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iss麥麥

林歆再一次見到于帆是在他們共同的朋友亦然的生日會上,在這之前,林歆不止一次聽過于帆的大名,畢業(yè)于國內(nèi)名牌大學(xué),拿著全額獎學(xué)金留學(xué)美國,卻在畢業(yè)后選擇回國,自主創(chuàng)業(yè),加入創(chuàng)業(yè)大軍的隊伍,沒選擇北漂,反而選擇廣漂,“我呼吸道不好,吸不了霧霾”這是從亦然口中聽到的,,理科男都是這么無厘頭,亦然評價道。
林歆第一次見到于帆是在北京路天河城一樓的星巴克,林歆在那里兼職服務(wù)員,而于帆是客人,之所以知道他的名字,是因為要在咖啡杯上面寫客戶的名字加一句,加油哦,
“于帆!”林歆拿筆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眼前的人,因為上班的緣故,所以穿了襯衣但是并未打領(lǐng)帶,襯衣上面少扣了兩個扣子,顯得沒有很正式卻也不失禮節(jié),帶了個金屬邊框的眼鏡,顯得斯文又紳士。
“哦,好的”林歆不知為何忽然結(jié)巴了,此時的臉色估計很紅,然后一筆一劃的寫上名字,卻把千篇一律的“加油哦”改成“辛苦了”“于帆,辛苦了”
? ? ?于帆這個名字聽了亦然說了無數(shù)次,也只有一次在照片上見過他,照片上的西裝革履,站得筆直,笑得拘謹,一臉都市金領(lǐng)的樣子,跟今天見到他的樣子完全不一樣,林歆見到他,給她的陰暗而充滿裂痕的生活照進一束陽光,林歆想,她這是喜歡上于帆了,早在見過他之前,早在亦然一直跟她說起于帆的時候,給她看照片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她心里種下種子了,再往后日子不斷的澆灌,終于在今天見到本人后,照進陽光后終于發(fā)芽生根,扎在心底。
“林歆,我生日你來玩唄”亦然在電話里大聲說道。
“不了,那天我得值夜班,第二天還得上早班?!?/p>
“你老是這樣,真無趣,每天都是上班上班,下班下班,真沒意思?!币嗳蝗氯碌?。
“真不好意思啊,改天我請你吃飯,補上禮物給你賠罪”
? ?“來嘛來嘛,今天來了好多人呢,于帆也會來呢,今天讓你見到真人”
林歆心忽然漏一拍,聽到那個名字,臉燒了起來,心忽然跳的太快,這種感覺太奇怪,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異樣的感覺,可是很奇怪,一點都不討厭,這也許就是電視上說得悸動吧。
林歆找了同事代班,不舍得打車,只好轉(zhuǎn)幾趟地鐵,今天的地鐵比往日擁擠,開得比往日慢,四十分鐘的路程感覺好像過了幾個小時,終于在九點半的時候到了。
坐在嘈雜的KTV中,諾大的包廂中,坐了二十幾號人,亦然性格特別外向,會交朋友。還是個“拆二代”,家里全款給她在廣州市區(qū)買了套兩室一廳,自己還特別爭氣,毅然成為“創(chuàng)一代”跟于帆的公司一直有合作,所以今天于帆也出現(xiàn)在這里。
于帆今天穿了件水藍色的襯衣,配著米白色休閑褲,卷起褲腳,露出腳踝,搭上一雙白色的休閑鞋,整個顯得特別清爽干凈,安靜坐在人群中,林歆看了他,覺得“謙謙公子,溫潤如玉”終于找到了對應(yīng)的人了。
亦然跟著她一個男性朋友,兩個人唱著“今天你要嫁給我”沒一句在調(diào)上,扯著嗓子吼,愣是把一首情歌唱出東北二人轉(zhuǎn)的氣氛來了。
? 包廂的人,男男女女,有的幾個人一起玩著骰子,有的似老友見面般聊個不停,有的在點歌,也有幾個在給亦然加油,打著拍子,時而鼓掌,時而歡呼,帶動氣氛,而于帆坐在人群中,低頭專注的玩手機,似乎身邊的一切都跟他沒有關(guān)系。
林歆找了個角落坐下,跟于帆隔的挺遠,卻一抬頭便可看見他。

?亦然終于吼完,發(fā)現(xiàn)林歆躲在角落,直接上去把她拉去一起唱歌,林歆沒有防備的給拉上去,自認五音不全,會唱的歌也很少,可是沒辦法,話筒硬是給塞到手里,只能硬著頭皮唱了,眼睛下意識的看向于帆的方向,發(fā)現(xiàn)他只是抬眼一看,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并未注意到林歆,林歆松下一口氣,還好他沒注意到她,豁出去唱了,還好有亦然這個大嗓門在,林歆只要配合著,看起來像在合唱就可以了,反正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唱完后,忽然看見于帆看向她,眼睛含笑,發(fā)著光,跟星星一樣,劍眉星目,林歆感覺她的臉肯定又紅了,還好包廂燈光暗,看不到。
唱完歌,亦然就把林歆拉到于帆面前,介紹了起來
? ?“于帆,這是林歆,我之前給你提起過得,那個愛看書愛寫文章的女孩”
“你好”于帆站起來,伸出手來,他的手白皙修長,指甲修的短短的,整整齊齊。
“你好”林歆小心翼翼的把手伸過去,眼睛不敢和他對視,臉又開始燒起來。
“林歆,這是于帆,我一直給你提過的大神,怎樣,名不虛傳吧”亦然介紹著。
后面又一一介紹了一些之前沒見過的朋友,亦然組織的聚會,林歆參加過幾次,每次去看到的朋友都不一樣,不得不感嘆她的交友圈廣泛,也羨慕她五湖四海皆為朋友的胸懷,不像她,把自己關(guān)著,從不主動去認識人。
唱完歌后,已是深夜,已經(jīng)沒公共交通可以回去了,林歆住在城中村,想著打的回去,又多了一筆開銷,林歆又開始心疼了。
“林歆,要不你跟于帆他們一起回去吧,”亦然說。
“額,沒關(guān)系的,不用那么麻煩的,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林歆推脫著說,其實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回去,心里還是期望可以跟于帆一起回去的。
“不麻煩,我也路過那邊,”于帆說著就去開副駕駛坐的車門。
同車還有兩個順路的人一起,坐在后座,一開始還有他們,車里氣氛不至于太安靜和尷尬,于帆雖然話不多,但是總能搭上幾句話,半路的時候他們下車了,就剩下她和于帆了,該怎么辦呢,說什么好呢,要不啥都不說好了,看著窗外好了,車內(nèi)明明開著冷氣,林歆卻覺得特別悶熱,不說話,感覺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氣氛,偷偷得看了于帆一眼,他在專注得開車,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是這條路么,前面需要轉(zhuǎn)彎還是直走”于帆打破了沉默。
“前面右拐然后直走就是了”
林歆說完,心跳又加速,臉又開始發(fā)紅了,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連跟你說話心都會加速的,還好我心臟夠強大,林歆暗自想。
林歆又開始偷偷的看起于帆來,為了方便看他,所以開始和他搭話。
“你是那里人呢?”林歆問
“我是本地的,不過小時候跟爺爺奶奶在上海,在那邊讀書,所以粵語并不流利,會聽說不來,你呢”
“哦,我是福建的”林歆沒有想到雨帆會回答的那么具體,愣了一才回答。
“那邊的女孩子都很能干呢”
“呵呵,還好吧,我估計是個例外?!绷朱ё猿爸f。
“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在星巴克”林歆說
“哦,是嗎?什么時候”
“上周五,在北京路那里,我是服務(wù)員”
?“怪不得我覺得你眼熟呢?!?/p>
林歆有些失落,人家根本就沒有把她記住,也對,人家一天那么忙,那里還有時間去記住她這個根本不重要的人呢。
“你在那邊上班么,亦然不是說你在一家雜志社做副編么?”
“是的,雜志社的工作是我的正職,星巴克是我的兼職。”
“女孩子那么拼啊”
“別人天天做著一樣的工作,我能體驗兩樣不一樣的生活,是我賺到了?!?/p>
林歆不敢說是為了多賺點錢回去補貼家用,為了讓她哥哥湊夠彩禮錢好可以娶妻生子,在自己好不容易喜歡的人面前,希望保留一點點尊嚴。
就這樣聊著天,也到了林歆的家了,林歆住的是這里的自建房,樓與樓距離很近,巷子很窄很黑,林歆在巷子口下車,跟于帆道別。
“巷子那么黑,我陪你走進去吧”
“不用啦,沒關(guān)系的,我走習(xí)慣了,這里也不能停車,你小心開車,謝謝,再見”
“那你注意安全,再見”
還能再見么,林歆在心里想著,忽然后面亮起了車燈的光,林歆往后看,原來是于帆把車頭調(diào)過來對著巷子口,打開車燈,把巷子照亮,看著她走回家,林歆其實并不是不怕這條路,每次走這條路,總是要不停往后面看,怕忽然出現(xiàn)個什么人,總是小跑著回家,第一次有人這么關(guān)心她,讓她第一次覺得這段路一點都不可怕,平時覺得特別漫長的路,一點也不漫長,甚至覺得不要到盡頭,這樣,于帆就可以跟她多待一會。
回到這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一開門就能看到床,一張小小的梳妝臺,床對面那里放了張桌子,上面放著幾個碗和簡單的廚具,是個簡易的小廚房,往前,有個小小陽臺,陽臺連著個小小的廁所,還算干凈,之所以租到這里,是因為便宜。
?一進了門,脫了鞋,林歆就撲到床上痛哭起來,林歆是家里的小女兒,有個哥哥,酒鬼爸爸和賭鬼媽媽,從小生活在父親喝醉就摔東西,母親賭輸了就打罵她的陰影下,哥哥因為是男孩,父母指望著他養(yǎng)老,所以家里好吃的都哥哥先吃,新衣服都是哥哥穿,一個女孩子老是穿哥哥穿不了的舊衣服,像個假小子,老家這邊娶媳婦,彩禮必須不能少于十萬,還有一輛代步車和一棟房子,家里的房子是爺爺留下來的,老房子,裝修下也就可以了,車子和彩禮錢,就是林歆每個月打兩份工去賺回去湊,夠了哥哥才能娶老婆,她媽媽從沒有問過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吃飯,只會打電話來要錢,除了要錢,就是說要把她嫁出去,換了彩禮回來給哥哥娶老婆。
? ?而于帆呢,他是那么優(yōu)秀,那么完美,那么周到,林歆第一次喜歡的人,完美到她不敢去接近,怕一靠近,對方就會離開。
? ? 于帆自主創(chuàng)業(y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而林歆做著雜志社的副編,其實就是個給主編打雜的雜工,正在磨滅林歆對文字的喜愛,之所以選擇這份工作,是因為離她的喜愛的寫作近一些罷了。
林歆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夢里的于帆對著她笑,那么溫柔。
……