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讀蒙田《隨筆集》中的《論言過其實》,一開篇就被他的犀利逗住了。
有寓言家說,自己的工作就是撿起芝麻小事,再把它們無限放大。
在我看來,這正是許多“演說家”的真實寫照——把話說得天花亂墜,卻離事實越來越遠。
蒙田從雄辯家寫起。
阿里斯提波給雄辯術(shù)下的定義是“說服民眾的學問”,
可蘇格拉底和柏拉圖說得更直白:那不過是騙人術(shù)和拍馬術(shù)。
讀到這里,我立刻想到生活里最常見的場景:一些老人買保健品,被天花亂墜的宣傳哄得神魂顛倒,一輩子辛苦攢下的錢,輕易就被人騙走。
說到底,就是有人利用言過其實的話術(shù),不斷洗腦、夸大效果,抓住人心弱點趁虛而入。
這些人算不上真正的雄辯家,只是靠夸大其詞牟利的投機者。
蒙田也提到,在不少地方,很多人依靠伶牙俐齒平步青云。
這一點似乎古今相通。
尤其在如今這個自媒體時代,口才好、會表達,確實更容易被看見、被記住。
但蒙田批判的,從來不是“會說話”本身,而是用語言夸大、虛構(gòu)、掩蓋真相。
文中他講到一位膳食總管的演講,并不是在贊美演講的重要性,而是在諷刺:連一個管伙食的人,都學著演說家那套裝腔作勢,把小事說得煞有介事,顯得格外虛偽可笑。
更讓我有共鳴的,是他對故作高深的嘲諷。
有些人開口就是晦澀術(shù)語、專業(yè)黑話,別人聽不懂,他們便自以為高明。
可在蒙田面前,這些小把戲一眼就被看穿——用聽不懂的話裝厲害,恰恰暴露了內(nèi)心的淺薄。
這讓我想起之前讀《咸的玩笑》里的杜太白。
他確實有學識,卻更擅長用別人聽不懂的語言包裝自己,
靠著這種“高深感”在行業(yè)內(nèi)風生水起、賺得盆滿缽滿。
保健品推銷是刻意夸大事實、欺騙他人,而杜太白是用晦澀語言抬高身價、自我包裝,本質(zhì)上,二者都是言過其實,只是出發(fā)點與表現(xiàn)形式不同。
可語言最珍貴的力量,本應(yīng)是清晰、真誠、讓人一聽就懂。
就像費曼學習法所說:能把一件事講得讓12歲孩子都明白,才算是真正弄懂。
杜太白用的是讓人聽不懂的話,一心掩飾自己、抬高自己;費曼用的是讓人聽得懂的話,專注傳遞真相、照亮認知,二者高下立判。
其實無論哪個時代,言過其實的人和事都不會消失。
會說的人,往往能占一時上風;但真正走得遠的,永遠是踏實做事、言行一致的人。
靠嘴皮子或許能紅極一時,可只有真實的能力與品行,才能經(jīng)得住時間的考驗。
話說得再漂亮,不如事實站得住;調(diào)子唱得再高,不如內(nèi)心守得穩(wě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