù)，曉月，你是最愛我的?！?/p>

曉月耳機(jī)中師父的聲音適時地傳進(jìn)來。

啊，去死吧，我要結(jié)束這一切。

曉月再次控制起持刀的右手，卻聽見院子里的大喝。

“咄，妖孽不要傷人?。。　?/p>

菩提薩陀，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 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yuǎn)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磐。

佛經(jīng)誦聲再起，曉月渾濁的眼珠立變得清澈起來，腦中無數(shù)個夢境場景有條不紊地結(jié)合成一整個真實(shí)回憶。

白西服叔叔將她從車?yán)飵ё撸?dāng)時她發(fā)狂似的掙扎，竟一口咬掉白西服叔叔的左手大拇指。

等她醒來，已關(guān)在鐵籠中，幾年后她身體漸漸發(fā)育，竟然被男人當(dāng)做性奴圈養(yǎng)。

幸虧自己被師父救助引導(dǎo)而成為稱職的殺手。

爸爸，眼前的香客真的是爸爸。

爸爸！?。?/p>

可是曉月手上已用出的力道無法收回，幸而能控制方向，匕首略微偏斜，鐺地一聲扎進(jìn)旁邊的柱子，在香客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小血印。

“綰綰，你，你干什么？”

香客極為吃驚，不明白重逢的女兒為何要攻擊自己，繼而他又想到，為何今晚女兒會主動找到自己，謎團(tuán)在他心中越滾越大。.

“善哉，女施主心中還有善念，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切莫執(zhí)迷不悟。”

正是運(yùn)力拜托麻醉藥物的青年和尚，穩(wěn)步走來。

“不要過來！”

曉月猛地站起身，向門外全力沖刺跑走。

真相是如此殘酷，自己的身世......如此悲慘，此時與遙遠(yuǎn)記憶中的爸爸相見，十幾年的記憶發(fā)生錯亂，曉月無法接受這一事實(shí)，她選擇逃離這一切。

完美K先生看著這一切，面色不悅，他的實(shí)驗(yàn)究竟無法在真實(shí)記憶與佛家真言的雙重打擊下保持效力。

真是糟糕，還得我親自出手，也罷，今晚就做個了結(jié)。

完美K先生穿好白西服，走出房門，關(guān)門的時候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的左手手套大拇指處竟似空無一物。

6

“綰綰！你去哪？不要走?。。?！”

香客急忙站起來追出大雄寶殿，看見女兒在道路一側(cè)的屋頂上奔跑，起起落落，單靠跑步他是絕對追不上的，香客沒有猶豫，鉆進(jìn)停在寺外的黑色奔馳車，一邊用目光搜索女兒身影，一邊開車緊追不舍。

在奔馳車的后方，一名瘦高男子，穿著白色西服，正駕駛一輛嶄新的Roadster BMS斬波器摩托車，以極快的速度逼近黑色奔馳，像一個白色幽靈，在夜間的車道上閃爍。

鴻恩寺內(nèi)，那青年和尚未料到才片刻功夫，重逢的父女兩人都不見了蹤影，正暗自感嘆，卻見載著白色身影的斬波器摩托車一閃而過。

“咦？好重的殺氣，好大的邪惡氣味！”

“師父，底子清雪今日要出寺救人，寺內(nèi)暫無人守候，幸虧咱們沒啥值錢物品，師父莫怪，莫怪?！?/p>

自言自語完，清雪和尚輕輕一躍也上了房頂，腳下步伐輕盈，長躍短縱，竟比前面的一人、一車、一摩托還要快。

曉月今晚穿著黑色夜行衣，在房頂上奔跑并不明顯，那香客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尋找女兒，只用眼睛余光駕駛，恍惚間瞥見自己車前多出一個白色身影。

“哎呀！”

香客為避免撞人，方向盤猛向左打，奔馳車一下穿過對面車道，向墻上撞去，香客反應(yīng)過來，急忙調(diào)整方向，黑色車輛頓時不受控制地在路邊亂竄。

曉月從一間房頂落下，她本想直接跳上對面房屋，奈何這個胡同寬度過大，只好在地面上略微停留，她的大腦處在混亂之中，無暇顧及周圍，剛要起跳，被從旁邊毫無規(guī)律開過來的奔馳車撞了個正著。

“哈，真是精妙的計(jì)算！”

那白西服男人見目的達(dá)到，內(nèi)心歡喜，他將摩托車停下，看著從汽車中慌張下來的香客，香客大喊曉月的名字，聲音中帶著嘶啞哭腔。

曉月倒在墻邊，左腿與肋骨已斷，臉上一大片皮肉擦破，嘴唇被咬破，嘴角溢出一點(diǎn)血，好在其他身體部位沒有受傷。

她正不知所措間，看見父親狂奔而來，跪在她的身旁哭喊。

“爸爸，真的是你嗎，爸爸？”

“是我，綰綰，爸爸不好，爸爸又讓你受傷了，你沒事吧？”

“沒事，爸爸，不要離開我，爸爸，求求你了?！?/p>

“不會的，爸爸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的，爸爸永遠(yuǎn)守護(hù)你！”

曉月的記憶已經(jīng)完全恢復(fù)，一改不良少女的殺手形象，又變回那個依賴父母的可憐姑娘，在她心中，爸爸是神一樣的存在，無論現(xiàn)在多老，無論自己已經(jīng)有了什么本領(lǐng)，她都要爸爸的守護(hù)，才覺得安全。

“真是感人，父女相會，我好感動，曉月，你對師父給你安排的這個任務(wù)感覺如何，是不是對師父更加愛戀，更加感激啦？”

白西服男子輕輕走來，越來越近，最后他蹲下，伸出手，用白手套撫摸曉月的臉上傷口。

香客看見這男子，似乎有些印象，正在思索間，就與男子近距離接觸，正看見其脖子左側(cè)印著一朵白色的曼陀羅花，純潔白色的花瓣旁邊，數(shù)條刺須延綿不斷，竟似深入到男子的臉與身上，只是顏色漸暗，越來越不明顯了。

“你，你是?。?！”

香客突然變得極為憤怒，這就是帶個自己破碎家庭與十幾年噩夢的男人，那晚上他聽見妻女哭喊，不顧一切的向回跑，卻只能看見那個男人一手?jǐn)堉畠?，一手駕駛摩托飛馳而去，隨后閃過一道耀眼明亮的閃電，他正看見男子左側(cè)的曼陀羅花。

“真是好記性，爸爸認(rèn)出我來了，那么女兒呢，綰綰，想起來了嗎，檢測到你是萬里挑一的殺手之材，我常常在遠(yuǎn)處觀察你呢，乖綰綰也常常與我眼神交流，是不是？”

曉月剛才正在思考為何師父要這么安排，又為何自己之前完全沒有這一段真實(shí)的記憶，此時聽見師父的話，一切都清晰明朗起來。

她一把扯下完美K先生的右手手套，看見只有四指的手掌與被咬掉的傷口切面。

真的是他！

師父就是造成自己一切的人?。?！

仇恨的目光從曉月眼中射出，父女二人已經(jīng)齊心，今晚誓要報(bào)仇！

然而那是完美K先生，是智商與殺人技巧都前無古人的完美K先生，報(bào)仇談何容易。

“曉月，你知道我對你傾入多少心血嗎，你知道你今晚的選擇對我的傷害有多大嗎，本來你果斷殺掉爸爸，就能成為我的完美搭檔，我們就能成為毫無人性的神仙眷侶，我們本可以環(huán)球旅行殺人為樂，可是你現(xiàn)在，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　?/p>

“??！你知道嗎！?。。?！”

完美K先生越說越激動，最后竟發(fā)出野獸般的狂吼。

“歹人住手，切莫造孽，我佛慈悲，能饒你一命！”

遠(yuǎn)處聲音剛剛傳來，三兩個呼吸后，清雪和尚來到三人面前，他仍舊穿著青色長袍，說話一點(diǎn)都不喘氣，對著完美K先生雙手合十，鞠了一躬。

“這位施主，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遭遇，請你不要再出手害人，我...”

清雪還想再講道理，哪知道白衣男子直接出手，趕忙應(yīng)戰(zhàn)。

完美K先生心中生出一絲悔意，剛才竟然大意，沒想到鴻恩寺這個和尚身手如此之高，因此自己看準(zhǔn)時機(jī)先手出擊。

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真實(shí)不虛。

清雪感覺壓力比剛才與曉月一仗大了數(shù)倍不止，沉心靜氣，口中念起梵音，配合手腳動作，他與完美K先生的力道偶爾掃過街邊店面，玻璃磚塊被擊得紛飛。

二人動作越來越快，身體漸漸離開地面，在空中到處游走戰(zhàn)斗。

曉月看得膽戰(zhàn)心驚，這種級別，她幾乎看不清二人的具體招式，只感覺到不凡的氣力以二人為中心，向四周一波一波散去。

她感受到身旁扶著自己的父親手在發(fā)抖，這才注意到父親憔悴蒼老的面容，其實(shí)曉月爸爸只是四十出頭，經(jīng)過這十幾年的折磨，看起來竟十分蒼老。

“爸爸，別怕！”

曉月正在安慰爸爸，空中戰(zhàn)斗已生變故。

清雪和尚不知中了什么計(jì)，全身被透明細(xì)線捆住，此時掛在路邊的樹上，正在死命掙扎。

完美K先生也不好受，最后他被和尚大力推出，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向地面落去。

真是丟人啊，我竟然要被打落在地上。

咦？哈哈，有意思。

完美K先生回過頭，看見自己砸下去的方向正是曉月躺著的位置，哈哈哈，他發(fā)出無聲的大笑。

轟隆！

曉月才發(fā)現(xiàn)師父向自己飛來，她已經(jīng)來不及躲閃，在撞上的一瞬，父親橫撲在自己身上，用力將身體撐起，幫她擋下這一下撞擊。

曉月仍然再次被撞到墻上，等她睜開眼睛，完美K先生已經(jīng)站在她的面前，神情自若，看著她微笑。

自己的父親和自己一樣躺在墻邊，動彈不得。

可惡！

這個惡人害得自己一家如此悲慘，他卻逍遙自在，難倒真的拿他無可奈何嗎？

曉月掙扎著從身后掏出鐘愛的史密夫韋森M460左輪手槍，手臂輕輕甩動，待手槍移動至面前時，她已完成瞄準(zhǔn)，扣動扳機(jī)，紅色子彈對準(zhǔn)完美K先生的腦門飛去。

是的，曉月的絕招，瞄準(zhǔn)與射擊，即使是她的師父，也不能在這一項(xiàng)上勝過她。

完美K先生一點(diǎn)都沒想到曉月連一句話都不講就出手攻擊，子彈透過他的頭骨，沒入背后的墻壁。

“不可出手！??！”

遠(yuǎn)處樹上掛著的清雪和尚，此時發(fā)出巨大警示聲音。

什么？

曉月看見完美K先生癱軟的身體倒地，心底終于放松，這一切，終于要結(jié)束了，緊張過后，她一點(diǎn)力氣都提不起來。

倒是身旁的父親還有體力，他快步走到完美K先生的尸體旁，略微檢查后，對自己說道：

“綰綰，他死了，他真的死了?！?/p>

“是的，爸爸，我出手，他很難活。”

“是啊，你真厲害，綰綰，他是你的師父，你殺了他，沒有一點(diǎn)愧疚嗎，你的射術(shù)，都是他教給你的呢！”

“你？爸爸，你說什么？”

清雪和尚在樹上再次大吼。

“不要再害人了?。。。?！”

揭締，揭締！波羅揭締，波羅僧揭締，菩提薩婆呵。

清雪和尚大聲念出佛經(jīng)，每一個字再次沖入曉月的耳膜，震撼著她的大腦，她的視線一陣模糊，又逐漸清晰，映出對著自己似笑非笑完美K先生的臉。

什么？你不是？

“啊是啊，你已經(jīng)殺了我啊，可惜你學(xué)藝不精，無法報(bào)仇，反而親手弒父，真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殺手?。　?/p>

曉月才看見父親的尸體就在前面不遠(yuǎn)。

不要！

她連續(xù)哭喊，要爬到父親身旁，卻被完美K先生一腳踩在肚子上。

“乖綰綰，你還不明白嗎，控制你的思想，對我來說易如反掌，今天真是太可惜了，你自己放棄了與我永生的機(jī)會，如果有來生，我還做你的師父哦?！?/p>

“哦對了，你殺了滿滿一百人，還包括自己的父親，你一定會下地獄的，一輪曉月，還未升起，就要隕落，真是可惜。”

“還有，你看這個?！?/p>

完美k先生摘下右手手套，大拇指完好無損地動來動去。

“什么？我不是？”

“是的是的?！?/p>

完美k先生同時顯出不耐煩與抱歉的表情，十分怪異。

“精神控制，沒教給過你，很有趣吧！要結(jié)束嘍，綰綰，你走到了游戲盡頭，游戲盡頭卻要把你吞噬，再見，如果存在地獄的話?！?/p>

完美K先生話音剛落，手中扳機(jī)扣動，子彈射入曉月左胸，鮮血不要命的涌了出來，黑色緊身衣泛出陰紅，曉月的眼神漸漸呆滯，毫無生氣。

還算完美的夜晚，幸好當(dāng)年多做了幾個試驗(yàn)品，再去做幾個游戲吧，哈哈哈。

完美K先生啟動他橘紅色的斬波器摩托車，馬達(dá)啟動，頭也不回地走了。

7

清雪和尚目睹了這一切，他從未見過世上還有如此邪惡之人，竟有如此玩弄他人于股掌之上的手段，一心向善的他感覺心中異常憋悶，他眼中含淚，目眥盡裂。

師父，弟子今天要用寶珠了，您在輪回中保重啊?。?！

默禱完畢，清雪和尚右手從懷中掏出一顆不大的舍利，用力捏碎，口中大喝一聲，金粉布滿他的全身，消解一切束縛。

清雪和尚落地，毫不停留，兩步奔至?xí)栽屡c父親的尸體面前，他將二人尸體并排而立，從懷里摸索一陣，掏出一個不大的白色鐵盒，里面手術(shù)器具齊全。

一個腦袋壞掉，一個心臟已廢。

清雪和尚略微思考就開始動手，手術(shù)刀在二人身上不斷穿梭，隱沒于器官之下，清雪全神貫注，運(yùn)力于手臂，汗水從內(nèi)而發(fā)，濕透了他的全身。

呼......

待將曉月的胸膛全部縫合，不再出血，清雪和尚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面無血色仍舊美艷的姑娘，清雪有些犯難，但是救人要緊，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彎下腰口對口對著曉月送入生命之氣。

熟悉的心跳在曉月身上再次出現(xiàn)，那是父親的心臟，為了女兒的生命發(fā)揮最后的價(jià)值。

清雪和尚將曉月抱上奔馳車，將她父親的尸體塞入后備箱，隨后啟動車輛，在大道上疾馳而去。

十幾年前，他還是小和尚時，就見這苦命的香客來寺里許愿，為了找到女兒，為了女兒平安，他可以放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十幾年他幾次尋死，都被老方丈救下，沒想到今晚與女兒相間，短暫的喜悅之后竟是這種命運(yùn)。

哎，人世間悲苦，都要靠我佛化解。

那個惡魔，這一切都是那惡魔所賜。

佛祖保佑，我一定要將此惡魔拿下！不能化解此段怨氣，我自入地獄！

半天時間不到，鴻恩寺竟生出如此眾多恩怨情仇，凌晨時分，明月高高掛在天上，釋迦牟尼金像正端坐在大雄寶殿內(nèi)，他是死的，多少香客多少言語他都毫無反應(yīng)，他又是活的，此時他仿佛聽到小和尚的許愿，巨大的眼中射出威嚴(yán)純正的佛光，照耀著整個鴻恩寺，又放射出去，照耀在整個城市中，熟睡的人們都翻了個身，夢境更加平和，更加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