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尊歸來一紙休書
痛。
深入骨髓,撕裂神魂的劇痛。
林淵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最后的畫面,是那柄他親手為弟子打造的“弒神劍”,穿透自己胸膛時,帶起的絢爛血花。劍身上,還殘留著他指點的道紋,此刻卻成了終結(jié)他生命的符文。
執(zhí)劍的是他最信任的弟子,秦牧。
而在秦牧身后,那個曾與他并肩作戰(zhàn),號稱“星河劍主”的摯友李長庚,正手持酒杯,眼神淡漠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已編排好的戲劇。
“師尊,您的時代……結(jié)束了?!鼻啬恋穆曇舯?,沒有一絲情感,“您不該去觸碰那不屬于您的東西。”
不屬于我?
林淵想笑,那枚在絕地“葬神谷”中,他九死一生才得到的“鴻蒙道種”,若不屬于他,難道屬于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鼠輩?
他傾盡心血培養(yǎng)的弟子,他推心置腹的摯友,為了他身上的至寶,聯(lián)手為他布下了一個橫跨百年的殺局。
神雷淬體,天火鍛魂,他林淵縱橫星空萬界八千年,自號“九霄仙尊”,何曾想過,自己沒有敗給任何一位同階的仙尊,卻倒在了最親近的人手中。
無盡的黑暗吞噬而來神魂在弒神劍的絞殺下寸寸崩解。
不甘!
滔天的恨意與怒火,仿佛要將這片星空都焚燒殆盡!
若有來生……
若有來生,我必將爾等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
“淵兒,淵兒?你醒醒,別嚇唬爸!”
一陣急切而熟悉的呼喚聲,伴隨著一股溫和的暖流注入體內(nèi),將林淵從無邊的黑暗中猛地拽了回來。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陽光讓他微微瞇起了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死寂的宇宙,而是一間略顯陳舊的臥室。原木色的書桌,墻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球星海報,以及……一張充滿焦急與關(guān)切的中年男人的臉。
“爸?”
林淵的喉嚨干澀沙啞,下意識地吐出一個字。
眼前的男人,正是他的父親,林正東。只是,這張臉比他記憶中要年輕太多,鬢角還沒有染上風(fēng)霜,眼神中雖然充滿憂慮,卻沒有后來那種被生活壓垮的疲憊與絕望。
“謝天謝地,你總算醒了!”林正東長舒一口氣,連忙端過床頭的水杯“來喝口水。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林淵沒有接水杯,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只修長而略顯蒼白的手,骨節(jié)分明,充滿了少年感,而不是那只曾一掌拍碎星辰、布滿道痕的仙尊之手。
他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
這里是……他十八歲時的家?青陽市,臨江苑小區(qū),那個早已在記憶深處蒙塵的地方。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腦海,屬于這個十八歲少年“林淵”的記憶,與“九霄仙尊”林淵八千年的記憶,開始瘋狂交織、融合。
三年前,青陽市第一天才,覺醒天級上品靈根“雷鳴木”,被譽為青陽百年不遇的奇才。
一年前,與青陽市另一大家族蘇家定下婚約,對象是同樣天資卓越的蘇家明珠蘇青雪,一時傳為佳話。
半年前,在一次野外歷練中遭遇不明妖獸襲擊,靈根受損,修為倒退,從煉氣六層跌至三層,從此一蹶不振,天才淪為“廢物”。
而今天……
林淵的眼神驟然一凝。
今天,是蘇家約定好,前來商議他與蘇青雪婚事的日子。
商議?
融合了記憶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以蘇家那趨炎附勢的行事風(fēng)格,所謂的商議,不過是來退婚,來徹底撕碎林家最后一塊遮羞布罷了。
前世的他,正是在今天,被蘇家當(dāng)眾退婚,受盡羞辱。心灰意冷之下,父親為了給他求取修復(fù)靈根的丹藥,不惜去闖一處險地,結(jié)果重傷而回,修為盡廢。從此,林家一落千丈,被各路仇家打壓,最終家破人亡。
而他,也在顛沛流離中,機緣巧合下踏上星空古路,開啟了另一段波瀾壯闊卻又充滿遺憾的人生。
“我……回來了?”
林淵喃喃自語,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無盡的狂喜與冰寒的殺意所取代。
回來了!
我,九霄仙尊,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八千年前,回到了所有悲劇都還未發(fā)生的時候!
父親還安好,林家還未衰敗,那些前世的仇敵,此刻在他眼中,不過是些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淵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壓抑了萬古的暢快與悲憤。
“淵兒,你……你別嚇我?。 绷终龞|被兒子的反常舉動嚇了一跳,伸手就想去探他的額頭。
“爸,我沒事?!绷譁Y收斂笑聲,反手握住父親的手,眼神清明而堅定,“我從未像現(xiàn)在這么好過?!?/p>
是的從未這么好過。
雖然現(xiàn)在的他,修為低微,靈根受損,但在他神魂深處,一枚散發(fā)著混沌氣息的神秘種子,正靜靜懸浮著。
鴻蒙道種!
背叛者們以為他身死道消,鴻蒙道種就會成為無主之物卻不知這枚宇宙至寶,早已在他得到的那一刻就與他的神魂本源悄然綁定。
他身死,道種亦隨之寂滅。
但他重生,道種也跟著他回來了!
林淵能清晰地感覺到,鴻蒙道種正散發(fā)出一縷縷精純至極的鴻蒙之氣,緩緩滋養(yǎng)著他近乎枯竭的丹田和受損的靈根。那原本如同被利刃劃破的雷鳴木靈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復(fù),甚至……在朝著一個更高層次的形態(tài)進(jìn)化!
“好好好,沒事就好。”林不疑有他,只當(dāng)兒子是心結(jié)解開欣慰道“你好好休息,蘇家的人估計快到了爸去接待一下?!?/p>
提到蘇家,林正東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勉強。
“不用了爸。”林淵掀開被子,站起身來一米八的個子,身形雖然略顯單薄,但脊梁卻挺得筆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他們要來就讓他們來。有些事,也該做個了斷了?!?/p>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林正東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兒子好像……不一樣了。那種眼神,那種氣度,根本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倒像是一位久居上位的掌權(quán)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保姆張姨的聲音響起:“先生,蘇家的人來了。”
林正東嘆了口氣,拍了拍林淵的肩膀:“走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放心有爸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p>
林淵心中一暖,前世的自己,就是因為懦弱,才讓父親為自己扛下了一切。
這一世,該由我來為你撐起一片天了。
父子二人走出房間,來到客廳。
只見客廳的沙發(fā)上,正坐著三人。為首的是一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是蘇家現(xiàn)任家主,蘇文海。他身旁,坐著一位身穿白色連衣裙,容貌清麗,氣質(zhì)清冷的少女,正是林淵的未婚妻,蘇青雪。
在他們身后,還站著一位神情倨傲的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一位內(nèi)勁深厚的武道高手。
看到林淵父子出來蘇文海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連站都未站起,自顧自地品著茶,姿態(tài)擺得十足。
倒是蘇青雪,看了林淵一眼,眼神有些復(fù)雜,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冰冷。
“林兄,別來無恙啊。”蘇文海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蘇兄大駕光臨,有失遠(yuǎn)迎?!绷终龞|壓下心中的不快,客氣地回應(yīng)。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蘇文海開門見山,從懷里掏出一份燙金的婚書,輕輕放在茶幾上,“我今天來是為小女青雪和令郎林淵的婚事?!?/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神色平靜的林淵,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想當(dāng)初,林淵賢侄天資絕倫,與我家青雪堪稱天作之合。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他搖了搖頭,一副惋惜的樣子:“如今,青雪已經(jīng)成功突破到煉氣七層,并且被天海郡的頂尖宗門‘青玄宗’的長老看中,不日就將前往宗門修行。而林淵賢侄……唉?!?/p>
一聲長嘆,盡是嘲諷。
林正東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殺人誅心!
這蘇文海,不僅要退婚,還要用這種方式,狠狠地羞辱林家!
“所以,蘇兄的意思是?”林正東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的意思很簡單?!碧K文海將那份婚書往前推了推,圖窮匕見,“這門婚事,已經(jīng)不合適了。為了不耽誤兩位年輕人的前程,還是就此作罷吧。”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文海,你不要欺人太甚!”林正東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當(dāng)初是你主動上門求親,如今看我兒落難,就想一腳踢開?我林家還沒倒!”
“林兄,稍安勿躁?!碧K文??吭谏嘲l(fā)上,氣定神閑,“此一時彼一時。我這也是為了青雪好,也是為了……你們林家好。強扭的瓜不甜,不是嗎?”
他身后的老者上前一步,一股強大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壓得林正東呼吸一滯。
煉氣九層!
林正東心中一沉,他不過煉氣八層,對方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淵,忽然笑了一聲。
他緩步上前,拿起茶幾上的那份婚書,看也沒看兩根手指輕輕一撮。
“嗤啦——”
堅韌的特制婚書,在他手中,竟如薄紙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成了兩半。
“你!”蘇文海臉色一變。
林淵隨手將撕碎的婚書扔在地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蘇青雪,淡淡開口:“你想退婚?”
蘇青雪迎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深邃如星空,讓她心頭莫名一顫。她咬了咬嘴唇,冷聲道:“林淵,我們已經(jīng)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我的路在星辰大海,而你……好自為之吧。”
“很好?!绷譁Y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
“不是你蘇家來退我的婚。”
“而是我林淵今日休了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端起桌上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手指在杯壁上輕輕一彈。
“砰!”
堅硬的瓷杯,在所有人驚駭?shù)哪抗庵校瑹o聲無息地化作了一捧比粉末還要細(xì)膩的白色塵埃,從他指間簌簌滑落。
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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