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為誰而寫
? ? ? ? ? ? ? ? ? ? ? ——讀海明威《過河入林》
? ? ? ? ? ? ? 作者:樹
近日,讀了《過河入林》一書,對作者海明威這位“硬漢”代表又多了一些了解。
說是長篇,其實并不算厚,然而意蘊無窮。
像一段舊時的黑白影片慢慢播出,歷經兩次大戰(zhàn)的主人公坎特威爾上校,戰(zhàn)后不久去意大利的福薩爾塔重訪他當年作戰(zhàn)負傷的地點,他入住美麗的威尼斯,和朋友一起打獵,和天真的蕾納塔擁有一段純潔的毫無功利目的的戀情。然后過河入林,然后心臟病發(fā)作,如同休息一般離開這個令人眷戀的世界。
海明威在長篇小說領領域聲望并不高。這本《過河入林》恐怕知道的人也不多,它是海明威最不受青睞的一部長篇小說。1950年問世時,還招來了小說界猛烈的批評,以至于海明威受到了巨大的傷害。據(jù)說,這本書開始寫時,是按照短篇來處理的,后來寫偏了,誤入了長篇小說的松樹林中。由于結構巨大,擅長短篇小說寫作手法的作者不免出現(xiàn)了令人遺憾的誤差,一些對話也缺乏真實感,感覺矯揉造作,甚至是憑空杜撰出來的。
但是,且慢,如果我們多一些了解,就會知道《過河入林》是海明威本人晚年生活的寫照,而海明威一生的傳奇經歷,更是令人稱奇。都說海明威是硬漢,他的身上有一種打不倒的硬漢精神。然而,你不知道的是,這個曾被視作傳奇的“一字千金”作家,他的身體幾乎被酒精和車禍傷害到體無完膚的地步!13次手術,200多片碎彈片,30多次生命危險,命運的巨浪惡狠狠地撕扯著這艘汪洋中的小船,尖銳的傷害、毀滅性的打擊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這個可憐的人,在經歷這一切之后,終于不堪靈魂的海嘯,于1961年7月2日,用最心愛的英式雙管獵槍打爆了自己的腦袋,為自己畫了一個堅定的句號。
這就是海明威,這個硬漢其實是個孤獨、可憐的人。對于我們而言,尊重作家的生平,尊重他的內心,才是應有的態(tài)度;事實上,我們對海明威的了解太少,太表象了!我們知道“硬漢”是一個精神符號,就像保爾、海倫·凱勒……人一旦上了神壇就不真實了。除去善意的利用,真正的海明威離我們到底有多遠呢?他不是桑提亞哥,不是尼克,也不是亨利,幸好有《過河入林》——這也是海明威最珍愛的一本書——它讓我們感到海明威就在身邊,最重要的是他帶著那種海明威式的深沉而又非凡的美,相對于他的精神而言,我更沉醉于這種美。一個人無法選擇他的命運,卻可以選擇他的態(tài)度:他用受傷的心愛著蕾納塔,這段戀情美好而又無助,散發(fā)著活力,嘆息著缺憾,催生出悲情——這是人類諸多愛情樣式中最美的樣式之一;他用南軍喬納森·杰克遜將軍臨終前的話“讓我們蹚水過河,到樹蔭下休息”作為自己的遺言,他的死淡定而逍遙,讓我們想到泰戈爾的那句“死如秋葉之靜美”。這就是海明威,套用他在《午后之死》中的一句話:“小說中的人物不是靠技巧和想象編造出來的角色。他們必須是出自作者自己經過溶化了的切身體驗,出自他的知識,出自他的頭腦,出自他的內心,出自一切他身上的東西。”
這本看上去在嘲弄自己命運的書,在我看來,卻是最富魅力和最富于人性的,也是作者最有個人感情的作品。因為他是在一個動蕩不安的秋季的早晨寫完這本書的,當時他對已經逝去的那些不可彌補的歲月懷有思念之情,對生命之余的最后那幾年有著令人心碎的預感。他從沒有在任何一本書中把自己放在這樣一種與世無爭的地位。他的主人公死得那么平靜、自然,但卻蘊育著他本人后來自殺的不祥之兆。
寫作群里,一位叫“唐安”的才情女子在她的一篇讀后感中說,有些人寫作是給別人看到,有些人則是寫給自己看的。我深以為然。
寫給別人看的,一定是懷有濟世情懷,希望通過自己的文字,或給人語言的美感,或給人以智慧的啟迪,或給人以警醒,或給人以知識的積累……魯迅先生棄醫(yī)從文,用鋒利的筆觸刺入人們漸已麻木的內心;司馬遷飽受折磨和苦痛,給中華民族留下《史記》這樣耀眼的瑰寶……這樣的例子舉不勝舉,人類的精神精華文化精髓莫不是通過文字代代相傳。
寫給自己看的,一定是有著強烈的自我意識,以自己的感情代入一字一句中,或擷取自己快樂的旅程趣事,或抒發(fā)自己的突然感悟,或記錄某一個震撼的瞬間.....這樣的文字,不在意辭藻是否精美,結構是否緊湊,寫作方法是否準確,可以喜笑怒罵,可以插科打諢,可以天馬行空,想到哪就寫到哪。譬如三毛,那種隨意灑脫,那種生活畫面般的文字,你喜歡或不喜歡,書就在那里,不需要誰來評判,不在意誰的批評,我的文字我做主,我的內心我自知。所謂:保守你的心,勝過保守一切!海明威的《過河入林》就是為自己而寫,他的憤怒不是為別人的感受,而是出于大家對這種真實體驗的遲鈍和不理解。
一機關單位的朋友說,從進入單位開始,幾乎每天都要寫工作簡訊、匯報、總結,在框架格式過于拘束的公文里,曾經的文學夢早已小時殆盡,甚至有時有看到自己寫的新聞稿有想吐的感覺。我相信她的感受是真實的,也提議她自己寫寫職場以外的文字。
的確,我們在職場的身份,往往是依賴所就職的公司或單位,你在麥肯錫,你在高盛,你在局機關你在醫(yī)院。過去,人們往往通過你單位的大背景來給你做身份背書和能力背書。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首先,90、00后們現(xiàn)在就職一家公司的時間越來越短,流動性越來越高,這是職場的現(xiàn)狀。而選擇按自己方式生活的人大把存在,不論是“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辭職教師,為了說話自由、制作節(jié)目自由而辭職的央視名嘴崔永元,還是辭去外企工作到終南山隱居的兩口子,當他們回頭記錄生活軌跡的時候,一定是我手寫我心。因為他們?yōu)樽约憾?,必然也是為自己而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