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芳水
時差這廝,最是狡黠,
它不講武德,專挑中午來犯。
我明明困得眼皮打架,
它偏說:且慢,此地是正午艷陽。
溫哥華的天空藍得不像話,
白云悠悠,鳥兒喳喳,
而我,卻像一只被拔了電池的玩偶,
癱在沙發(fā)上,靈魂出竅,只剩軀殼發(fā)呆。
昨夜十一點,我信誓旦旦:
“今晚必早睡,把生物鐘扳回正道!”
結果凌晨兩點,雙眼瞪得像銅鈴,
天花板上的裂紋都被我數(shù)出了花樣。
三點,我起來煮了一碗面,
對著窗外的夜色獨酌,
月光灑進來,照見我蓬頭垢面,
活像個夜游神,在人間游蕩。
四點,我開始整理行李箱,
把衣服疊了又疊,拆了又拆,
仿佛這輩子最大的事業(yè),
就是把這些T恤排列組合出花來。
六點,天邊泛起魚肚白,
我終于有了睡意,
像條擱淺的魚被扔回水里,
撲通一聲,栽進枕頭,昏死過去。
然而,命運從不輕易放過我。
上午九點,鬧鐘像催命符般炸響,
我掙扎著爬起來,腦袋像灌了鉛,
走路飄飄然,說話慢悠悠,
活脫脫一個行尸走肉,在人間晃蕩。
咖啡和茶一杯接一杯,
濃得能當油漆刷墻,
可眼皮依舊沉重如鐵,
仿佛上面壓著整個太平洋。
最妙的是午飯時分,
家人們大快朵頤,香氣四溢,
我卻對著一盤桌飯菜發(fā)呆,
胃里翻江倒海,食不知味。
下午三點,困意如潮水般涌來,
我坐在椅子上,頭一點一點,
像只啄米的雞,又像打盹的貓,
先生問我:“你沒事吧?”
我強撐笑顏:“沒事,我只是在冥想?!?/p>
冥想個鬼!我明明在跟周公下棋,
還輸?shù)靡凰浚?/p>
傍晚九點,奇跡發(fā)生了——
我突然精神煥發(fā),神采奕奕,
仿佛被打了雞血,渾身是勁,
恨不得跑個馬拉松,再寫本長篇小說。
先生見狀,紛紛勸我:
“別折騰了,早點睡,明天還有事?!?/p>
我大手一揮,豪情萬丈:
“睡什么睡!人生得意須盡歡!”
于是,我下樓打開了手機,
追劇追到半夜,笑聲震天,
把樓上的二公子都吵醒了,
他下樓問我:媽,三更半夜你為啥還不睡?
我笑說:吃多了,睡不著。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循環(huán),
白天是條蟲,晚上是條龍,
生物鐘徹底亂了套,
像一鍋煮糊了的粥,黏黏糊糊,分不清南北。
這樣的日子,何時才到頭?
何時才到頭?
2026.05.31晚芳水隨寫于溫哥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