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不喝酒,白來世上走。周六要喝酒,活到九十九。喝起哦。
酒是糧食精。胃里還在被前些天的糧食精撕拽抽打,吃了止痛藥,掛了葡萄糖都不大管用。痛定思痛,到處發(fā)表聲明說,戒了戒了,再喝我都是如何如何的小貓小狗了。
結(jié)果,下午收到了個古井鎮(zhèn)同學寄來的快遞,拆開一看,又是酒,并且還是那種讓人情深意重的酒。唉,糧食都不能浪費,糧食精就更不能浪費了,一個字,喝!
其實,喝酒還是有好處的,喝了連在朋友圈里都敢白紙黑字的東方時空,焦點訪談了。還是我在居巢路開小飯店的老表說得對,二兩白酒,暖手暖腳,疏通血管。再來三兩,就會在四肢百骸里生出一條條百足蜈蚣來,往腦殼里鉆,往心里頭竄。讓人頭昏目眩,讓人心亂如麻。
今天早上在清風市的福星砂鍋店門口居然還遇到老表,他胡子拉茬,面容憔悴,剛從菜市場里出來。一只手提著一大網(wǎng)兜的菜,一只手捏著一袋餐巾紙,一邊擤鼻涕,一邊準備在路邊掃小黃車。
我問,昨天晚上你是怎么回去的?他翻我一白眼,說:唉,沒港頭,我跟你表嫂是爬著回去的。他又怪笑:你來吃牛肉砂鍋?你還吃得下去牛肉砂鍋?我說,我為什么就吃不下?我要借“鍋”還魂。
一直不太懂“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這句話的深刻含義,現(xiàn)在懂了一點點,魂沒還成。
牛肉越嚼越木????的沒味道,就使勁往粉絲里拌辣椒糊、胡椒粉,吃得嗓子冒青煙,眼淚、鼻涕都嗆出來了。我把砂鍋一推,說哎呀,給我來個湯湯水水的豬肚片小罐湯,加點青菜,加點豆皮。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小罐湯來了,喝了兩口,就又喝不下去了。老板姓吳,和我早年就熟,說,你昨晚喝了好些酒?。课矣型练ㄗ訋湍阆苿?。他二姨——他朝廚房后頭喊:舀碗面湯來,不要加鹽,加小半調(diào)羹小蘇打。
一碗滾燙的堿面湯端上來,浮頭漂著一層蔥花,順順坦坦地落下肚皮,渾身上下,從里往外透著舒服。我撐著下巴頜對著玻璃門外面的人來人往說,舒服多了。老吳哎,謝謝了!

昨天是從下午五點開始在小廣場的紅棚子喝的第一頓酒。倒也不多。我們四個常年上山下鄉(xiāng)擺地攤收破爛的難兄難弟喝了兩瓶古井貢內(nèi)部員工酒,一人半斤,意猶未盡地跑到居巢路,在我老表的店里繼續(xù)喝。
五件“勇闖天涯”拎過來,一人一件。老表求饒說,我中午就多了,中午就多了。果然,兩件還沒干完,老表就鉆桌肚子里去了。老表倒了,表嫂巾幗不讓須眉,捋捋袖子,端著杯子上。
店里好像還有兩、三桌客人。喊,老板,老板,結(jié)賬、結(jié)賬。表嫂頭都沒回,一只手攥著酒瓶,另一只隨手一劃,隨便給,隨便給。兄弟,你們覺得值好些就給好些,沒關系。手還在亂搖,身子卻一歪,表嫂也倒了。哈哈,我忍不住詩興大發(fā),吟詩一首:
老表店里陪老表,酒逢表嫂千杯少。
千杯不多也不少,老表表嫂都得倒。
如果不是事先沒有聯(lián)系好120急救車,我很想讓各位見識一下三大杯啤夾燒之后,再兌上個十二支古井小罍子。我不僅可以速戰(zhàn)速決打閃電戰(zhàn),也可以打一場酒旗還能扛多久的持久戰(zhàn)。來呀來呀,喝呀喝呀,不倒的是牛叉,喝倒是狗叉!酒桌相逢不倒者勝!
我喊,走,我們從廊橋走回去。那三個舌頭都團了,頭腦里肯定是一團漿糊,口齒不清地說,還早的很哦,晚上我們還要繼續(xù)。我說,繼續(xù)你的個巴子繼續(xù)。他們說,你不照了啊?你不照了你就仗前撤。我說,少屁話,快走快走快點走。
怎么回家怎么上床的都不記得了,反正肯定是臉沒洗,襪子沒脫,回來倒頭就睡了。睡得六親不認,睡得眾叛親離,睡得老婆大人躲到女兒的床上,睡得口干舌燥半夜三更自然醒。
一身火噴噴的作渴的很。我一邊咕嚕咕嚕對著水龍頭往喉嚨里灌著自來水,一邊又嘴巴說給鼻子聽:再也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