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的一位女同學突然去世了,腦溢血走的。倒地的時候,還對家人說,“我只是頭暈,沒事,一會就好了”誰知半個小時不到,一個鮮活的生命就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想想這生命是真的脆弱,如狂風漫卷的黃葉,如大火包圍的木屋。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
她比我大一歲,上學時瘦瘦弱弱,普通的大家都想不起名字的人,印象中小學都沒讀完就不念了。倒不是家里困難,也不是所謂的重男輕女。只是當時我們老家有個很不好的風氣,一些學習一般的女生早早就退學了,你退她也退,好像一個潮流,也沒人勸止。
她退學以后,在村里勞動幾年,然后早早就嫁人。婆家離鄉(xiāng)上街道很近,她眼光不錯,選擇了做搟面皮,賣搟面皮的生意。每天的街道十字路口,最繁華的地方,就有了她忙碌的身影。后來,有了固定的面皮攤,也有了名氣,攤位前的矮條凳上常常坐滿了人。說起來也是風雨無阻,起早貪黑,寒來暑往,星轉(zhuǎn)斗移,算起來三十多年了。
自從擺攤以后,也許是久坐少動的緣故,她很快胖起來,一段時間再見,差點認不出了。不過,不變的是她的好脾氣,熱情的笑臉,還有勁道的面皮,香澆上紅艷艷的辣椒油,拌上特有的調(diào)料,怎一個“香”字了的,一碗吃了,回味三日。我們每一次回老家,車停在路邊,奔過去,先吃一頓搟面皮解饞。走的時候,還要打包五六份,自己吃,也送朋友,大家都翹起大拇指,贊嘆不已。哎!以后再不能遠遠看到她的笑容,聽到她的招呼,也吃不到那種特有的味道了,遺憾!
這些年,她如此勤奮,起早貪黑,日子自然過的紅火,大家雖然羨慕,卻無人嫉妒,一張張面皮浸透了人家的汗水和心血,來之不易。冬天里,西北風如刀子割面,她的臉上總是凍的裂了口子,手腫的象胡蘿卜,冷的受不了,她也只能跺腳取暖。夏天,驕陽似火,雖然在樹蔭下,但水泥地面熱浪滾滾,熱的人喘氣都困難。長年的風吹日曬,使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的多。生活不易,老百姓要想把日子過好,自然比別的人要吃更多的苦,遭更多的罪。
最近這兩年,認識的好些年輕人猝然而逝,大出眾人意料。其發(fā)病之快,病情之兇,讓人措手不及。他們幾乎都是很努力的人,甚至堪稱奮斗的楷模,看似前途一片光明,卻沒想如流星般的閃過。
死者長已也,生者悲傷之余,是否要反思一下。我本衣食無憂了,家人也都身體健康,平安度日,都有一份事做,掙一點小錢,談不上富裕,但足以養(yǎng)家糊口。嘴上說知足常樂,卻總是為些蠅頭小利而爭,與人攀比一些莫名堂的事,心生嫉妒之心,犯無名之火,說一些無意義的話,做一些無聊之舉。雖常常反省,自責,但屢屢又犯,終歸是修行不夠,無法超脫,身在紅塵,名利所累,知其不能為而為之,慚愧呀!
既然是紅塵之客,來世間一趟,就該品嘗人間的酸甜苦辣,與蕓蕓眾生把酒言歡,體會人生的悲歡離合,看遍這一生走過的風景,苦也罷!樂也罷!誰還不是走個過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