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閏正月,西羌的殘余部眾,再度與燒何羌的大豪帥聯(lián)合攻打張掖郡。一天清晨早晨,羌軍逼進護羌尉段的軍營。段颎下馬大戰(zhàn),一直打到中午,刀刃折斷,箭已射盡,諸羌部眾也向后退卻了。段颎率軍追擊,一邊戰(zhàn)斗,一邊前進,晝夜不停地進行攻擊,饑餓時吃戰(zhàn)馬的肉,口渴時飲雪水,歷時四十余天,終于抵達積石山(位于甘肅省臨夏西北角)。段颎追出塞外二千余里,終于斬殺燒何羌的大豪帥,接受殘余部眾的投降,班師而還。
夏五月,十一日漢中郡發(fā)生山崩。六月初九日,司徒祝恬去世。秋七月,任命司空盛允為司徒、太常虞放為司空。
長沙郡蠻人起兵反叛,進駐益陽。零陵蠻人起兵攻打長沙。
九真郡殘余盜賊,攻占和據(jù)守日南郡,勢力轉(zhuǎn)強?;傅巯略t,擢升桂陽郡太守夏方為交趾刺史。夏方一向以威嚴和恩德著稱。冬季,十一月,日南郡盜賊二萬余人相繼向夏方投降。
勒姐、零吾種羌人包圍允街,段將其擊破。
泰山郡賊帥叔孫無忌,攻殺郡都尉侯章。 朝廷派遣中郎將宗資率軍討伐,將其擊破?;傅巯略t征召皇甫規(guī),任命他為泰山郡太守?;矢σ?guī)到任后,采取多種計謀和策略,將盜賊全平部息下去。
延熹四年(公元161年)
春,正月初二,洛陽南宮嘉德殿失火。初三,兵器庫失火。
司徒盛允被免官,擢升大司農(nóng)種暠為司徒。三月太尉黃瓊被免職,夏四月任命太常、沛國人劉矩為太尉。
當初,劉矩擔任雍丘縣令時,用禮義謙讓教化人民。 凡是有人到縣府進行訴訟,他經(jīng)常把告狀的人帶到跟前,耳提面命地訓告他們:憤怒可以忍耐,縣府大堂不能輕易上,讓他們回去重新考慮。投訴的人被他的話所感動,總是各自作罷離去。
三月二十六日,封河間孝王的兒子、參戶亭侯劉博為任城王,奉繼為孝王的后嗣。五月十日,光武帝的原陵長壽門發(fā)生火災。五月二十二日,京師大雨冰雹。六月、京兆、扶風及涼州地震。六月十三日,岱山和博友來山一起崩裂。六月二十二日,赦天下。
司空虞放免職,任命前太尉黃瓊為司空。
[點評]
可以看到,這一段時期有兩個特點:一是周邊少數(shù)民族叛亂此起彼伏;二是三公變動也相當頻繁。朝廷三公地位雖高,但是說話都算不得數(shù),聽不聽要看桓帝的心情。三公任免原因令人眼花繚亂,死亡、疾病、天災、辭職、因事牽連等情況,都會出現(xiàn)變動調(diào)整。這治理系統(tǒng)的不斷動蕩,更加削弱其功能。
犍為屬國(少數(shù)民族移民安置區(qū))蠻夷寇掠百姓,益州刺史山昱擊破之。羌族零吾部落與先零部落造反,入寇三輔地區(qū)。
秋,七月,京師舉行祈雨大典。
朝廷削減三公九卿以下官吏的俸祿。向各封國的王、侯, 借貸他們所食租稅的一半。出賣關(guān)內(nèi)侯、虎賁、羽林緹騎、營士、五大夫等官爵,價錢各有差別。
九月,司空黃瓊被免官,擢升大鴻臚、東萊人劉寵為司空。
劉寵曾經(jīng)擔任過會稽郡太守,削減和廢除煩瑣的苛捐雜稅, 禁止和督察官吏的非法行為,郡內(nèi)大治。朝廷征召他去京都洛陽擔任將作大匠,山陰縣有五六位老翁,從若邪山山谷里出來,每人帶著一百錢,送給劉寵說:“我們都是山谷里的鄙陋之人,從來沒有見過郡太守。只知道別人擔任郡太守時,派官吏到民間征發(fā)賦稅和徭役,從早到晚,絡(luò)繹不絕,有時狗叫的聲音通宵不停,人民不得安寧。自從您下車任職以來,狗在晚上從來沒有叫過,人民也看不見官吏。在我們年老之時,遇到了圣明的太守。而今,聽說您要拋棄我們離去,所以我們老哥幾個互相攙扶著來送送您。”
劉寵說:“我的治理哪里趕得上幾位老先生說的呢!父老們辛苦了!”在每個人的手中選了一枚大錢,作為禮物接受了。
[點評]
老叟們夸獎劉寵那番話中有八個字:“狗不夜吠,民不見吏”。不體恤百姓的地方官之經(jīng)常派惡吏下鄉(xiāng)進村,使鄉(xiāng)村雞飛狗跳,使鄉(xiāng)民心驚肉跳。而劉寵“簡除煩苛,禁察非法”,不許擾民,可謂是:好官到,狗不叫。
關(guān)于劉寵收一文錢的故事,民間亦有傳說,說當時劉寵執(zhí)意不收,只取一錢投入河中,河水頓時清澈見底。故劉寵被稱為“一錢太守”。
民心是桿稱。官員任職期間勤政廉潔與否,民間自有公論。這一點,從清官們的“雅號”中便可見一斑。“一錢太守”正是百姓對劉寵的崇高評價,這“一錢”也造就了錢清江,后人在錢清江畔建有“一錢亭”和“一錢太守廟”?!耙诲X亭”楹柱上鐫刻著“功在一方,黎民感恩贈百吊;利歸百姓,太守留念取一錢”的對聯(lián),表達了后人對劉寵的懷念,正所謂江水悠悠,清名永留。
1400多年后的清朝,又出了一位清官,他就是順治時的監(jiān)察御史楊維喬,他仰慕劉寵的為官清正,特意去劉寵墓前祭拜,并寫下一首詩說:“居官莫道一錢輕,盡是蒼生血作成。向使特來拋海底,莒波贏得有清名。”
或許有人會說,一枚錢而已,不必如此矯情?其實不是矯情。今天取一枚錢,明天也許就“盛情難卻”收下一籃土產(chǎn),后天也許就發(fā)展成更多更大的“心意”,時常日久,“心意”誘惑欲望,多少人從此踏入泥淖?因此劉寵這一收一投,才更顯出其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