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尚未命名的，冰結(jié)的火；

我試圖將它馴養(yǎng)成一盞燈，

卻學(xué)會與灼燒共處。

它總是比我預(yù)想的，

更早吞噬承諾。

光是我們無法償還的債務(wù)。

在火攥緊的掌紋里，

每個昨天都是易燃物。

你不必驚訝——

它竟也認(rèn)得你姓名。

只消一粒心事的余燼。

看爐膛如何將石頭熬成讖語：

美是疼痛褪去時的形狀，

文明是灰燼累積的高度。

我數(shù)著額頭漸深的烙印，

它們是所有啟程的遺址。

而明天正被鍛造成鑰匙，

卻用來打開同一扇，

已然焚毀的門。

遠方保持著灰燼的緘默。

因為光，從來就無法占有。

當(dāng)我伸手探問永恒，

只觸到余溫在流轉(zhuǎn)，

像季節(jié)脫下舊殼。

萬物回歸暗處蟄伏，

等待同一簇火種來認(rèn)領(lǐng)。

無需占卜，

你知道某些焚燒必然發(fā)生，

在眼眶，在胸口，在骨隙。

這是火的仁慈：

贈你廢墟作為新的邊界，

那里，未完成的灰燼開始飄雪。

而我的困惑在于——

為何每次點燃，

都先于理解燃燒的意義。

焦痕在皮膚寫滿注釋，

我卻是自己無法注解的，

某個星體的殘章。

現(xiàn)在請注視這搖曳的頂端：

所有虔誠都起源于引信，

你捧著這易逝的燈盞，

是捧著自己尚未成形的，

永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