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擁槍老頭,我看來歷肯定不簡單。我們三個傻子,沒刀沒槍只剩雙手,怎么斗的過那老人。
韶音這時向我和劉大軍招手,我倆一下就湊了過去,三人組成一個人小圈。韶音壓低音量說道:“正面火拼肯定干不過,得用智慧啊!”
說到“智慧”兩個字時,她指著一枝掃把。
老頭弄了半天,天色漸暗,這間房子的光線也逐漸暗淡,唯一還能清楚看見的,便是那神位透著的紅光。老頭這時走來,“三位,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共兩間,兩男一間,女的獨間,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我們三人異口同聲。
我右手在身后,給韶音比了個后退的手勢,而我和溜達軍則站在她前面。
老頭好奇地問道:“這位身材魁梧的先生,您的雙手怎么老放在身后呢?”
溜達軍支支吾吾的樣子,我真怕他回答不上來。
“我只是覺得…這樣顯得我比較成熟穩(wěn)重!”
我松了一口氣。
溜達軍身板大,兩只放在后頭,那是因為拿著一枝掃把。我們每前一步,韶音就往后退一步,退向神桌。老頭帶我們經過了兩間深鎖的房,是用鎖頭鎖住門把的,我無意間看見墻角有些斑點。
那顏色……是血跡!
我停下腳步,止步不前。老頭也察覺到我沒有跟前,也轉過身來。
我試著問他,想看看他的反應?!安缓靡馑迹@兩間深鎖的房間是干什么的嗎?”
他沒有馬上回答我,但是臉色還是保持著笑容。我很清楚,他想通過這樣來爭取思考的時間,以便找個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他好一會兒才開口,“其實也沒什么,只是鎖些雜物之類的東西?!?/p>
這個借口實在太低級了,他是當我三歲小孩嗎?那么容易哄騙?我沒放過他,繼續(xù)問道:“比如什么?”
“壞椅子…壞桌子之類的。”
我調皮地敲敲門,“這些東西有人要偷嗎?怎么需要鎖成這樣呢?”
“救……救…救我!”
房里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求救聲,我的眼睛瞪的極大,手腳頓時僵住。這時,我看向老頭,他的表情變得難看了。
韶音應該也聽見了那聲求救聲,也發(fā)覺事情不妙。她大聲喊道:“快走!到手了!”
“溜達軍!打他!”
“好嘞!”溜達軍從身后拿出掃把,狠狠往老頭脖子上一敲!
“啊呀!”一聲哀嚎之后,老頭跌坐在地上翻滾。
我們三人可說是連滾帶爬地跑下樓梯,急忙拿起背包,我一句話都不說,就選了個方向逃,他們也跟著我后頭跑。
“咚!”身后傳來一個重物掉地的聲音,我一看是韶音手上的石板掉了下來。
她瞬間俯身撿起,對著我說:“繼續(xù)跑!跑得越遠越好!”
已經黃昏了,我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已經跑到了市中心。我們看這里人來人往,應該已經安全了。于是,就在一個小公園里休息,順帶喘口氣。
溜達軍喘氣可以說快把肺給喘出來了,我打趣道:“你是該多運動了,少吃點燒烤!”
他深吸一口氣,“剛剛太危險了!我覺得我出力的程度能把那老頭的脖子給打斷!”
韶音抱著石板說道:“哈…呼哈…我們是逃出來了,但剛剛那個被關在房里的人呢?”
韶音倒是提醒了我,我們只顧著跑,但卻忘了關在房里的人。但是,現(xiàn)在總不可能在回去唐樓把人救出吧?再者,我看那人的發(fā)出的求救聲,氣息微弱,奄奄一息的,看來已是兇多吉少……
劉大軍可不愿回去,“韶音姐,知道你不忍見死不救,但現(xiàn)在回去…就是我們一起死?。 ?/p>
雖然很自私,但我同意溜達軍的觀點,“剛剛我看見墻角有血斑,從顏色上來看,已經有段日子。那么就是說,那老頭不止殺過一個人……”
韶音搖頭,難道她不認同我的說法?
“是我說錯了嗎?”
韶音嘆息一聲,“他殺的,可能是那永昌號的擁有人,也就是買下石板的人。”
韶音在去偷取石板之時,她繞過了一張書桌。書桌上放著一堆散亂的文件,其中包括永昌號經營人的證件。她好奇地打開那經營書,卻發(fā)現(xiàn)永昌號的經營人是林秋水,可與剛才那個老頭完全長得不像。
聽完韶音所說的,就代表說老頭已經殺了林秋水,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個老人擁槍已經夠令人匪夷所思了,而且還殺了人。要說是為財,卻不可能,我陷入一番苦思。
劉大軍拿過韶音手中的石板,他說道:“會不會那老頭的目標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石板?”
他說的也有道理,但除了我們,還有什么人的目的是為了石板的?
此時,我腦海里突然閃過早上錄音筆的內容。香港地下拍賣組織曾經想過要搶回石板,但因老莊家的突然離世而停擺……
“我想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香港了……”我拿出手機,上了航空網站,馬上著手訂機票。
“為什么?”劉大軍問。
我沒有回答,但韶音替我回答了?!拔覀兛赡芤呀浀米锬莻€地下組織了,現(xiàn)在我們身在香港不安全?!?/p>
我訂了今天晚上十點的機票,雖然價錢昂貴,但性命更可貴!我們不敢在公園多待,匆匆離開。韶音走在我的前頭,而我這時看見有什么東西射了過來……
“小心!”我抱著韶音往旁邊閃開,我覺得有一陣涼風從我手臂劃過,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疼痛感。
糟了,溜達軍在我身后。
我聽見劉大軍倒下的聲音,那一刻我的心都寒了,眼淚都快奪眶而出。我看向身后……
真是謝天謝地!
溜達軍把背包背在前身,一支三十厘米的箭就插在他的背包上,是背包替他擋了劫。
我趕緊把他扶起來,“現(xiàn)在不是休息的時候!跑!”
我們三人跑進了小巷子,轉了好幾個彎,希望能夠將那射手給甩來。千鈞一發(fā)之際,一輛出租車正好停在巷口,我二話不說把車門打開,把里頭的人給拽出來……
“你們這群混蛋!”那阿姨罵道。
我沒時間多說,“阿姨您叫其他車,我們走了!”
司機師傅似乎也有些不滿,想要拒載。但我有我的辦法,“雙倍價錢!送我們到機場!”
“好!”
韶音:石板裂開了。
韶音在群里發(fā)來了一條令人驚嘆的消息。
劉大軍:裂了?還真是。
我還在一路上思考著石板為什么裂開,但在不知不覺中機場就已經到了。下車之后,我拿過石板來看,真的是裂開了。我找了個無人的地方,將石板高高舉起……
“你想干什么?”韶音抓住我的手。
“要裂就干脆點!”我說完,將石板重重擲在地上,幾顆碎石彈到了我腳上,石板也碎開了。
劉大軍撿起石板碎開后所現(xiàn)出的東西,“《行山錄》?”
石板碎開后,里頭竟然是一本書!我從劉大軍手上拿過《行山錄》,從書皮上看,這本書并不是什么有個幾百年歷史的古書。
“張君著……”這本書的作者叫作張君。
“回到西安再來研究吧!我們得走了!”韶音提醒我該進機場了。
我將書收進包里,并祈禱著機場里頭會安全一些。
一進機場不久,我們就見到了兩個穿著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在不遠處站著,像是在監(jiān)督。
劉大軍在我耳邊說道:“他們動作不會那么快吧?他們還知道我們回來機場?”
“這個地下組織的勢力不小,看來我們的行蹤他們都可以掌握。”韶音說道。
“我們不能確定這兩個是那個組織的人…看見沒,離海關不遠有個珠寶免稅店,我們去那兒!”我無法確定那兩人的身份。
劉大軍唉了一聲,“大哥你還有心思看珠寶呢?”
韶音狠狠敲了他的腦袋,“那珠寶店站著一個保安,是持長槍的!”
劉大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那兩人帶把的,我們也找個帶把的,而且還比他們長!”
“這說的都是什么……”我先帶頭,走向珠寶店。
機場不少店面用的都是透明玻璃做設計,我從鏡面上看見了那兩男人也跟著我們移動。我放低聲量,告訴韶音和劉大軍說:“不要緊張,進了珠寶店后就待著,直到航班開啟的最后十分鐘。”
我們三人走進了珠寶店,隨地找了個地方站著。
“三位需要什么幫助嗎?”
“不用不用,我們先看看……”我說,“那個…給我面鏡子吧!”
柜臺小姐很快地就給我拿來了面鏡子,我從鏡子里觀察身后兩個男人的舉動。雖然我們三人手無縛雞之力,但他們還是有些顧忌那個持槍的保安。
“周祺,離飛機起飛還有二十分鐘。”韶音打開手機屏幕給我看。
我點點頭,“這一次真的把命給搭上了……”
距離飛機起飛還剩下十五分鐘,是時候要有所行動了。
“這間珠寶店的設計是U字形的,而我們現(xiàn)在正中央,保安就在大門左邊,我們緩緩往那里移動。跑的時候,我有暗號。”我兩只手分別抓住韶音和溜達軍的手,我挪動身子來告訴他們移動方向。
若是從監(jiān)視器的角度來看,我們三人就像是一條毛蟲,慢慢地往左邊蠕動。等到我們走到保安面前,三分鐘已經過去了,離“閃電十分鐘”還有兩分鐘。
“溜達軍啊……”我閉著嘴巴發(fā)出微弱的聲音。
他輕輕搖了下身子,“怎…么…啦?”
“計時…呀…”
他卷起袖子看手表,“再…多…十五秒…”
五…四…三…二…一!
是時候表演真正的演技了!
我拿出手機,對著韶音和劉大軍大喊,“哎呀!飛機快飛啦!就剩十分鐘啦 !跑呀!”
我們三人同步往海關沖去,撞開面前的人群。這個緊要關頭,誰還在意有沒有排隊?
“快!看護照!”我強行把護照遞給海關,許多正排隊的人都指著我們罵。海關雖然勸了幾次,但我們執(zhí)意不排。
我指著手腕的表說道:“我飛機都快飛了?你還不給我過!快給我們過??!”
檢查人員被我煩的不耐煩,“行行行!”
“怎么樣?那兩男的有沒有追過來?”我問。
“沒有哇?等等…那兩男的怎么中間站了個珠光寶氣的富婆?”劉大軍說。
我一愣,“富婆?”
那兩個男人的確站在一個富婆左右,而且時時刻刻盯著四周。
韶音這時看了我一眼,有些怪罪之意?!澳莻z就是個保鏢!草木皆兵!”說完,她氣沖沖的走了。
我那是一臉茫然,剛開始可不止我懷疑那倆男人是地下組織派來的殺手,劉大軍和她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為什么現(xiàn)在臉丟了,倒還怪罪在我身上了?
“嘿嘿!”劉大軍對著幸災樂禍的笑著,“我姐這是惱羞成怒啊…還是耍耍脾氣?。俊?/p>
這家伙,真會火上澆油。“滾邊去!”我推了他一把,“草木皆兵!”我越過他面前。
“誒???等等!”他突然一手拉住我的背包,弄的我差一點就往后摔了一跤。
我雙目瞪的像銅鈴看著他,“又怎么啦?”
“你也別生氣,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往你背包上貼了個王八!”
“王八?”我用手往后摸了下背包,還真是有張紙。我扯下一看,“嘖嘖嘖!還真是王八!”
上了飛機,我們吸取幾次經驗,讓劉大軍這個胖子坐在最里頭,以防腎爆。
“進去吧!”韶音邊說著邊推他。
劉大軍一臉委屈看著我倆,“這…不是…我保證!我這次不再睡死了!你倆要上廁所,我一定醒來!”
劉大軍能從死睡中醒來的這個誓言,大概是我活了二十幾年聽過最沒有可信度的誓言了。“得了吧你!快進去!后頭的人都在排隊等著咱們!”
最后,劉大軍靠窗,韶音在中間,我在外邊。
因為實在太累了,當我一坐下時,便不不禁合上了眼。當我再次睜眼時,飛機已經在半空中航行了三個小時。我嘗試著讓自己再度入睡,但一睜眼,人的精神就上來了,實在睡不下去了。
忽然覺得雙手冰冷,我便將手塞進了兩邊的褲袋。右邊的褲袋好像裝著什么東西,我憑著手感才想起了我把隨身聽放在了褲袋里。
既然睡也是睡不著,那么我就聽幾首歌打發(fā)一些時間,或者聽了幾首之后,困意又回來了。
“忽聞山間小溪水潺潺,石上青苔綠瑩瑩,幽篁叢生林,蟬鳴噓噓聲。”
這是我一直關注的網絡歌手,老王開春。他的歌路風格走的都是古風,而且旋律上口,一哼就會。對于我這個歌癡的古風控來說,他無疑是我心中的第一位歌手!
沙……沙……沙
隨身聽突然像壞掉的收音機一樣,我?guī)е鷻C聽,就是在折磨我的耳朵,什么時候隨身聽也需要訊號了?
聲音十分刺耳,我受不了了,準備摘下耳機。
“山中老虎婆,食人無存骨!暗夜莫入山,虎目血光閃!井中食血蟲,入身化作虎!兄弟姐妹哭,阿爸阿姆驚!”
沙……沙……沙
“云散見朝陽,清晨薄霧散,不聞山雞鳴,獨步青山?!?/p>
剛剛那一段是歌者特意加入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