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沈遇
冬天了,有種冷,叫母親覺的你冷。
“多穿點,穿這么少,不冷呀???”說話的同時,母親還用手摸了摸我身上的衣服。
似乎每入秋冬,我們都被長輩覺得穿的衣服少,而說這些話的大多是真正關(guān)心我們的人。
若非整天呆在空調(diào)房中,我想這種情形在任何家庭里都是常見的吧。
誠然,有種冷,叫母親覺得我冷。
每次打電話,母親大約都會詢問冷暖,天冷時尤甚。
朋友和我聊天都會說很多,講自己經(jīng)歷的各種事,以及母親的噓寒問暖。
和他的經(jīng)歷相似,每次打電話,母親都離不開那幾句,“穿厚點,別凍著”。如果母親說這話時我在身邊,母親還會摸摸我穿的外套,說著,這么薄,然后說著:你舅舅像你這樣大的時候,也不喜歡你外婆說,嫌嘮叨,現(xiàn)在不也是說著胸口痛,膝蓋痛,現(xiàn)在說你不愛聽,以后后悔就遲了。
母親說完,我嘴上應承同意著,恩,我穿的很厚、放心,我會穿厚點的,可掛完電話依舊按自己的意愿穿著。
兒行千里母擔憂,而這種擔憂在經(jīng)濟條件不甚優(yōu)沃的父母眼中則更為明顯。
朋友也是來自農(nóng)村,母親只讀完了小學三年級,身體不是很好,一坐車就暈得昏天黑地,翻江倒海的。
農(nóng)村的孩子,父親可能在外務工,去的地方相對較多,母親大多在家,去的地方則少。
他說,他母親去過最遠的地方是離他們縣城兩三個小時的省會城市。而他畢業(yè)去了廣東,一個不需要穿棉襖的地方。
“吃飯了沒,冷不冷,多穿點衣服”每次幾分鐘的通話,這幾句話他母親卻總是會說。母親知道他在廣東,卻沒有去過那里,也不知道廣東的冬天和家里完全不一樣。
每次他都應承著“恩,穿得挺多的,不冷”。一次次的問候,他也一次次的說著穿的多。其實他在那里做著銷售,永遠的一身正裝,不需要也無法穿的很厚,而這些母親并不知道。
鄰居后來告訴他母親說,廣東的冬天不冷,母親則略顯尷尬??墒敲看文赣H依舊會說,多穿點,冬天還是冷的,他還是一次次的應承著,雖然有時也會覺得煩,可是,除了這么說,母親還能怎么說呢。
在母親的眼中,沒去過的地方,都是遠方,遠方都是冷的。
朋友說的,我完全理解,母親也是這般說我。在呆昆明的時日里,她也總囑咐我,多穿點,別總只想風度,年紀輕輕的,別凍壞身體。雖然那時候她已經(jīng)知道昆明是春城,和家里的氣溫已經(jīng)沒有可比之處。
無論穿的多少,無論在眼前還是在遠方,她總是會嫌我穿的少,我記得她常說的一句話便是,“不要總講好看,老來身上痛就遲了”。
我便是在這樣一年年的噓寒問暖和嘮叨中成長的,每年的冬天無論穿多少,母親都照例覺得我冷。母親沒什么學歷,去過的地方不多,在她眼中,遠方都很冷。
時間在往前走,昨天我們還在向母親要著零食,如今卻總不時的遠在他鄉(xiāng),很多時候我們沒有意識到自己長大了,在他們眼中我們卻更是孩子,總不會照顧自己。
母親老了,白發(fā)多了,身體沒那么硬朗,畏寒了,風起了,他們覺的冷了,心心念念,我們也會冷吧。
她不善言辭,也只能說,多穿點,別凍著了,雖然,她或許知道我們會覺得煩。
沈遇:愛寫字的理工男,溫和的偽文青寫溫暖,記生活,愿我們在文字里走一條見天地,見眾生,終見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