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九月星空推文團推薦閱讀,雙魚座9號
在那遙遠的過往里,有著解不開的愛與恨,滲透在骨血里,我寫下此文也是與過往和解,與自己和解。一切好像是發(fā)生過,又好像沒有發(fā)生過,似一陣拂過的清風(fēng)……
這是一個遙遠的故事,我當故事說,你也只能當故事聽聽了,真真假假都是幻境!
在一個偏僻的山凹凹里,有一個幾十戶的小小村莊——崗子村,山清水秀可謂是現(xiàn)實中的桃花源,若說民風(fēng)淳樸,就要到陶淵明那兒去尋了。
也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也許這本就是人性。
崗子村多數(shù)姓薛,也有少數(shù)其他姓氏,都是同宗同族,理應(yīng)互幫互助,其實不然,別說都一個姓,就是一家人一個鍋里吃飯的,也有矛盾吵架的時候。
我的爺爺年輕的時候因為當時的zhengzhi原因,被劃為地主身份,其實他除了有桿獵槍和幾本古書外,窮得叮當響,因為是地主身份要劃清界限,娶了富農(nóng)身份的奶奶。幾只野兔野雞就是他所有的聘禮。
因為二爺遠赴taiwan,某期間,爺爺奶奶被打成走資派,雙雙胸前掛牌跪于崗子村口的稻谷場,受盡同族的批斗與羞辱!
這是上上一輩的恩怨,在帶著敏感的特殊時期,這種羞恥和怨恨只能扎根在我父親的內(nèi)心深處,也悄無聲息的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我出生在改革開放的春風(fēng)里,我的出生沒有給這個家庭帶來新生命的喜悅,而是雪上加霜,因為我是超生,我是女娃,還要罰款。
我像一顆破墻壁縫隙種子,一出生就承續(xù)著沉寂和悲傷。
父母為了還債,供我與姐姐讀書,傾其所有,起早貪黑。我從來沒有看到父親對我笑過,對我和藹過得說過話,他頤指氣使地吼我們?nèi)ジ蛇@干那,他那張臉像塊鐵板,刀都刻不進去。
我倆都非常怕他,害怕已滿滿當當占據(jù)了我們所有的情感。
因為我的調(diào)皮毀了人家的菜園子,人家找上門,我被他一頓“皮帶炒肉絲”;不知姐姐犯了啥錯,在一寒冷的夜晚被他趕出家門,我躲在角落里不敢去開門,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和母親爭吵,聽著屋外姐姐哭喊著拍打門;因為總喜歡與人下棋打牌被母親掀翻了桌子,他就發(fā)瘋般把家里砸了個稀巴爛……
我不知道他愛不愛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愛不愛他。
天真無邪是孩子的天性,在繁重的勞作后也有嬉戲玩樂,和同村的小伙伴們白天一起掏鳥窩,偷地瓜,捉魚蝦,拉野草,采野草莓,在荒地上放牛放羊。
我喜歡瘋跑在田野里,躺在山坡上,喜歡聽著耳邊的風(fēng)聲,采幾朵漫山遍野的小野花,置身在廣闊無垠的天地間,才能自由呼吸,才有發(fā)自內(nèi)心的舒暢。
同樣是勞作,比起在家洗衣做飯,我更喜歡去外面干活,鋤草,播種,放牛等,因為我喜歡天馬行空的瑕想,更喜歡湛藍如洗的天空中變幻無窮的朵朵白云;還有那鴨蛋黃的夕陽一點點向遠方湖水墜落,橘黃色的晚霞像揉碎的細金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晚上,村里唯一有臺黑白電視機的人家,是最熱鬧的,主人早早把電視搬到門口,男女老少都自帶小板凳圍坐在門口觀看《射雕英雄傳》、《霍元甲》等電視劇。
遇到停電時,小伙伴們都到堂哥家纏著他給我們講星空的故事,覺得夜空之上有著太多太多的神密,我們幾個翹著腦袋,托著腮幫,聚精會神地聽堂哥講天空之外的故事。
也喜歡聽大伯給我們講《水滸傳》、《七俠五義》,條件是我們輪流給大伯扇扇子。我們都忘了炎熱,忘了蚊蟲叮咬,忘了回家,忘了所有……雖然聽不大懂,但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后來大伯因病去世,沒出半年,大媽就找了個男人回來,父親和他們矛盾升級,甚至大打出手,上一輩的恩怨影響到了我們和堂哥的關(guān)系,雖多年后,一切冰釋前嫌,煙消云散,也彌補不了當年的傷痛。
多年后我們都淡了,散了,唯有當年的夜晚,那樣的星空成了記憶中最美好的想象。
崗子村有三多,山多水多斗毆多,有夫妻間打架的,有戶與戶因一棵白菜,一抔土,一點柴,一點流言蜚語等等而互相漫罵打架的,還有村與村因山礦因水源因樹木等利益不均而進行群毆。
崗子村每家有點風(fēng)吹草動,都會瞬間傳到十萬八千里,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都是看熱鬧嚼舌根的,要相信除了父母外沒有人希望你過得比他好!
平日里都喊著嬸子,大娘,大伯,大叔的,一旦有什么事,都是臉紅脖子粗的。漸漸的我知道崗子村里都是瞧不起我們家的。因為我們家沒有男娃,我們只有更乖巧地干活學(xué)習(xí),用獎狀貼滿了家徒四壁,也難掩內(nèi)心憤憤不平的心。
在大學(xué)里,我頭兩年都沒有回家,我以為我不想家的,我以為我對家鄉(xiāng)有些許怨恨的,當我寒假回到家鄉(xiāng)的時候,當我腳踏這片泥土的時候,當我又聽到這濃濃鄉(xiāng)音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錯了,眼淚奪眶而出,是這片山水養(yǎng)育了我,愛也好,恨也罷,她像骨血一樣融合在一起,根植在我靈魂深處。
臨視深淵的人,自己也是深淵,我在深淵里成了魔鬼與天使的化身,除非毀滅無法剝離!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所有的白發(fā)已沉睡故土,我把所有的過往都將存封,我在夢中醒來。
美麗新農(nóng)村的建設(shè),全村都翻過山搬遷到公路邊,蓋起了小別墅,紅瓦白墻,綠化成蔭。村口還設(shè)有健身器材,公共廁所。
也只有節(jié)假日才有了車來車往,有了孩童的追逐嬉鬧,平日里,這個小村莊沒有了往日的喧囂,顯得格外的寂靜和空曠,被外出腳步掏空的村莊,只剩下空巢老人……
他們給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守護著最后的一片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