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 : 原 創(chuàng) 首 發(fā) ※ 文 責(zé) 自 負
【 俠影小擂臺 】第十期寫作活動
【 主題 】懸疑武俠

洛陽,城郊十里。
荒林夜霧彌漫,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月下潛行。
“咕咕——咕?!?/p>
高個子慌得啐一口唾沫往雙眉一抹,“丁七,別讓貓頭鷹數(shù)你眉毛啊,數(shù)清你會死的?!?/p>
丁七回過頭狠狠瞪一眼高個子,“別叫名字,忌諱!”
高個子加快腳步趕上囁嚅道:“一時緊張,忘了,要不咱們回去?聽說那娘們死得可邪門了,今日又是她頭七……”
“別他媽廢話,咱們干的就是邪門勾當(dāng),再說司馬空富甲一方,那娘們既是他愛妾,陪葬寶貝絕對少不了?!?/p>
高個子撓頭又道:“我還聽說司馬空在江湖上人稱三掌空,三掌之下空無一人啊。咱們掘他愛妾的墳,萬一讓他查獲可怎么辦喲。”
“我不說,你不說,難道死人會說?”
丁七說話間忽然加快腳步,朦朧月色下一座新墳上豎著一口棺材,棺蓋碎裂一地。
“媽的!竟然讓人搶先一步!”
高個子嚇得矮了半截身子指著棺材,“不對,這,這哪是人干的?莫非……尸變!”
丁七仔細一看,頭皮不由一陣發(fā)麻,那口棺材就像是從墳里鉆出來而非讓人刨出來,陪葬珠寶散落一地,唯獨不見尸首。
司馬空算得上是當(dāng)世英雄,自古美人配英雄,他的愛妾肖季雨自然也是不可多見的絕色美人。
活的絕色美人當(dāng)然有人想偷,但是死了的絕色美人誰會偷?而且還是死了七日的絕色美人。
“趕緊跑啊,連珠寶都不撿哪會是人!”
丁七沒跑,非但沒跑還就地躺下,他的頭顱則滾到高個子腳下。
“娘?。」硌?!”高個子想跑,可雙腿早已不聽使喚,一道銀光攔腰甩過,一個高個子頓時變成兩個矮個子。
是人?是鬼?荒林重歸一片寂靜。
洛陽城,三更,司馬府邸一片冷清。
一個愛妾的喪事,司馬空自然不會驚動江湖朋友,更何況肖季雨死得離奇。
不但離奇,甚至極為詭異。
司馬空在入黑后即將府中所有人打發(fā)回房,大小妻妾自是樂得躲進暖窩。畢竟,肖季雨只是司馬空的愛妾,不是她們的姐妹。
少一個人爭寵,說起來倒也是一件好事。
大堂之上燭光通明,司馬空神色凝重來回踱步,雙眼死死盯著大門。頭七回魂夜,難道他在等肖季雨回來道別?
距離雞鳴已不足半個時辰,風(fēng)起,吹動白燈籠,燭滅,司馬空飛躍而出。
一掌撼天地,二掌驚風(fēng)云,三掌滅鬼神。
三掌空果然威力驚人,大門震飛、槐樹斷裂、屋瓦遍地,除此空無一人。
司馬府上下數(shù)十口并非死豬,如此巨響自然驚醒,仆役正要掌燈出外查看,一陣女人的幽怨哀鳴傳來,七日回魂?
膽子大的忙戳破窗紙往外探望,只見月光下一道白影從天而降,“司馬空,下來陪我啊?!?/p>
數(shù)道銀光自白影周邊飛竄前進,瞬間將司馬空纏繞其中,血花飛濺,四分五裂,饒是膽大的見此情景也幾乎暈厥過去。
直至天明,司馬府方才哀嚎震天,一代高手竟死無全尸,頭顱與左掌遍尋不獲。
江湖,除了刀光劍影,更多的是八卦是非;司馬空之死自然成為八卦首選話題。
“據(jù)說司馬空在一招之內(nèi)就讓人給大卸八塊,三掌空這稱號多半是吹噓得來?!?/p>
“你懂個屁,我聽司馬府下人說司馬空是死于厲鬼索命,他武功再高又怎么打得過厲鬼?”
“對呀!我聽說他小妾死得可邪門了,司馬空定是招惹了臟東西?!?/p>
酒桌上三人口沫橫飛說得正興起,鄰桌一酒客擰過頭賊笑:“這人要是臟起來,那些臟東西也自愧不如啊?!?/p>
“老酒鬼這回可說了實話?!痹捯粑绰?,那人已大剌剌坐在老酒鬼對面自斟自飲起來。
“都怪你們,一說臟東西就來臟東西?!崩暇乒砘剡^頭連連嘆氣道:“有你葉歡在,這酒恐怕又喝不了了?!?/p>
那三人一聽忙不迭起立抱拳作揖:“葉大俠,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是我等有幸啊。”
葉歡笑吟吟回禮示意就坐,老酒鬼嗤笑一聲,“有幸?葉歡就是一個混蛋臟東西?!?/p>
葉歡挾起一塊肥牛肉放入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喝一囗酒,笑道:“我是顯眼的臟,你老酒鬼是一肚子臟水,不長心眼還瞧不見。”
“嘿嘿,原來你還惦著把你賣了那事,這不是沒賣成嘛?!?/p>
“賣了?!比~歡停下筷子,一副討債姿態(tài),“天子門的事我辦了,銀子你也收了,我再怎么混蛋也不是糊涂蛋吧?拿來。”
老酒鬼干笑一聲,雙掌攤開嘆氣道:“銀子早花光了,可惜,最近又沒人想買你?!?/p>
朋友就是拿來賣的,老酒鬼從來不掩飾他的想法。葉歡依然把老酒鬼當(dāng)朋友,是因為他深知老酒鬼心中有底線,若事關(guān)朋友性命,即便黃金萬両他也是不賣的。
“既然如此,隨我去一趟洛陽吧?!?/p>
老酒鬼搖頭:“不去。”
葉歡好奇問道:“為什么?”
老酒鬼酒糟鼻子一索,沒好氣道:“你真當(dāng)我醉了?還是當(dāng)我傻了?三歲小兒也知道洛陽近日發(fā)生的大事,去了準(zhǔn)沒命?!?/p>
司馬空不是葉歡的朋友,但是他的拜把兄弟狄遠方是葉歡生死之交,狄遠方聽聞噩耗去了洛陽,結(jié)果離奇失蹤,葉歡當(dāng)然必須去一趟洛陽。
“老狄是我的朋友,你說我能不管嗎?”
葉歡說著替老酒鬼斟滿一杯,老酒鬼嘟囔道:“你也是我的朋友,可我就能不管?!?/p>
“據(jù)我所知,老狄去了天下樓之后就再沒出現(xiàn)?!?/p>
“洛陽天下樓?”老酒鬼瞪圓雙眼喃喃自語,“天下最好的酒都在天下樓啊……”
老酒鬼霍地站起身,一副慨然赴死模樣:“我去,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走,現(xiàn)在就去?!?/p>
天下樓是司馬空所有商鋪當(dāng)中最引以為豪的存在,他死了,天下樓新老板自然是司馬空長子司馬盈。狄遠方算起來也是他叔輩,為何去了天下樓便再無音訊?
難道天下樓有臟東西?葉歡當(dāng)然不相信,所以他決定前去查探。既然有最好的酒,當(dāng)然得邀老酒鬼同去。
老酒鬼答應(yīng)葉歡同行卻驚動了酒館,驚呼四起,人客竄動,鄰桌三人早已不知去向。
四個黑衣人仿佛憑空而來分站四邊,蒼白的臉龐竟然只有一雙眼睛,沒有眉毛鼻子嘴巴。
僅有的一雙眼睛亳無神氣,呆滯得就像死魚眼睛。
老酒鬼環(huán)視一眼,問葉歡:“他們是你的朋友?”
葉歡搖頭苦笑,四個黑衣人則用四把刀回答了老酒鬼,葉歡的椅子被劈得稀爛,他們又怎會是葉歡的朋友?
老酒鬼抱起酒壇連人帶椅往后滑開,對著倒掛在橫梁的葉歡大吼:“混蛋!你又惹上了什么人?”
葉歡也大吼:“混蛋!我哪招惹你們了?”
四個黑衣人一躍而起,四把刀又劈向葉歡,目標(biāo)明確,無須廢話。
四刀落空,葉歡仿佛憑空消失一般,連帶老酒鬼也沒了蹤影。
銀杏林,葉歡的落葉居在熊熊烈火中轟然坍塌。
竹哨吹響:“無相神君有令,務(wù)必要確定葉歡進入天下樓?!?/p>
傳令的是一個男人,一個很有分量的胖男人,胯下馬匹虧得是一匹健壯駿馬。
領(lǐng)命而去的一伙黑衣人顯然與酒館黑衣人同伙,蒼白的臉龐只有眼睛,沒有眉毛鼻子嘴巴。
葉歡明明已經(jīng)邀老酒鬼同去天下樓,無相神君為何還要故弄玄虛逼葉歡非去不可?胖男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因為他沒想過“要去”和“非去不可”的差別。
要去,可以不去。非去不可,誰也攔不住。
葉歡從酒館遁走時就對老酒鬼說:“看來有人不想我們?nèi)ヌ煜聵?,既然如此,我們更是非去不可?!?/p>
三日后,洛陽,天下樓,酒香四溢。
“你銀子真花光了?”葉歡盯著一桌好酒好菜,伸手往懷里一摸,“我可沒那么多銀子?!?/p>
老酒鬼放下酒杯喟然長嘆:“果然好酒,從前真是白喝了,把你這混蛋賣了也值啊。”
“呵呵,難得二位賞臉光臨小樓,區(qū)區(qū)幾壇酒又算什么。家父在世時總是提起葉大俠,一直很是遺憾沒能把您請來呢?!?/p>
司馬盈滿臉堆笑,年紀(jì)雖輕卻世故老道,一點也不像死了親爹沒多久的人,還是死無全尸那種。
不過,前來喝酒的人又有誰想看店家哭喪著臉?
葉歡不想理司馬空被殺一事,自然也不在乎司馬盈是什么態(tài)度,狄遠方失蹤與天下樓是否有關(guān)連才是他關(guān)心的事。
葉歡只好客氣道:“司馬老板客氣了,世事隨緣,所以今日我來了?!?/p>
司馬盈點頭笑了:“好,世事隨緣,二位盡管喝。趙叔,再打三斤我爹生前為狄叔叔私蕆的逍遙釀,這桌酒錢記我賬上?!?/p>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又怎會有白喝的酒?如果有,那也是因為請喝酒的人為了面子,司馬盈好像就只是為了面子。
葉歡沒理由不給他這個面子,于是喝得酩酊大醉,醉得不省人事,只能留宿在天下樓。
天下樓雖不是客棧,但是要留下兩個人過一宿又有何難?
老酒鬼睡得特別香,葉歡不能睡,他在等三更。
三更,打更人剛走遠,司馬盈果真來了。不同于白天,司馬盈一見葉歡當(dāng)即跪倒泣訴:“葉大俠,只恨我武藝低微,我爹、狄叔叔的大仇不但報不了還日日以笑臉迎人,可恥呀!”
狄遠方死了?葉歡呆坐半晌方才扶起仍在抽咽的司馬盈,“說?!?/p>
“半個月前,狄叔叔來到天下樓,我當(dāng)時才知道他前來洛陽追查家父被殺一事,豈料狄叔叔話還沒說完突然倒地不住抽搐,然后斷斷續(xù)續(xù)吐出蟲子。”
“蟲子?”
“不錯,蠕動的蟲子?!彼抉R盈略一猶豫又問道:“葉大俠可知苗疆蠱術(shù)?”
葉歡點頭:“你是說老狄中了蠱毒?”
“不錯,家父那小妾最初也是吐出很多蟲子,后來行為舉止愈來愈怪誕,不但面目猙獰還嗜食生肉。家父當(dāng)時臉色很難看,我在遠處也只聽得見家父自言自語當(dāng)中兩個字,雷、蠱?!?/p>
葉歡雙眼一直:“苗疆雷蚩?江湖傳聞此人蠱術(shù)年少時已是天下無雙,但是十五年前突然揚言不再涉足中原武林,難道是他?”
“放屁!抓蟲子煉蠱就能天下無雙?”老酒鬼忽地跳下床往外跑,“吵死了!你個混蛋趁老子去撒泡尿的功夫,有屁就趕緊放干凈。”
葉歡哀傷嘆息道:“老狄死了,他是我朋友。”
老酒鬼沒好氣道:“我也是你朋友,我還沒死?!?/p>
司馬盈正想搭腔,老酒鬼早已風(fēng)風(fēng)火火沖出房間嘟嘟囔囔:“這三更半夜的,哪都可以是茅坑吧?!?/p>
葉歡苦笑一聲道:“我怎會有你這樣的朋友……司馬老板莫怪,這混蛋向來如此。”
司馬盈非但沒有介意,反而自責(zé)擾了老酒鬼好夢,辭別前將一封信交予葉歡。
“狄叔叔所中蠱術(shù)顯然更為毒辣,短短兩日已渾身腫脹,他臨死前囑托我萬勿張揚,同時務(wù)必將信函親手交給葉大俠,他說你看了自會明白。”
葉歡閱畢之后明白了一些事,同時又更不明白一些事;幸運的是明白的事比不明白的事更為重要。
老酒鬼回來后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本正經(jīng)問葉歡:“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去苗疆,找雷蚩。”
葉歡說完忍不住笑了,老酒鬼卻是哭笑不得:“好,去苗疆,找雷蚩。”
三個月后,江湖沸沸揚揚。
傳說葉歡獨闖苗疆為狄遠方復(fù)仇,居然還真讓他找到銷聲匿跡多年的雷蚩。
既然是復(fù)仇,雙方自然大打出手;結(jié)果雷蚩死在葉歡飛刀之下,葉歡亦中了蠱毒下落不明。
大家都這么相傳,于是大家不得不相信。盡管誰也不曾親眼目睹。
“葉歡下落不明?”無相神君語氣平和,雪白臉譜看著也祥和,但是胖男人一身肥肉卻止不住顫抖。
“葉歡和那酒鬼離開天下樓后,屬下便帶人喬裝商賈一路跟蹤,他們也確實往湘西州方向而去……”
“本君只問結(jié)果?!?/p>
胖男人哭喪著臉道:“跟丟了。”
無相神君嘆息道:“柳煙啊,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這一次怎么讓我失望了?”
柳煙見無相神君話音落下已緩緩抬掌,嚇得雙腿一軟像坨肥肉癱倒在地直打哆嗦:“神君饒命,屬下錯了,請神君給屬下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p>
“無相門養(yǎng)蟲子可不養(yǎng)廢物。”
任誰聽了這話都應(yīng)該憤怒,柳煙聽了不但絲毫不動怒反而一臉癡醉,渾身肥肉酥軟。
因為說這話的是一個女人,聲音甜膩嬌弱,更要命的是一身火紅衣裳飄動,香氣沁人心脾。
那女人嚶嚀一聲,像一尾滑不溜秋的小魚往無相神君懷里鉆:“這廢物留著何用?正巧那些血蛙總是喂不飽。”
無相神君依然語氣平和道:“柳煙,你聽清楚了?這可是你將功補過的機會。”
柳煙雖然胖得像只肥豬,但不是豬,即使是豬也不愿意任人宰殺,更何況他不過像豬而已。
柳煙當(dāng)然也怕死,但是非死不可之際反倒豁出去了,于是一坨肥肉瞬間變成圓滾滾的肉球向后彈開,一波氣流同時涌向無相神君,還有像一尾小魚的女人。
活著才有機會憐香惜玉,所以他只能拼死一搏。
赤炎蠱,原來是無相神君讓柳煙送給葉歡的見面禮。葉歡既然下落不明,理應(yīng)交還無相神君。
一團火紅翻飛,氣流消散。女人擋在無相神君身前,數(shù)道銀光朝柳煙飛甩而去。
避無可避,唯有等死,除非有奇跡。
冷光閃現(xiàn),“錚——”銀光斷開。
“飛刀!葉歡的飛刀?”無相神君一把將女人拉至身后,“放心,有我?!?/p>
能一刀斷開銀光當(dāng)然是葉歡,隨同葉歡前來的當(dāng)然是老酒鬼。
葉歡徑直走向柳煙:“胖子!看在你帶路份上,放火燒我房子的事就不與你計較了。”
“你……看見了?”
葉歡上下打量柳煙道:“馬匹的蹄印告訴我,帶頭放火的肯定是你這個胖子,滾吧,這沒你的事了?!?/p>
柳煙早就想滾了,當(dāng)下就如一粒圓球迅速滾得無影無蹤。
“你就是葉歡?久仰啊。”
無相神君語氣還是那么平和,平和之中又難掩喜悅之情,像是他鄉(xiāng)遇故知,更像是失而復(fù)得。
葉歡也不說客套話,一開口就問:“無相神君這鬼名字底下究竟是司馬空還是馬空空?”
老酒鬼插嘴道:“馬空空已經(jīng)死了,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然后司馬空活了,而今司馬空又死了……鬼知道他現(xiàn)在是誰?!?/p>
“?。坷暇乒砟闶亲砹税?,他不是死沒多久嗎?”
老酒鬼指著無相神君身后的女人:“肖季雨不也死了?你看,現(xiàn)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他為什么就不能死了又活,活了又再死?”
葉歡點頭笑道:“也對,一個死了兩回的人,難怪沒臉見人。”
無相神君語氣不再平和,沖著老酒鬼吃驚吼道:“是你!”
老酒鬼笑嘻嘻走上前:“沒錯,是我?!?/p>
肖季雨忍不住開口道:“你也懂易容術(shù)?”
老酒鬼搖了搖頭,又點頭道:“應(yīng)該說雷蚩懂易容術(shù),老酒鬼只會喝酒?!?/p>
無相神君明白了:“你今日是雷蚩還是老酒鬼?”
老酒鬼很認(rèn)真回答道:“我今日滴酒未沾?!?/p>
“我可以作證?!比~歡也很認(rèn)真,“老酒鬼今日既然是雷蚩,無相神君也應(yīng)該是馬空空?!?/p>
馬空空冷笑摘下臉譜,那張臉蒼白得比雪白臉譜還要雪白,簡直就是一張死人臉。
“無所謂,反正死人不會開口?!?/p>
葉歡不同意了,駁斥道:“如果死人不會開口,當(dāng)日你又何必將死人首級與左掌藏起來?”
雷蚩馬上配合葉歡接囗道:“因為他顧慮太多了,就怕你愛管閑事發(fā)現(xiàn)死人竟然戴著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下還是個盜墓賊,左掌又多了一根手指?!?/p>
馬空空確實顧慮多了,葉歡雖然愛管閑事,但是只管朋友的事,而司馬空不是葉歡的朋友。
“你也覺得我愛管閑事?”
雷蚩很肯定道:“對,江湖朋友也說你愛管閑事,他便計劃讓老狄詐死引你去苗疆殺我。”
葉歡笑得很歡:“可是他做夢也沒想到我開始懷疑老狄不是我朋友,老雷竟然一直是我朋友?!?/p>
馬空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對,因為我也想不到雷蚩竟然是言而無信的小人,揚言不再涉足中原武林不過是放屁。”
葉歡又不同意了:“放屁!老雷從未離開又何來不再涉足?”
肖季雨聽不下去了,嬌嗔一聲:“空空,別跟他們廢話,都殺了?!?/p>
竹哨吹響,良久,亳無動靜。
竹哨為號,黑衣人向來聽令行事,今日一反既往,竟無一人前來。
葉歡贊嘆道:“佩服!原來你解蠱才是天下無雙。”
雷蚩神情嚴(yán)肅盯著肖季雨道:“我之所以煉蠱就為解蠱,那些被蠱術(shù)操控神智之人何嘗不是受害者。天下無雙我可不敢當(dāng),蠱惑入心,我可解不了?!?br>
“大師兄,你別盯著我看呀,他醋勁可大了。再說,你師弟可沒對我下蠱?!?/p>
肖季雨也盯著雷蚩,眼中有殺意。
馬空空輕輕摟過肖季雨小蠻腰,眼中滿是譏諷:“你根本不懂女人,蠱惑?有必要嗎?”
葉歡倒是很贊同馬空空,大笑道:“老雷這混蛋酒鬼只懂酒,確實不懂女人。”
雷蚩笑不出:“師弟當(dāng)年把你帶回肖林派,掌門憐你孤苦收為義女,你竟然與他串謀毒害掌門,我確實是不懂?。 ?/p>
“呸!肖林就是一個假仁假義的老色鬼,我這么說你應(yīng)該懂吧?!?/p>
肖季雨這么一說,不懂的恐怕是腦子有問題,而雷蚩還不致于把腦子喝壞。
葉歡嗜酒,但絕非酒鬼。葉歡也不懂女人,但他懂得看人:“老雷,你說會不會是馬空空易容扮作肖林搞了她?”
“不愧是葉歡,這都讓你猜到了,佩服。”馬空空竟然毫不掩飾,反而洋洋得意,“不過,有一點你們絕對猜不到?!?/p>
葉歡瞪大了眼睛,好奇道:“難道肖季雨一早就知道是你在搞她?”
馬空空搖頭道:“這倒不是,肖林一死,我再肏小雨時,她馬上認(rèn)出是我了?!?/p>
葉歡眼睛瞪得更大了:“?。啃ぜ居隂]想殺了你?”
“殺了我?小雨愛死我了?!瘪R空空說著又摟緊肖季雨,“我也愛死她了,就算為她去死去愿意。”
馬空空的話就像情蠱,肖季雨早已不在乎世間一切眼光,只要他對她好,“空空若死了,我也不活?!?/p>
雷蚩再也看不下去了:“無恥狗男女!”
肖季雨臉色一沉,銀光閃現(xiàn),雷蚩動作更快,身形一晃已縱上橫梁。肖季雨雖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但又不想將房子也拆了。
“小雨退下,我來!”馬空空不在乎房子,一掌拍出,登時屑末飛揚,雷蚩亦被震落下地。
葉歡飛刀已在手,馬空空并不想真死,他自信有能力先殺了葉歡再對付雷蚩。
“在殺你之前,我想知道老狄怎樣了?”
馬空空有些奇怪,朋友真的這么重要?而葉歡又真的這么有把握殺得了他?
“他似乎真把你當(dāng)朋友了,對我的計劃有些猶豫不決,為了不露出破綻,我只好讓他真死?!?/p>
葉歡有些傷感道:“可惜,老狄這人倒不壞,好吧,今日殺你也算是替他報仇?!?/p>
馬空空不敢大意,早已暗中運氣,三掌化作一掌,一擊必殺。
葉歡一揚手,飛刀離手。馬空空雙掌推出,排山倒海。
飛刀破風(fēng),去勢已慢。掌風(fēng)擋刀,其勢已弱。
葉歡再次揚手,第二把飛刀趁隙而入。
馬空空倒下,他至死不明白,為什么是兩把飛刀?當(dāng)然,葉歡從來沒說他只有一把飛刀。
肖季雨也倒在馬空空懷里,她用葉歡的飛刀殺了自己。馬空空死了,她果然也不活了。
壞人當(dāng)然也能有真愛,葉歡與雷蚩又怎能不動容。
二十年前,武林奇人肖林成立肖林一派。
他不僅傳授武藝,還用畢生財力資助門下弟子云游天下,造福武林。
雷蚩與馬空空年少有為,在財力資助下更有底氣行俠仗義,肖林一派更是傳為武林佳話。
可惜,白花花的銀子晃瞎了馬空空雙眼,于是巧立名目將肖林交托錢財據(jù)為己有,無相門悄然成立。
雷蚩行事光明磊落,無意中查獲馬空空造假行騙毅然舉報。
肖林念情,責(zé)令馬空空解散無相門,戴罪立功。
雷蚩長嘆一口氣,無限悔恨:“我當(dāng)年氣盛,不忿掌門有所偏袒而一走了之,如今才明白他老人家用心良苦?!?/p>
葉歡苦笑道:“給你一大筆錢財行好事本來就是考驗,世上又有幾人不為此動搖初衷?”
“是啊,我和馬空空的梁子也算是結(jié)上了,只是沒想到他會處心積慮連掌門也算計。”
十五年前,雷蚩為肖林復(fù)仇與馬空空一戰(zhàn),馬空空最終被打下山崖,死不見尸,雷蚩為此一直耿耿于懷。
“你當(dāng)時一直易容示人?為什么?”
雷蚩笑得很賊:“別問我,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葉歡又好奇問道:“你說肖季雨是馬空空從山賊刀下救出的遺孤,肖林既然收為義女,這么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為何還是聯(lián)合馬空空加害義父?”
雷蚩還是沒有答案,畢竟答案也是因人而異。
肖季雨亳不猶豫以死追隨馬空空而去,她必定有自己堅定的信念。
馬空空為權(quán)為財罔顧江湖道義,也忘了為人之本,誰又曉得他經(jīng)歷過什么?
他們雖然死了,但是葉歡知道他們總有一天又會活過來。
“混蛋,你真的醉了……對了,司馬盈那小子你說該怎么辦?”
葉歡想了想,又替雷蚩斟滿一杯酒:“該死的都死了,我們又何必再去煩惱?!?/p>
雷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著葉歡又笑了:“你還真是個沒煩惱的混蛋。”
葉歡笑道:“誰說我沒煩惱,這桌酒錢該誰付賬就是我的煩惱?!?/p>
人生在世,誰沒有煩惱?
葉歡當(dāng)然也有,只要有酒,煩惱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