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許岑最近有些不對勁。
我說去看電影,他說沒意思;
我說去玩密室,他說懶得保護我;
我說去爬山,他說不想動;
反而,開始花心思捯飭自己,不僅辦了健身卡,還每天對著鏡子細細地打理頭發(fā)。
直覺告訴我,許岑有情況。
晚上趁著他去洗澡,我悄悄點開他的手機。
果不其然,我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他跟一個叫“銀色小草莓”的微信好友聊得火熱。
“親愛的,在干嘛?”
“想你!”
“最近看你在健身,想看腹肌”
“不怕我P張照片啊,想看還是真人的更可信哦”
……
再往下的,我就看不下去了。
因為,實在太惡心了。
聽到浴室水籠頭關掉,我火速截屏發(fā)到自己手機上,然后刪掉了截屏痕跡。
“親愛的,你不是說明天要回家一趟嗎?用不用我陪你?”
許岑裹著一條浴巾走出來,一邊擦頭發(fā),一邊問我。
我頭也沒抬,“不用,省得到時候他們又不高興,再等一等吧!”
許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好,那你開車小心”。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許岑難得起了個大早,還給我精心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然后,貼心地把我送到小區(qū)門口,才轉身跑回家。
看著后視鏡里漸行漸遠的許岑,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
“這么殷勤地送我離開,是不是趕著去會情人啊”。
我把車繞著小區(qū)兜了一圈后,在旁邊的林蔭道上停下,想看看許岑接下來要去哪兒。
不過等了二十分鐘,許岑就出現(xiàn)了。
他穿一身黑色西裝,頭發(fā)打理得一絲不茍,加上一米八五的個頭和一副金絲眼鏡,還別說,帥氣逼人。
這種帥,與當年我初見的他時的那種帥還不同,那時候是痞帥,而現(xiàn)在卻有種偶像劇里斯文敗類的帥。
許岑忙著打電話,沒有發(fā)現(xiàn)我,隨手給自己打了一輛車。
我默默跟在后面,不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他在一個豪華小區(qū)門口下車。
許岑像一只乖狗狗一樣守在門口,仿佛生怕錯過到嘴的肉骨頭似的。
“親愛的,等久了吧?”
一個身穿藕粉色長裙的女孩,像只小兔子一樣跳進許岑的懷里。
“怎么,會是她?”我又震驚又有些難以接受。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那些曾經(jīng)被小心翼翼封藏在心底的記憶,此刻像洪水一樣地向我襲來。
2
剛剛那張臉,我實在太熟悉不過了。
熟悉到,每次午夜夢回,都還會嚇出一身冷汗。
十六歲時,我以優(yōu)異成績考上市里的一所重點中學,帶著父母的期冀,邁上人生新的臺階。
卻在高一第一學期,被迫打入“地獄”。
我遇到了校園霸凌。
霸陵我的始作俑者就是許岑剛剛幽會的對象——李茜茜。
起先,我以為這只是女孩子之間互相嫉妒的小把戲。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我默默忍下那些無聊的惡作劇。
卻沒想到,我的沉默反而激起霸凌者的好勝心,她們開始變本加厲地孤立我、詆毀我、折磨我。
每天的上學,成了我的噩夢。
我開始神經(jīng)質地每天無數(shù)次檢查自己的桌兜、凳子、書包、文具盒;
我收起所有向外敞開心扉的欲望,默默地學會自己獨處;
可即便這樣,依然難逃魔爪。
有一次,李茜茜帶著她那些小跟班再一次把我堵在回家的路上。
“說吧,咱們今天怎么玩?”李茜茜嘴里嚼著口香糖,斜眼問旁邊人。
有人提出,把我的衣服剝光,跳韓劇里的小熊舞。
這個提議,立馬得到所有人的附和。
眼見著十幾只手同時向我伸過來,我驚恐地大喊救命。
李茜茜狠狠地一巴掌甩在我臉上,“閉嘴,再叫,信不信今天弄死你”。
我很害怕,但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大喊救命”。
否則,就真的不會有人來救我了。
正在李茜茜她們一邊打我,一邊撕扯我的校服,一個響亮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住手,趕緊給我停下!”
剛剛還手忙腳亂的人群,立馬循著聲音看過去。
我透過人縫,一個瘦高的少年拿著一根棒球棍,踩在自行車上,正冷冷地看著我們。
夕陽的余暉打在他的身上,仿佛是漫畫里走出的人兒。
或許,被他惡狠狠的樣子嚇到了,女生們紛紛悻悻的離開。
十六歲的許岑,就這樣,像一束光,照進我心里。
3
“我叫許岑,需不需要送你回家?”
“嗯,我知道你”。
“???”
其實,我們早就見過,只不過那次,他只顧著吵架,壓根沒有注意到我。
考上重點中學時,爸媽特地在酒店為我辦了升學宴,邀請親戚朋友分享這份喜悅。
我穿上媽媽為我準備的公主裙,還化了一點淡妝,興高采烈地準備迎接眾人的夸贊。
人聲鼎沸之時,突如其來的一聲呵斥如同一聲悶雷,在宴會上空炸開。
“不想待這兒就滾回去,沒人歡迎你來”。
說話的是爸爸的發(fā)小許叔叔。
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白衣少年,騰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五官清秀的臉上卻閃現(xiàn)出一絲狠厲:“你以為我愿意在這兒待!”
爸爸趕忙過去安撫許叔叔,勸他別總是對孩子那么嚴厲。
“老羅,你別管,這個臭小子就是成心惹我生氣,我不過是夸了你家瑤瑤幾句,他就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這翅膀還沒硬呢,就想造反,真是欠收拾……”
我爸拉著許叔叔到一邊消消氣,順便讓他給點面子,別破壞了我的升學宴。
許叔叔這才回過味來:“哎喲喲,看我這臭脾氣,一下沒收住,抱歉啊,瑤瑤,來,這是叔叔給你準備的禮物。”
說著,從外套里兜掏出一個精美的盒子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士手表。
“謝謝叔叔,我很喜歡”,我禮貌地答謝。
許叔叔對著爸爸又是一波羨慕地吹捧:“你說你們兩口子多有福氣,生的女兒又漂亮又懂事,學習還好,哪像我家許岑,就知道氣我,哎,不說了不說了……”
“許岑”。
原來他叫許岑。
我默默地在心里念了好幾遍這個名字。
后來,媽媽告訴我,許岑之所以總跟他爸對著干,是因為他媽當年由于發(fā)現(xiàn)丈夫出軌患上了很嚴重的抑郁癥,最后跳樓自殺了。
那年,許岑十三歲,剛上初中。
許岑把所有錯都推到自己老爸身上。
他始終認為,如果爸爸能對媽媽忠貞不渝,或許媽媽就不會想不開去自殺。
從那以后,許岑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4
自從知道了他的身世,我對許岑莫名地產(chǎn)生一種想要保護他的沖動。
只是,我們不同校,生活中也鮮少有交集。
他的出現(xiàn),更像是我彩虹般人生中悠忽飄過的一朵烏云,晦暗又渺小。
卻沒想到,因為這次他出手相助,讓我們重新有了交集。
路上,許岑不忘挖苦我:“學習好有什么用,連打架都不會,光知道大喊大叫,你倒是還手啊,只要打不死,就照死里打她們?!?/p>
“這是你的經(jīng)驗嗎?”
我剛說出這句話,就有些后悔了,低著頭不敢看他。
許岑倒是沒有什么反應,只是眼睛望著前方,不再跟我說話。
把我送到家門口,媽媽看到我一身狼狽的回來,趕忙問我出了什么事。
“瑤瑤,你是不是被車撞了呀,讓媽媽看看有沒有哪里受傷呀”。
我默默地搖搖頭。
許岑卻率先開口,“阿姨,您多關心一下自己女兒,不能只看成績好不好,學校有時候也是一個小江湖,她這樣軟糯的性子,特別容易受欺負的”。
說完,不顧我媽驚訝的嘴巴還沒閉上,就頭也不回地騎車走了。
5
也是有了許岑的這次拜訪,我爸媽才真正開始重視起校園霸陵這件事。
其實,之前我就跟他們說過好幾次,在學校里經(jīng)常有女生往我的水杯里撒粉筆灰,在我的凳子上涂膠水,或者故意在我剛打掃干凈的地上丟垃圾。
但每次爸媽都會讓我不要計較,“每個人的素質不同,你不能總跟不如自己的人斤斤計較,再說了,學生最大的任務是學習,除了學習,其他都不重要……”
當我把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和盤托出后,爸媽才意識到他們教我的忍讓和謙卑,只是縱容了惡人。
于是,第二天就找到了校長辦公室,希望校方能重視這件事,如果再出現(xiàn)我被欺負的情況,他們不介意把事情捅到教育局。
或許,是爸媽的施壓,亦或許學校也不想失去一個有望給學校爭得榮譽的好苗子,總之,李茜茜從此消停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高二,李茜茜被父母送去美國讀書,我就再也沒有過她的消息。
直到今天看到在許岑身邊笑得花枝亂顫的女孩,我才猛然驚醒,原來李茜茜回來了。
還跟我的男朋友搞到了一起。
6
晚上回到家,許岑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似的,例行公事地問我爸媽最近怎樣。
“挺好的,我爸最近調了崗,沒有之前那么忙了,他們最近準備出去旅游一趟”。
許岑不無羨慕的說:“還是老年人好啊,有錢有閑,想干嘛就干嘛。什么時候,咱們也能這樣?!?/p>
我挑一挑眉,“可以啊,前提是你先去找一份靠譜的工作”。
許岑一愣,立馬像個貓咪一樣蹭過來,“誰說我沒有工作,這么帥氣的攝影師不就站在你面前嗎?”
“嗯”,我起身去洗澡,不再聽他的詭辯。
心里卻覺得好笑,攝影師?真以為買個貴的相機就是攝影師了。
那些客戶還不是我求爺爺告奶奶給他找來的,忙前忙后不說,還得哄著他順著他,照顧他的面子。
想起,有一回,閨蜜給我推薦了她一個親戚,讓許岑給拍一套藝術寫真。
我屁顛屁顛地過去幫忙當化妝師和服裝師,期望能幫許岑攬下這筆生意。
但許岑的反應卻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他打量了人家一會兒,就一臉嫌棄地搖搖頭,“不好意思啊,這么有難度的模特,我還是第一次見,沒有把握拍出你要的那種效果”。
“你意思說我丑唄?”客戶立馬不樂意了。
“我沒說,我只是覺得您這長相太抽象了,我沒法拍”。
“嗐,你怎么還侮辱人呢?”
最后,還是我給人家又是賠笑臉,又是請吃下午茶,才息事寧人。
次數(shù)多了,幾乎沒有人來找許岑拍照片了。
他也不著急,甚至樂得其所,反正我有工作,可以養(yǎng)他。
只要他稍微說點好聽的,我就不忍心再為難他。
也因為許岑一直吊兒郎當?shù)臉幼?,所以爸媽始終無法認可我們這段戀情。
十幾歲時,怕他帶壞我,耽誤我的學習;
現(xiàn)在,則是怕他拖累我,耽誤我的青春。
“瑤瑤,你要想清楚,人不可能僅憑著年少時的那點悸動就能扛過生活的柴米油鹽,你跟了他,他不僅幫不了你,還會拖垮你”。每次見面,媽媽都要這樣嘮叨一番。
爸媽的話我不是一點都聽不進去,只是不舍得就此放棄許岑。
放棄這么多年相濡以沫的感情。
7
李茜茜比我預料中要更早一點聯(lián)系我。
那天,我剛下班,遠遠地看到一輛紅色跑車停在公司門口,在人來人往的下班時刻格外亮眼。
李茜茜一頭卷發(fā),穿著朋客服,一臉傲嬌地倚靠在跑車旁。
“怎么,不認識我了?”李茜茜朱唇輕啟,一臉壞笑地說。
“認識”,我感覺腳底下仿佛被人涂了強力膠,兩條腿杵在原地,不聽使喚地開始抖。
看著李茜茜一步步走近,我在心里不停地罵自己:“羅佳瑤,你怎么回事?不是早就想著怎么報復這個惡女嗎?這會兒怎么又慫了?”李茜茜看我一臉的窘迫樣兒,臉上瞬間揚起得意的笑:“哈哈,這么多年,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看到我還是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怎么,怕我又吃了你?”
說著,突然做出張牙舞爪的樣子,嚇得我本能得往后一縮。
李茜茜湊到我耳邊說:“放心,我這次來只是通知你,你男朋友我看上了,以后許岑是我的?!?/p>
說完,當著我的面給許岑打電話,“喂,親愛的,今天晚上炫靈酒吧去玩一下呀!”
不到五分鐘,我就收到許岑略帶歉意的語音消息:“寶貝,對不起啊,今晚不能陪你去看電影了,有哥們兒給我介紹了個活兒,我得去見一下客戶!”
我深呼吸一口氣,回復他:“沒關系,電影可以以后再看,你忙吧!”
渾渾噩噩地從地鐵走出來,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細密的雨淅瀝瀝的從天空飄下來,好像有說不完的委屈在傾訴。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我一直都在等著許岑長大。
心疼他的成長坎坷,包容他的敏感脆弱,忍受著他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怨自艾。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他能夠像十六歲時那樣,再次成為我生命中的光。
為此,我愿意給他時間,給他自由,給他一切想要的溫暖。
可李茜茜的突然出現(xiàn),讓我恍然明白,終究是我錯付了。
那個住在我心里的少年,或許并沒有想象中那樣愛我。
8
晚上,聽到鑰匙的開門聲,我從沙發(fā)上驚醒。
“對不起,對不起,把你吵醒了吧”,許岑略顯歉意的說,隨即開始嗔怪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在沙發(fā)上睡,容易感冒,你怎么就……”
“許岑,我們分手吧”。
許岑呆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又張,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你跟李茜茜的事,我都知道了,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就成全你們吧!”我把他們那天見面摟抱在一起的照片甩在茶幾上。
“好吧,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用再瞞著你了”,許岑好像是松了一口氣。
我忍不住問出自己藏在心底的疑問,“這么多年,你有沒有想過跟我有未來?”
許岑點點頭。
“那你為什么就不能為了我、為了我們的未來,好好努力一下,為什么一直都是我在努力地養(yǎng)家,努力地說服父母,努力地照顧你,你就不能……”
許岑怒目圓睜,打斷我,“夠了,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憐憫吧,別把自己想得那么高尚,你總覺得自己付出的多,然后就理所當然地操控我的生活,管這管那,可是我許岑,不是離了你羅佳瑤就不行”。
一口氣說出自己憋了許久的心里話,許岑痛快地又給自己灌了一罐啤酒。
我指了指門口的行李箱,“好好好,原來你是這樣想我的,那我們之間就沒有什么可說的了,你走吧”。
許岑憤怒地捏爆啤酒罐,拿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徒留我在狹小的出租屋里哭得昏天暗地。
9
知道我跟許岑分手,爸媽沒有任何苛責。
媽媽說:“想哭就哭吧,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遇到過幾個渣渣,錯過了是好事,說明不值得,以后會有更好的人來愛你?!?/p>
爸爸說:“你呀,就是從小到大順當慣了,覺得什么事只要努力就能牢牢把握住,但感情不是事在人為就能成的事兒,如果一段感情讓你越努力越委屈,那說明你遇到的不是對的人……”
而我卻忍不住回想起許岑那天的憤怒,他說我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憐憫他,沒有給他自由和尊重,那種狠厲,跟十六歲時我第一次見他幾乎一模一樣。
原來,我的愛,于他,不是港灣,而是牢籠。
我以為的呵護,只是挫傷他自尊的憐憫。
可是,他為什么不說呢?
十年,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足夠了解彼此,我以為時間會給感情系上安全紐扣,我以為我們暢想的是同一片未來。
可到頭來,一切都只是我一個人的意淫。
我謝絕了爸媽讓我搬回家住的好意。
我知道,他們怕我因為失戀折磨自己。
但相比于外界的關心,我覺得更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人生,為以后沒有許岑的日子做好準備。
6
我給自己報了一個成人畫畫班,每天下班,都乖乖跑去上課。
我沒有繪畫天賦,只單純覺得這種安安靜靜沉浸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能讓我暫時不去回想過去。
畫的不好,也沒關系,隨手撕掉就好。
扔掉不堪的一面,總有無瑕的另一面讓我去盡情折騰,就像許岑,不是他不要我了,而是我把他從生活里撕掉了。
時間最經(jīng)不起折騰,轉眼間,我在一年的時間里學會了簡單的繪畫技巧,學會了取悅自己,學會了理解父母。
在這一年里,我還成功的升職加薪,以前總是怕出差太多,加班太久,沒有人照顧許岑,現(xiàn)在放開手腳去拼,原來自己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平庸。
爸爸說的沒錯,感情不是努力就能成的事兒,但工作不一樣,只要我努力了,總能看見點回報。
再次見到許岑,是在一個細雨綿綿的傍晚。
他一身休閑裝,胸前捧著一束花,一臉微笑的望著我。
“瑤瑤,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許岑語氣輕柔,聽著不像是出軌,倒像是出了一趟差回來。
我瞥了他一眼,“挺好的”,繼續(xù)往前走。
許岑一路追到門口,他抵著門,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乞求復合。
“許岑,你知道我的,別人碰過的東西,我就不想要了,咱們還是好聚好散、各自安好吧!”
“可是,瑤瑤,人都會犯錯不是嗎?你就認定,自己在這段感情里一點錯都沒有嗎?要不是你總是管著我,讓我感覺不到自由和尊重,我也不會到別的女人那里找安慰啊!”
我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許岑,原來,自始至終,他都覺得,是我逼得他去出軌,是我摧毀了我們的愛情。
“既然這樣,那就更沒什么可說的了,請你以后在我的生活里徹底消失”。
“怦”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我和許岑徹底劃入兩個世界。
7
后來,我再也沒有見過許岑。
再后來,聽朋友說,許爸爸中風住院,繼母裹著錢離家出走,許岑無奈地回了家。
他把家里入不敷出的工廠賣了,找了一份婚紗攝影師的工作,一邊糊口,一邊照顧爸爸。
至于李茜茜,聽說她爸被人舉報貪污受賄,家里被查抄,爸爸也進了局子。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富家女,一夜之間變成人人躲避不及的過街老鼠。
最后,只能帶著媽媽,回了老家,靠一份文員的工作艱難度日。
聽到他們的悲慘下場,我卻沒有多少喜悅。
往事不可追,我的青春終究找不回來了。
不過,還好,在二十六歲的青春尾巴上,我勇敢地給它系上了一根漂亮的蝴蝶結。
那是揮別過去的分界點,也是沖向未來的起跑線。
未來,我一定能收獲更好的自己,遇到更好的人。
對此,我堅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